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石榴形

5、第 5 章

　　升入二年级的时候，班里重新调座位。零川这次相当不幸，还是跟原来那个爱画「三八线」的同桌在一起。
　　他们换到新的座位上，同桌赶紧拿出修铅笔的小刀，在桌子上刻起来。
　　同桌刻完线，还跟他强调不准过线。
　　零川把头别过一边去，没有理会她。

　　下午是自由活动，零川跑到教室后面的乒乓球台，与同学打起球来。
　　「放学我们去游泳，你去吗？」球台对面的杜文彬问道。
　　「去哪里游？」零川有些期待地问。自从上次父母带他去河边，却不让他去玩水，他就特别期待能瞒着父母去一次河边。
　　「一个地方，我经常跟他们去，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是河边吗？」
　　「不是。」
　　「那好玩吗？」
　　「特别好玩。」

　　很想去，可是父母说要按时回家……如果自己去的话，一定也得让哥哥一起去，不然他肯定会告诉父母。
　　零川决定放学的时候把这事告诉哥哥。
　　「你见过水猴吗？」零川拍子一挥，打回去一个旋球。
　　「没有。我妈妈说水猴会吸人血。」对面的杜文彬回答道。
　　「我上次去了河边，可是妈妈不让我去玩水，真讨厌。」零川抱怨道。
　　「我妈妈也不让，我偷偷去，你也偷偷去吧。」杜文彬提议。
　　「可是这样回家就晚了。妈妈说要我和哥哥按时回家，不能在路上玩。」零川有些担心。
　　「你回去以后就说班里大扫除，所以晚了呀。」杜文彬回答得很快，说不定，他就是那样骗过父母的。「去吗？」他又问了一次。
　　「我放学去问哥哥，哥哥去我才去。」
　　「那行。」

　　自由活动很快就过去，零川满怀期待地等着零海下楼，想着一定要让零海答应一起去游泳。
　　零海下楼之后，零川就跟说秘密似地拉着零海小声问他。
　　「可是爸妈不是让我们按时回去吗？」零海反问。
　　「就说我们大扫除。」
　　零海对去游泳也是相当感兴趣，于是他点头，还觉得这样的主意很好。
　　「那我们明天去！」零川很兴奋地晃着书包。
　　「好啊。」零海也很高兴地回答。

　　「哥哥，这题怎么写？」零川把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到零海眼前。
　　是连线的计算题，零海看了看，便问，「22减去12，等于多少？」
　　「嗯……」零川开始拿起笔算了，「10。」
　　「呐，所以应该连到这里来。」
　　「那这个呢？」零川指着另一组数字。
　　只是一般的计算题而已，零川却总是拿来问自己，零海开始有些怀疑起来，「你真的不会做吗？」
　　零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才回答，「不会。」
　　「那之前的题你不是都算出来了？」
　　零川把作业扯回去，不高兴地吐出一句，「我不想算。」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
　　「嗯……」零川说了实话。
　　「真懒，作业应该自己做！」零海摆出长辈的样子，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零川觉得自己被说教了，心里很是不服气，把作业丢到一边。
　　「你不写，我就告诉妈妈。」
　　这么一说，零川更生气了，扯过零海的作业本就朝房间门外扔去。
　　「你干什么！」零海生气地跳下凳子，跑出去捡起作业本，「你怎么扔我作业本！」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零川鼓着腮帮，小脸气得红红的，正拿着笔在书上狠狠地乱涂。
　　「快写作业，不然一会又不能去玩了！」零海的语气还是很生硬。
　　零川把笔丢到一边，还是那样的表情。
　　零海不理他，继续做作业。

　　不一会，他听到一旁的零川吸鼻子的声音，他望过去，零川的眼泪正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零海赶紧抽了纸，伸手过去擦掉零海的眼泪，「别哭了，不会写的告诉哥哥，哥哥教你。」零海边说着，边拿过零川的作业本，「是哪里不懂？」
　　零海特别怕弟弟哭，他觉得一定是刚才自己对零川太凶了，所以才让他哭的，「对不起，刚才是哥哥不对。」

　　「不能告诉妈妈……」零川小声地说。
　　原来他是怕被妈妈骂。
　　零海继续帮弟弟擦眼泪，「我刚才是吓唬你的，我不会告诉妈妈。」

　　过了好久，零川才停止哭泣。现在的他，小脸哭得像花猫一样。
　　「以后作业要自己写，知道吗？不懂的才能问哥哥，不能偷懒。」零海温柔地说着。
　　零川点点头，再次拿起笔。

　　第二天放学，他们便跟着同学去了「池塘」。那里实际上是工地水池，池边竟没有标有「禁止游泳」的标牌。

　　杜文彬动作迅速，脱了上衣便「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跳下水的他兴奋地招呼着小伙伴们下水。别的小伙伴也纷纷跳下去，从来都是从泳池的楼梯下水的零川根本不敢跳，正缓缓地沿着泥坡走下去。
　　而零海却如同鱼一般地跃入水中，直接潜进池里。

　　整个身子浸在水里的感觉很冰凉，零川扶着岸边拍着双腿享受着。看到哥哥向池中央游去，零川也松开手跟了过去。
　　「别跟过来。」零海注意到了自己身后那小小的头，阻止他跟上自己。
　　「我也要去。」
　　「不行，这样危险。」零海停在原点，用手和腿压着水保持上浮。
　　「我要去！我……」零川却无法保持得很久，刚说完一点儿话便沉了下去。沉下水的他一慌乱，边忘记了压水，一个劲地乱拍。

　　哥哥，哥哥……！整个人没入水中，连呛了很多池水。
　　之后，他感到有人拉起他，头部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赶紧深吸气，手脚却还是在乱晃。
　　「零川，快游，快游呀！」身边的人似乎也有些慌，声音都在发抖。

　　之后，扶着零川的手又多了一只，那是零海的同学，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零海一个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零川半游半被哥哥带着上了岸，他一个劲地咳嗽，连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上岸之后的零川有些后怕，抓劲零海的手，不停地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零海拿起岸边自己的衣服，擦干零川的身子，帮他套上他的衣服。
　　「我们要回去了！」零海冲着池里的小伙伴喊道，「阿靖，刚才谢谢你！」
　　「知道了，明天见！」
　　「明天见！」零海说完，套上衣服，拿起零川和自己的书包。他向零川伸出手，零川也乖乖地把手搭上了他的手。

　　「哥哥，你会告诉妈妈吗？」零川在零海身后问。
　　「不会。」
　　「那我们以后还去吗？」
　　零川似乎很快就把溺水的事给忘了，只记得下水有多好玩。
　　「去，但是你只能在岸边玩，知道吗？」零海同样很喜欢瞒着父母去游泳。
　　「知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哥哥，水猴！水里有水猴！」零川害怕地喊道。
　　那水里摇曳着的，深棕的东西。凭他的直觉，他觉得那一定是传言中的水猴。
　　「你看到它们了？！」零海听了，也跟着惊慌起来。
　　「我看到了！」零川肯定地点着头。
　　他们两人都有些担心水里的小伙伴，零海抓紧弟弟的手，问道，「回去找他们吗？」
　　「去！」
　　两人说完，便飞奔回去。

　　零川零海跑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都上了岸，一些人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刚才看到水猴了！」零川有些激动地说道。
　　「什么？」
　　「这水里有水猴！」
　　那个叫做「阿靖」的人一听，又跳下水里，他潜入水中，过了几秒又浮上来。
　　「什么也没有啊。」阿靖浮在原地。
　　「它们是不是藏起来了？」岸上的一个小伙伴说。
　　「我再看看。」阿靖说完，游向了池中央。
　　他连续潜了好几次，又浮上来，「我什么也看不到，水底太黑了。」
　　阿靖游了上来。
　　「它们可能都藏起来了。」零川说。
　　「别找了，我们都快回家。」零海说完，又拉起零川的手，「再晚一些，会被骂的。」

　　「零川……零川……」
　　四周什么也没有，天空是灰暗的颜色。
　　「零川……」
　　那个声音依旧在呼唤着，这次听起来竟是像零海的声音。
　　零川朝前走去。
　　红色的泥土地伸向前面黑暗的水里。水面映着天空，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零川……」
　　他走过去，水里突然伸出细长的棕色的手臂，将他拉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