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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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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再次翻墙出了学校,他不想呆在那个寝室,只能选择到外面通宵。走夜路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有时会被路边的虫鸣声或是草动声吓到,但是为了不回寝室,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因为身边的同学时不时就喜欢讲鬼故事,所以一个人的时候会很容易想起那些事情来。
夜路走多了,会撞鬼的。
突然想到这句话的零川不禁打了个寒战。夜晚的气温没有白天的高,冷风嗖嗖地让他开始后悔自己逃了出来。虽然他从来不相信这类事物的存在(确切地说是不想去相信),但他还是很害怕那些人类无法解释的东西。
就像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奇怪声音一样。他除了小时候跟自己的表妹说过之外,就没有再告诉过其他人。
最恐怖的事,莫过于你说你自己看到了,而别人却把你的话当成笑话。
一个人……
零川捂着耳朵,加快了脚步。终于穿过了小树林,进入了通往公路的道路。路边开始出现稀稀少少的行人,多是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
路边的灌木丛开始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人影朝自己靠近。零川心里一惊,知道是抢劫的他赶紧退后。但是已经来不及,那几个人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零川?”其中一个人认出是他,惊讶地叫了他的名字。
“阿佰?”
那个叫做阿佰的人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认识的”,旁边的人也把刀子收了回去。“要去哪里?”阿佰用拳头捶了捶零川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啊。”“去网吧。”确实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当初跟自己进入少管所的人“同伙”,从转学以来,他就跟那些人没有再联系,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对方。
“你晚上翻墙出来的?”阿佰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他的似乎是永远停不下手上的动作一样,总是要对零川拍一下扯一下才好。
“嗯。”
“你在这里上学?”阿佰笑了笑,又去翻零川的裤袋。
“是啊。”
“不跟我们混了?干嘛上学?”不知道是路灯的原因,还是阿佰的表情真有变化,他现在的样子,突然变得狰狞。
“……没办法的事。”希望能用这样含糊的话混过去,可是还是有些害怕的零川低下头,没再看他。“啊,也对,以前跟我们混的时候你也在上学啊……那时都给忘了。”阿佰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他,“我出来以后,又被抓进去过一次……按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要是这次再被抓到,我就得坐牢了。”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十分轻松。
“你刚出来?”
“是啊,之前的钱赌光了,没钱用,就打算今晚抢,结果第一个撞到的竟然是你。”阿佰自己说着,笑了起来。零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怎么好笑的事,却能让阿佰笑成这样,突然想起了小学的时候遇到的黄头发——那个人也是这样,总是喜欢因为一些看起来不好笑的事情笑。
“不怕被再被抓?”零川借他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拿在手里。
“怕啊……但是没钱也没有办法。”说到这里,他突然想了什么,说了一声“啊”又想了想,说,“我们打算去卖点值钱的东西。”说完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什么?”零川歪着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啊……”
零川看清了,是推针的手势——他想做的是贩卖毒品。
“要不要一起啊?”阿佰继续做着那个手势,看着零川。
“还是算了吧。”他不敢多说话,要说这些人,是对他好的时候可以十分好,但是若是零川做出什么让他们不满意的事来,就能马上反目的人。
“不想跟我们混了?”
“上次进去以后,出来就不太想混了。”紧张得编不出借口的他只能说实话,“再混下去,我也跟你一样,得坐牢,我妈咋办?”
阿佰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是啊,有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提到自己的母亲,不过是用来当挡箭牌,说这样的话容易让对方心软。这点他清楚。阿佰的母亲,是在阿佰很小的时候就在车祸中丧生的。以前他就时不时地跟零川提起自己的母亲,说起小时候的事。
“我走了。”他朝他们挥手,就往公路那头走去。
其实阿佰的那句话还是刺激到了他。
“有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早就忘了有“家”是怎样的感受了。那个屋子,不过是跟寝室一样是一个供人居住的地方而已,根本不是家。
网吧里有不少看起来很低龄的孩子,有模有样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一副老手的样子敲着键盘。看着他们的时候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跟着黄头发,成天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在电玩室里玩得天昏地暗。
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家,有会为自己担心的母亲和哥哥。
现在却不一样,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2
早自习的时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老师问他昨晚为什么不在寝室里的时候他说了实话。听到他说是去通宵,老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质问他明知道这样会被登记还要翻墙出去。
“我就是不想在那个寝室。”
“如果同学欺负你,你可以告诉老师。”
那些人使用的是语言暴力,告诉老师有什么用。别人的嘴是封不了的。零川摇头,说不用了。老师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回到班里。
其实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查寝,他在寝室里过夜的时候一个星期都碰不到晚上查寝这种事。
这么说来,估计是寝室那些人跟查寝的监督员报告了。
为什么偏要跟自己过不去。
一开始就这样,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他们却总是因为看不惯自己就做那样的事。
为什么。
气愤地将手中的笔掰断了,希望那些人死掉的心理变得更为严重。
最讨厌体育课。因为这种时候自己总会是一个人呆着的。那些人全都排斥自己,不会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觉得在球场上跑来跑去的男生们格外刺眼,他把脸撇开,望向其它的地方。每次这40分钟都是极其难过的。要一个人在树下呆着,什么也不能做地等待下课。
经常告诉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可是对孤独的恐惧还是与日俱增。如果是以前……如果是以前,自己还有朋友吧?
可是现在,那个所谓的“朋友”不也不在理会自己了吗。友谊这种东西,到头来还是不可信。
这到底算什么!心里想着,用脚去踹门,房间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那些人故意把自己锁在门外……做这样的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开门!”虽然不想跟他们说话,现在回不了寝室的他还是不得不开口。
虽然可以选择不回去,可是看到对方偏要跟自己作对,零川也变得固执起来,非要寝室里的那些人过来为自己开门不可。就这样一直地踢着门直到实在懒得抬腿,里边的人似乎也投降了,出来为他开门。那些人就跟平时一样当他不存在,照常说笑,然而零川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用得着这样吗?”还是忍不住,他把矛头指向张杨,对方却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他,看了他一眼,又开始跟别人聊天。“多事。”说完这句话的零川攀上自己的床,却听到那个讨厌的人的笑声。
本来还是怀疑,现在他很肯定昨天的事就是张杨所做。
“有够贱的。”
听到这句话的张杨被激怒,咬着牙问了一句,“你他妈刚才说什么?”零川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次。对方从床边站了起来,指着他,“你他妈给我下来,别他妈的在上面装,我最看不惯你那样!”
看到对方被自己激怒的零川觉得好笑,没有再理他。对方倒是没办法再忍耐,气得想把零川从床上扯下来,却被其他几个室友给拦住。
那些人劝着他说“够了够了,再打架会被记大过处分”,而张杨却像疯狗一样地挣扎着,喊着“有种你就下来跟我打一架”。
最终还是抵抗不过众人阻拦,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还在因为气愤而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