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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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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体育委员把报名表拿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零川才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体育课上老师有说过关于运动会的事。
“每人限报三项。”他把笔递给零川,觉得莫名其妙的零川却没有接过来,而是皱着眉看着他。
“……怎么了?”被零川盯得变得不自然的体育委员小心地问了一句。
“干嘛给我?”以前一到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跑遍全班也不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现在他却突然来找自己。
“啊……就是……”体育委员有些尴尬笑着,似乎还不好意思地挠头,说话变得吞吐起来,“每次体育考试的时候长跑你都是第一个到达的,所以……那个……拜托你参加吧,为班里争得荣誉什么的也好……而且这次已经是最后一年了……”
“不。”不等他说完就拒绝了。因为受一些人的排斥,那些跟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同学也跟那些人一样不理自己。这样的事,想起来就气愤。到了这种事情就想起来要跟自己说话了么?零川本想问出这句话,却又觉得不合适。再怎么样,自己也拒绝了别人,没什么后话可言。
“还是参加吧……真的,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啊,就当玩玩。”
听到这句“就当玩玩”,零川倒是想反悔了。以往的运动会,自己总是一个人在校园游荡。寝室大门因为上了锁而不能回去。教室一般也会是上锁的。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也不知道张杨和庞宇有意还是无意,竟跟零川报了同一项目。那两个人总是在他前面阻拦,这让他在训练的时候不免受到对方影响。
在电话里不断地跟零海抱怨,却被他说跟个小孩子似地会在意这些东西。气愤得想直接挂了电话,但又觉得这样一来下次再找他的时候他不会再理会自己了,所以零川还是只能一个人在电话旁生闷气。
听到弟弟在这头不再说话,零海在那边无奈地笑着说,“可是即使你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你只要听着就好!”
自己当然知道他帮不了自己,可是那些委屈憋在心里很难受,希望能有人听自己说话。而现在能听自己诉苦的唯一一个人只有他。
“你傻的吗!谁要你帮了!”听说越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就越容易发脾气……他当然不想这样冲自己的哥哥生气,可是还是忍不住。
零海没再说话,拼命找着话题想要让通话继续的零川却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叫零海的名字,而不一会,对方就说有事要挂电话了,他也只好把电话挂掉。
经常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懂自己,无论自己说什么,他其实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他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唯一想要依赖的人——但是,似乎根本靠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跟班里同学靠得这么近地坐在一起,在自己班的大本营里。那些人拿着彩色气球互相拍打着,热闹的气氛却让零川觉得更加违和。他从来都融不进这样的集体里。坐在一旁的女生叽叽喳喳,聚在一起看着八卦杂志。大家一起分享零食的时候,靠零川最近的女生偷偷瞄了他几眼,似乎是在做着心理斗争一般地犹豫很久,把薯片递到他面前。
“……要吗?”她给了零川一个很礼貌的微笑。
摇了摇头,因为第一次被同学礼貌地搭话而变得有些不自然,也只好礼尚往来,回了一个微笑。
听到那些人带着高低起伏的音调说着“哎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他只好收起笑容。
广播员叫着他的名字,体育委员对他说了一句“要加油啊”,零川点了点头,就是报到处报到。
站在跑道上的他不免紧张起来。这毕竟是比赛不是考试。看着站在左前方得那两个人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开始加剧。
不好的预感……这么想的时候听到了裁判那声长长的“预备”。
随着比赛的开始,周围的呐喊声也开始一声比一声高。靠着内跑道跑着,看到弯道处刚才坐在自己旁边的那几个人。
快要接近她们的时候听到了激动的呐喊声,想着也会有人为自己加油吗,超越了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
还剩两圈,开始加速的他接近了前面的张杨和庞宇。看到庞宇侧头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什么,跑向外一圈的跑道试图超越的时候对方却也改了跑道跑到自己前面。
心里一惊,已经失去平衡往前扑倒。而绊倒零川的庞宇也很狼狈地被撞到了地上。似乎早有准备,庞宇的并未受什么伤,而零川却因此擦伤了膝盖。
他是故意突然减速。零川这么认定,恨得咬牙切齿。
那些人从他们身边跑过,而张杨已经跑到了第二个拐弯处。看到庞宇爬起来继续往前,落到倒数第二个的零川也想站起来继续,却因为疼痛无法加快脚步。
自暴自弃的他中途退出比赛,一个人坐在草坪上压抑着心里的愤怒。看到老师领着几个女生拿着小药箱朝自己走来,他低下头。
“零川,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流了好多血……”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地叫着,不太敢看他流血的伤口,把头偏过一边。“庞宇那个神经病,干嘛突然减速啊!”有人看着老师帮零川包扎伤口,坐在一旁抱怨。
“他突然减速?”
“是啊,我看到的就是。”
“要不要去医务室?零川。”老师又问了一遍。他摇头,说休息一会就好。
像往常一样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接起电话的人却告诉他零海跟学校请了几天假。
“他生病了?”虽然期间零海也有生病过,不过每次都是在寝室休息。听到回家这样的消息还是第一次。
“我也不知道……是他打电话来让我跟老师请假的。”
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被同学绊倒摔伤了,希望得到一点关心,不想对方却根本不在。失望地挂下电话,一瘸一拐地朝寝室走去。
这样的伤势,让他连攀上自己的床铺都觉痛苦。压抑着心头的怒气,他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即使现在自己真要爆发,一定也打不过对方。
#2
在膝盖的伤愈合的期间患了严重的感冒,因为没有跟母亲说多要一些钱买药的零川提前把钱花完。坐上公车想要回去取钱,开门的时候却被从自己房间方向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似乎不敢相信,他快步走了过去。
“哥哥?!”
“怎么回来了?”正在把零海的衣服放在床上重新叠好准备放进衣柜的母亲转过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回答母亲的话,零川完全一头雾水地问。
“哥哥那边发生了点事,他以后要过来住。”母亲回答得不温不火,似乎零海根本不是她的孩子似地,一点喜悦的心情也没有。
“……以后,都在?”
“是啊。”回答的零海似乎也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不带任何感情。
对于他那边发生的事,零川开始好奇,他问,“哥哥那边怎么了?”
“……以后,再说吧。”母亲看着零海,零海也点点头,说,“以后再说比较好。”
把那些衣服都放进去,母亲转过来,样子有些局促,“你们两个睡在这里可能有点挤,我问问你的叔叔看能不能让你们换个房间。”
“他不会同意的。”零川坐到自己床上,“你觉得他那种人可能同意吗?”冷眼望向母亲,母亲也没敢直视他。她刚要走出房间,零川叫住了她。
“我感冒了,买药,钱用光了。”冷冷地交代完。母亲小声地说“我去给你拿钱”之后就离开。
“你以后都在这里吗?”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太突然,零川再确认一次。“是啊……但是上学期间还是住在学校。”
“那双休日呢?”
“双休日要补课啊。”
“那来跟不来有什么区别,我又见不到你。”埋怨对方一样地抱怨,零海却说,“你要天天见我干嘛?”
“不干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变得有些紧张。
“呐,”零海躺在他的床上,侧头看他,“下次有时间去看我新学校怎么样?”
“嗯。”
“是你以后要考的学校哦。”
“嗯。”他点头。
“运动会的时候我被同学绊倒,摔伤了。”分明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他却因为当初没能跟哥哥说而心里憋得慌,所以事情已经隔了这么久,他还是要说出来。“就是你寝室的那些人?”零海皱起眉头,“严重吗?”
“现在好了。”得到对方那句“严重吗”的问话,他心里舒服了许多。母亲走进房间来,给了他钱。他把钱放进口袋,站了起来,“我还得去学校。”
自那之后又过了很久,他才知道零海是因为父亲去世才搬来这里的。听他说“父亲”是饮酒猝死之后并未有什么惊讶,但还是装出了失落的样子。零海并不知道那不是零川的父亲,还一个劲的安慰他。
这个男人的生与死,都与自己无关。听到零海亲口说出他已经死去的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相反地,他还觉得这个人死了才好,不然哥哥也不会能够到自己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