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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比孤独更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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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走了极渊大帝这个大敌,留下的人相顾无言。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在场的人身份隐隐敌对,只是有着共同的敌人才会暂时一起合作。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位便宜舅舅,但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这也当然,毕竟是仇敌与自己继定的未婚妻所生的儿子,任谁都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脸色不好看。
他一挥衣袖,冷漠地转过身,看向琥珀。
不好!我心中暗叫不妙,急忙闪身挡到琥珀面前。历代审判者都是神圣一族有名的杀神,与杀戮一族更是宿敌,难保这位主不会杀性突起动手杀了琥珀。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深深看了琥珀一眼,又望向我。那两道目光犹如锋利的利刃缓缓割进我的皮肤。
“亚历山大!”利刃突然收了回去,圣彼得西斯大人站在他身后满脸不悦,“你吓到孩子了!”
他漠然不语,走开几步才冷冷道:“魔皇阁下,私藏杀戮一族的人,似乎有些不妥吧!”
葵里斯笑声轻快,反驳:“怎么能如此曲解我的好意?我可是免于琥珀与杀戮一族同流合污,划清界限,让圣亚历山大阁下也少了一大敌!”
圣亚历山大大人似乎懒得与他废话了,直接要人:“他是纯血之君,我要把他带走。”
“琥珀可是天狼军的首领,即使是圣亚历山大阁下,也不能把我重要的部下随便带走!”葵里斯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荒谬!”圣亚历山大大人扬眉一喝:“流淌着杀戮一族最纯正的血脉,难道阁下想让他成为第二个法拉提斯!”
“莫非审判者大人认为纯血之君一定会成为另一个极渊大帝?”葵里斯声音里透着狡黠,“那么缇珞身怀圣女之血,阁下是不是准备让他继承圣女之位呢?”
……
那边唇枪舌战,我盘坐在地默默地调养伤势。
圣彼得西斯大人走了过来,一道白蒙蒙的圣光罩向我,全身的疼痛好了大半。
“多谢圣彼得西斯大人。”我站起身,微微向他行礼。
他嘴角浅笑,眸中有抹化不开的忧伤:“不要怪亚历山大,有些事情他也放不开。”
我乖巧地点点头,暗自腹诽。幸好伊尔不全像这个冰人,伊尔是面冷心热,而这个人是面冷心更冷。
他凝目看向琥珀,纤细的眉微微蹙起,神色复杂。
心里咯噔一响,完了,忘了这儿还有一位主!这位平常给人的感觉太温柔,让人很容易忘记他另外一重身份。“圣彼得西斯大人,您不会也要抓琥珀回去吧!”我小心问道。
他蹙起的眉毛淡淡化开,眼眸温和地转向我:“缇珞不希望我带他走……?”
点头,见他清亮的眼眸渐渐转为深沉,我赶紧解释道:“虽然他是纯血之君,但他并没有极渊大帝那么大的野心。舅舅,我的亲人不多,母亲逝世后,我只剩下大哥和您两个亲人了!我不想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他的眼睑一颤,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温柔,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抚上我的发梢。“你终于愿意喊我舅舅了……”他面上带着一丝欣喜,柔声道:“罢了,就依你,我不为难他了……”
母亲在他心中占的分量果然很大,他直起腰,微笑着对琥珀道:“望你不要走法拉提斯的老路。”
“我是我自己,我只按自己的意愿去做。”琥珀一字一字回答道。
他点点头,上前与葵里斯说了几句话,随即和审判者一起消失在光门中。
人声鼎沸。
平日清冷的营地照的昼夜通明。
大战之后自然是庆功,我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看着篝火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
推杯换盏,酒水犹如不要钱地死命往口里灌。有的人甚至直接抱着酒坛,一边喝着酒,一边闯入舞姬中,嘴里放肆地调笑。
口哨声、哄笑声、唏嘘声此起彼伏。
我喝了一口酒,一个大汉搂着一位舞姬大笑,左手不客气地在她身上蹂躏。剩下的一些将士也渐渐围上了那些舞姬。
我淡淡看了一眼,放下酒盏,走出营帐。
天空飘着雪花。
我独自一人在幽静的小道上行走。
热血沸腾后的寂静留下的是无以言语的空虚。
难以忘却的记忆犹如麻醉过后更加深刻的疼痛,吞心蚀骨。
我闭上眼睛,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嘎吱嘎吱!”小路上突然传来踩雪的声响,我回头,扬起微笑:“大哥!”
他步履沉稳,褐发飞扬,走到我身边后大手一挥,黑色的披风半搭在我的肩上。
我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了点距离,披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他的眸中光华闪耀,我笑道:“我想淋会儿雪。”
雪花漫天翩跹。
我“吱呀吱呀”地在上面踩着,弯腰拾起一团雪白,把它揉成球。琥珀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也不说话。天地寂静,只有雪静静地下着,寒碜的可怕。
回身一个旋踢,一团雪直飞向琥珀的面庞。他面色不变,脑袋微微一偏,目标落空。但我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一团、两团、三团、四团……接二连三地向他飞去,刚开始他还可以泰然处之,后来漫天的雪球同时袭来,他周身光芒一闪,雪球全部消融。
“不好玩!不好玩!大哥使用魔法,耍赖!”我向他扔了几个雪球,他微微一笑,闪身晃过。
“还生我的气?”他握住我的手腕,低声问道。
“什么呀,我听不明白,我怎么会生大哥的气!”我一顿,随即笑意盎然地回话。
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光,手掌无意识用力。我嘻嘻笑道:“大哥轻点,不要这么暴力,不然我会大声哭出来的哦!”
手一松,他的眼中略有歉意,声音沉沉的:“因为……父亲大人吗?”
“不是!”我很快答道,“大哥,你想太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一阵。”说完,我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帐篷。
现在我还不想面对他。他的目光悠悠,对我关怀备至,却不知那种无意识的温柔比孤独更伤人。
既然把幕后主使逼出来,这场战争没我什么事。我回到城堡,窝在花园里天天喝酒。
一个粉可爱的小女孩抱着一个花篮蹦蹦跳跳到我面前,笑嘻嘻道:“叔叔,喝酒伤身,帮露露编个花环,好不好?”
“哦?为什么呢?”我放下酒瓶,耐心道。从没看过的小女孩,她的身边也没侍女跟着,奇怪!
“因为叔叔很漂亮呀,编的花环也一定很漂亮!”
我哑然失笑,竟是这种理由……还好小时候经常陪玛莉贝尔公主做这种事,倒也不陌生。
“露露怎么一个人玩,你爸爸妈妈呢?”
她天真地摆弄着手中的花,“爸爸好忙,而妈妈我从来都没见过,爸爸说,妈妈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
心下有些怜惜,我摸摸她的头,温声道:“那么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吗?”
“嗯,爸爸说外面很危险,有好多好多的坏人……”她扬起天真地小脸,嘟着嘴道:“城堡里的哥哥姐姐也不陪我玩,他们对我总是畏惧的很,不让我做这也不让我做那,嘻嘻,我就甩开他们让他们急!”说到最后,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摇摇头,我无可奈何地笑道:“露露以后不要这样啦,有空可以来找叔叔,叔叔陪你玩。”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看到她,就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独自坐在一边,艳羡地瞧着其他兄弟在一起玩快乐的样子。
而这种孤独的滋味,我不想再在另一个孩子身上重演。
“呐,露露,编好了!”我把花环递给她,她笑着戴到头上。“叔叔,露露是不是很漂亮!”
“很漂亮!”我肯定地点点头,她欢天喜地地抱住我的胳膊,撒娇道:“叔叔给我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我仰头,轻声叙述。
临走前,她送了一串洁白的小花给我。花编成一个小圈,可以套在腕上。
我笑笑,男生戴花,可说不出的别扭。
路过一个房间时,隐约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小声地争执。
好奇心起,我贴在墙外。
“啪!”
花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琥珀,他一滞,深深吸了口气,回望我:“神圣一族广发邀请函,三日后,伊尔与玛莉贝尔大婚!”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