《无可救药》石榴形

7、第 7 章

　　将近十月，气温也没有要下降的趋势。
　　零川他们还是时不时地去工地的水池里游泳，那所谓的「水猴」，实际上只是扎在池低的绳子。
　　为此，零川还被同学们笑话了很久。

　　他们依旧坚信水猴的存在，觉得那样的东西，应该就是生活在河里。

　　阿靖问过他们，要不要去河里游泳，同意与反对的人各占了一半，最终大家还是决定不去。
　　因为零川零海都说，河里有吃人的大鱼。

　　中秋节那天，零川特别兴奋，回奶奶家的时候又跑又跳。

　　他刚到奶奶家的时候，又马上钻进了院子里。院子里的的盆景上，停留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蝴蝶，他悄悄走过去，刚抬起手，就听到了身后跑近自己的脚步声——零海跑了过来。
　　「在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蝴蝶也飞走了。
　　「啊！」零川惊叫道，「都怪你！蝴蝶没有了！」
　　零海看了看院子外，爬上了院子低矮的围墙，「那我带你出去抓！」他跳到了院子外。
　　零川也跟着出去。

　　顺着泥土地往前走，是一个晒谷场。晒谷场边，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杂草和野花，白粉蝶在花间不断地扑着翅膀。
　　「白粉蝶是害虫。」零海看着那翩翩飞舞的蝴蝶说道。
　　「那我们去抓它们。」零川说完便跑了过去。

　　白粉蝶停留在黄色的野花上，零川伸过手去，捏住了它的翅膀。手里的白粉蝶动着细长的腿和触须，试图挣脱。
　　零川把它拿到自己眼前，观察了一会，又说，「我不抓了，它们真难看。」对手里的白粉蝶马上就丧失兴趣的零川扔下手中被捏断了翅膀的小生物，手指沾上了白色的蝶粉。
　　「零川！」零海小声地叫着，一脸兴奋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凤蝶。他双手扑过去，罩住了凤蝶。
　　零川兴奋地笑着，凑到零海身边，把零海的手掰开一点点，便看到了在零海手中扑腾的凤蝶。
　　「拿回去！拿回去！」零川高兴地喊着。
　　零海小心翼翼，拱着手掌把凤蝶带回奶奶家。

　　零川问奶奶要了玻璃罐，让零海把凤蝶放了进去。
　　凤蝶在罐子里扑着翅膀，最后一直停留在罐壁上。
　　「小海，小川，快把手洗了来吃饭！」
　　还在院子里观察蝴蝶的两兄弟听到母亲的声音，便跑去洗手，把装蝴蝶的罐子留在了院子里。

　　「妈妈，我想买灯笼。」零川没有什么心思吃饭，一直想着买灯笼。他已经不想再玩橘子皮做的小灯笼了。
　　「不买，让爸爸给你们做。」母亲很快就拒绝了他。
　　「不！不！我要买灯笼！」零川把碗推到一边，着急地闹着。
　　「说了不买就不买，多浪费钱！」父亲那严厉的语气让零川不敢继续闹下去，只好以「绝食」来抵抗。

　　「干嘛不吃饭？」母亲看着零川。「我要买灯笼……」零川小声地说。
　　「你再闹，今晚就不让你出去玩！」这样的威胁让零川彻底不敢反抗了，只得安静地吃饭。

　　每年小伙伴都拿着买来的漂亮的灯笼，那些灯笼各式各样，闪着美丽的灯光，看得零川羡慕不已。他自己却只能提着丑陋的寒酸的橘子皮灯笼。

　　饭后的零川跟哥哥到屋前玩，不一会母亲走了出来。
　　「零海，去把爸爸叫出来，让他别喝那么多。」
　　「哦。」零海跑进了屋子里。

　　过了不久他又跑出来，说，「爸爸说再等一会。」

　　打从零川记事起，这样的事就不断在重复。
　　父母回来吃饭，自己跟哥哥吃完饭然后出来玩，不一会，妈妈绝对会出来让哥哥去劝爸爸不要喝太多。

　　刚回到小区，零川就看到不远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杜文彬也看到零川，他带着小伙伴跑了过来。
　　「你看，帅不帅？」杜文彬提着一个大柚子做的灯笼，在零川面前晃。
　　零川蹲了下去，又站起来，「我要回去让爸爸做一个！」零川说完便跑了。杜文彬他们追上来，在零川身后喊着「我也去」。

　　回去的时候父亲刚打开电视，零川翻出袋子里的柚子，抱到父亲身前，「爸爸，我也要一个。」他指着杜文彬的灯笼。
　　零川的父亲把烟灭掉，拿着水果刀蹲了下来。
　　为了看他破开柚子，一群孩子全都围了上去。

　　看着铁丝穿过柚子皮，零川不由得瞪大了眼，他很高兴地拍着手，不停地喊着「爸爸真厉害」。

　　「噢，噢！我也有一个！」零川提着柚子灯笼，跟着小伙伴跑下楼。「哥哥你没有！」零川得意地冲着身后的零海说。
　　「我才不要。」
　　听到这样的话，零川觉得他纯粹是因为嫉妒自己，所以更得意地冲零海做鬼脸。
　　拿着灯笼高兴地跑着，零川看到远处的小女孩们正拿着荧光棒玩耍，那些女孩子把荧光棒串成手镯或是项链，戴在身上，有些人还拿着漂亮的灯笼。

　　被吸引一般地，零川走了过去。

　　她们正围在一起玩着游戏。零川注意到了她们身边那纸做的兔子灯笼。

　　白色的纸被剪成絮状贴在「兔子」身上。「兔子」的眼睛被涂成红色，身体里有红色的灯光透出来。
　　暗黄的灯光下，兔子灯笼有说不出的诡异。

　　想起了那个梦，零川不禁退后几步。
　　「你在看什么？」杜文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零川一跳。
　　「看灯笼。」
　　「这个灯笼不好看。」杜文彬拉起零川的手，「你哥哥买了炮，我们快去放。」

　　被杜文彬拉着，逐渐远离了那些女孩。零川回过头去看，那昏暗的灯光下，女孩身上仿佛都罩着一层光，边缘模糊得使人觉得她们的存在不是真实的。

　　「你怎么有钱买炮？」零川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以前的零花钱没用。」
　　本以为是母亲多给哥哥零花钱的零川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