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忌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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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挑衅声在空中回荡。
黑压压的联军突然骚动起来，一个巨大的银色镂空图纹大炮缓缓上升，炮管上坐着位蓝发银衣男子，他水蓝色的长发飘飘，妖异的左眼下点着一颗泪痣。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九！啧啧，在神圣一族呆了段时间，脾气见长呀！”
“那也比不上六哥，一人一炮就敢逼到魔皇大人的门口，实在威风的很！”我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对他顾忌万分。别看他貌似天仙，笑的比蜜还甜，但行事作风比万恶之源的水还要毒辣。虽然众兄弟中他的法力不是最强，但手段心计却狠的令人发指。
他笑靥如花，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啧啧，小九的嘴还是那么甜！我们兄弟这么久没见了，今天六哥要亲自好好地疼爱你哟！”如同情人间的细语，他说的极尽暧昧，可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炮管上一个个符号图案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虽然还没射出，但酝酿的能量之恐怖让周天都颤抖起来。
不能让它轰出！我立刻做出判断，莹白如玉的手从衣袖中伸出，五指缓缓转动，声音幽冷：“【冻结】！”
能量陡然停止吸收了，他的表情凝滞，整个人如同冰雕一动不动。
可只持续了一下，赤橙黄绿青兰色，七彩光芒依次在他身上闪现。银色大炮陡然碎裂，化成一块块碎片融入他的体内，封锁他的空间也同时裂开。
他凌空而立，只是模样有些狼狈，狂乱的蓝发下，妖异的双眸寒如星辰。
“轰——”
一道黑色的身影破空而至，与七哥一前一后，把我围在中心。
我小心地戒备着，面上却在微笑：“两位哥哥，准备一起上吗？”
“对付你，还不用我们两个人。六哥，把他交给我。”
六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十招，如果你拿不下他，就换我出手！”
“哼！”七哥冷笑，右手抬起，一道令人心悸的波动向外扩散。
正准备回应，突然我感到一股熟悉的意识逼近，心下一动，恐怖的波动被我扭转轰向那股强大的意识。
没有激烈能量的碰撞，轰出的能量无声无息的消散。七哥眉头微蹙，六哥神色也变的严肃，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徐徐响起：“吾之意志为法，吾之行为即则，圣决——”
“该死！竟是审判者！”他们脸色变了，强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
“轰隆隆——”
耀眼的光破开云层，古老而庄严的审判之门浮现在虚空。
“汝之七罪，一曰：贪婪。”
一道光从审判之门中飞快地射出，他们躲都来不及，光灿灿的审判之矛就把他们钉住。
“啊！”他们嘶吼，周身光芒大绽，长矛却不移分毫。
“汝之七罪，二曰：懒惰。”
“轰——”无情的声音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第二道光芒随之而至。他们全身颤抖，鲜血直流，□□隐隐有破碎的痕迹。
“混蛋！”他们两人手掌相合，两股不同的力量水乳交融般合并在一起抵抗光矛的来袭。这两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看他们一脸的狰狞，如果不是实在敌不过，想必十分愿意冲上去拍死这位审判者。
“轰——”第三道光芒射了下来，竟真的被他们的护身光罩挡住，只不过一会儿，第四道光落了下来，连同第三道光芒，一同贯穿他们的身体。
我想，如果某人不出手，这两人的结局是注定了。
我在一边自然看的很痛快，这两个人幼时没少欺辱我。而刚刚赶到的琥珀身体微微发抖，他的拳头紧握，如果我没拉住他的衣袖，说不定他会直接冲出去。虽然不清楚他当年离开的原因，但绝对与我不同。当年我离开极渊之地是被迫逃亡，母亲他们以生命缠住那个人替我争取时间，而非如他自愿离开。
“轰！”光芒突然崩碎，钉住六哥和七哥的长矛也轰然消散。
一双漆黑的眼眸浮现在空中，它如山岳大小，微敛眼帘。
先前的强大气息似乎非常顾忌他，没有继续出手。
虚空破碎，暗流涌动。
这股熟的不能再熟的气息，我的心头狂跳，体内的血液急剧地沸腾起来，杀戮、暴戾、愤怒、痛苦一个个负面情绪突然涌现，头疼的仿佛要裂开。
“缇珞……？”似有谁在疑惑，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法拉提斯……极渊大帝……我的父亲……我的仇人……杀了母亲的人……不可原谅！
“轰——”
魔云翻滚，雷电轰鸣。
那是谁在咆哮，谁在怒吼？
“杀——”
红莲遍地盛开，地狱的业火为我指路，烈焰之蝶身前飞舞。何谓鲜血？何谓杀戮？幽明路，月满弧，百鬼夜行妖魅尽出，白骨撑天枯尸遍谷。
天暗了下来，寂静无声，万物嫣红一片，我的眼中只有那抹可恨的身影。
那双眼眸突然睁开，一道魔光从里面射出，心海狂风怒吼般猛烈地翻腾，犹如经历了一次生灭，我被重重地砸进了土里，心神剧烈摇撼。这双眼深邃宏大，仿佛代表了宇宙洪荒，无数的星域和流光在其中明灭。它每眨动一次，一个纪元就飞快地流逝。
“缇珞！”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恐怖的魔光落到他的身上陡然消散，二十四只黑色的羽翼泛着电光轻微地抖动。
“大哥？！”六哥和七哥异口同声惊异喊道。
他的身躯微微地颤了一下，良久，干涩的声音艰难地道出：“六弟……七弟……还有……父亲……大人……”
空中巨大的眼眸眨了一下，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你终于愿意叫我了……”
我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那一击威力实在太大，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拔光。琥珀垂着手，目光复杂地注视高空，眸中光华不断吞吐。
“放任你玩这么久，也该和我回去了……”空中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琥珀目光沉沉，琥珀色的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他默然，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天地将乱，七族会陆续复出……你认为你的身份曝光了，还能像以往一样呆在这儿吗？”
他默不做声，墨玉色的羽翼轻轻地扇动。
“大哥，你可是我族的纯血之君，怎么能和那些卑贱的人混在一起？”六哥搀扶着七哥，目光灼灼，大声质问：“我们是你的亲兄弟，难道我们比不上那些卑贱的人吗？”
琥珀眉头微蹙，良久，长长叹出一口气。
“我一直在思考我存在的意义。我因何而生，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又为何……
我的兄弟因我的血脉敬畏我，他们视我为君王，我却并不开心。没有人敢接近我，我感到很孤单。有时，我会想如果我是普通人该多好……兄弟亲如手足，朋友相处无间……
在我迷惘的时候，艾格文大人带我进入魔界，让我成为他手下的一名小兵。虽然这里的生活条件比极渊之地艰苦，但同伴却很率真。你强他们就真心服你，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你真心待他，他便以生命回报你。呆在这儿我很开心。
他们不因我的身份对我有任何的改变，有架一起打，有酒一起喝，抛头颅，洒热血……虽然他们性格不同，但我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们，而不用担心有一天突然被出卖。葵里斯陛下……艾格文大人……红鎏……塔斯曼……还有许许多多人……这些人……他们都是我琥珀真正的兄弟！”
他抬起头，目光平稳而坚定：“父亲，我没有太大的野心，既不想成为纯血之君，也不想统一天下，我只想平平淡淡地与自己的朋友、亲人在一起生活。现在的我，只是作为陛下座下天狼军的首领，若父亲大人要打破这片平和，我愿倾力一战！”
“大哥！”六哥和七哥惊怒叫喊。
漆黑的眼眸轻轻地微阖，“……为了同伴……欲与我一战吗……？”
我在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就是杀戮一族的纯血之君吗？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普通平淡的生活。若违之，愿倾力一战。
“呵……”我轻笑，每个人都有自己战斗的理由，我不也一样吗？
剑尖遥遥指向高空的那双眼眸，浑身战意升腾。
“法拉提斯！”我一声高喝，双目湛蓝如空：“你辱我人，欺我母亲，害我兄弟。我说过，如果我逃出极渊之地，便与你不死不休！”
空中传来一声轻哼：“在我眼中，你只是蝼蚁……”
“纵使蝼蚁，同样有抗争的权利！即使你被称为上个时代的神话，我一样杀你如狗！”
“轰——”
电闪雷鸣，一道巨大的光束贯穿了天地，虚空崩碎，大地翻腾如浪，强大的能量以光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扫之境，尽皆虚无。
手中的宝剑是临走时向葵里斯要来的，虽然比不上一些圣物，但也非同一般品质，却在与极渊大帝一拼中直接寸寸断裂。
我冷笑一声，丢弃了残剑，双手不停划动，周围的虚空被我凝固，时空快速地倒转。
那双眼眸深沉无波，他轻轻地眨了下眼，回转的能量瞬间消散。
我的心一冷，虽然早就见识过他的强悍，但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这家伙还是人吗？
“你竟已触到时间魔法的门槛……”巨大的眼眸如星空般深邃浩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在其中酝酿。
“我说极渊大帝，到了我的地头，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我也方便进下地主之谊？”一道强大的气息从后方汹涌奔来。
我呆住了。这个声音……似乎是……葵里斯的吧……
“法拉提斯，如此为难我家的小鬼，实在是有失你的风范！”光门中一道圣光飞出，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落到我的面前。
“圣彼得西斯大人……？”
他转身回望我，微笑如风：“平安就好！”
“哼!”周围的空气陡然下降了几十度，一个淡漠绝尘的男子浮出身影。他银发披散，气质高贵雍容，眉间与伊尔有七分相似，即使第一次见面，我也能猜到他就是伊尔的爸爸——险些成为我父亲的人——现任审判者•圣亚历山大。
这三人可不是普通人，不是权握一方的帝王，就是站在整个魔法世界巅峰的有数强者，随便放个屁，就能震动一片天宇，而今天他们齐至却是为了一个人。
极渊大帝，上个时代的神话人物，虽然传闻他受重伤，真身在康复前不得踏出城堡一步，但其威势，却不曾因他的实力大损有所改变。
葵里斯、圣亚历山大大人、圣彼得西斯大人三人的气息隐隐形成三角，与他遥遥对峙。
呼！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三个人来了，恐怕没我什么事了。就算天塌下来，这几天也顶的住，只是心里隐隐有些遗憾。
圣亚历山大大人冷冷开口：“你的真身并未全复，只是分出一个化身，你不怕被人灭掉？”
虽然只凝练出一双眼眸，但极渊大帝并不畏惧，睥睨天下的狂态尽显：“有种可以试试……三圣者的联合阵法我都不惧，何况如今你神圣一族只有两位？你有空还是担心一下你族的传承……”
葵里斯轻笑道：“我们到了此处，你杀不了缇珞的。我建议各自退回如何，再战下去你知道后果！”
他没有回话，莫名的，一股强大的威压朝我罩来。
“哼！”三声轻哼，庞大的威压如潮水般被挡了回去。
他眨了下眼，虚空破碎，身影渐渐淡去。离去前，他别样地望了一眼琥珀。
连最强悍的人都退走，七哥和六哥很快地消失踪影。
余下的，只有寂静，留下的人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