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若安年》筱殇汐翎

7、陆

　　病房外。
　　“澜域，寂若她。”
　　“唉，果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还是自己看罢。”说着，掩饰着自己的悲痛递给他一张检查单。那是今天重新将病后的情况调查后的诊断。
　　“怎么会这样。”男子眼睛渐渐没了焦距。

　　--------------------------------------------
　　我感受到阳光在我的脸上浮动。
　　这是温暖的感觉。

　　眼皮似乎还有些沉重了些。但是这并不妨碍我醒来的执着。
　　“潆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抬手，嘴角牵起一丝温柔的弧度，敷上她的头发，潆泓已经沉沉地睡去了，我感受到她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愉快。
　　“寂若，醒了吗。”父亲平时冷静的面容透露出欣喜。
　　“是的，父亲大人。”“、、、”玄苦笑，不知道为什么女儿醒来后就很敬畏似乎害怕他，难道是他做的不对吗，是啊，以前他承认太忽视她了。
　　“那个，”我看的出来他脸上的细微变化，但是对于父亲这个称谓我是从灵魂中没由来的恐惧，这样的畏惧是我暂时无法克服的。只有努力去尝试，“请您给我时间。”我很认真的看着他，是的，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时间，说道时间，玄不禁颤栗。但是表面上还是很沉着，点点头。
　　我吐一口气，“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看着他好象下定决心的样子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您要我转学？”我相信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怪异。他是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我也从来不会抗拒来自父亲的一切命令，可是。我看了一眼潆泓，再看了看父亲。
　　“潆泓还是在冰帝。”似乎是知道我的顾及，他回答。
　　“那就是说您我要我”不满的看着他，“跟潆泓分开。”
　　“你是知道的，她和侑士的感情。”玄也是为了她好，不好容易找到了幸福。
　　“那么我知道了。”我敛下眼色，我知道这份温存不属于我，但是还是舍不得留恋。但是既然可以看到她幸福，我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笑笑，反正也不远。冰帝看来我也是待不下去了。“是哪里呢？”我问他。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我即使知道要转学，本以为会转到附近的，但是听到神奈川还是有些惊讶，似乎还是有些距离的。
　　“好。那么我明天去报道吧。”对于我，惊讶一瞬已经是足够的了。我要做的不过是接受事实而已。虽然有不舍，但是，感谢你带给我的这段日子，我很感谢。不过，这已经足够。
　　没有吵醒她，我只是静静看着她，说我是雏鸟情节也好，贪恋那分关怀也罢。我现在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她。

　　毕竟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没有一条河流愿意是孤单曲折地前行，流着行径自己的路途，正如没有一个人希望独自收拾自己脚印的跫音。
　　而在我们共同奔赴瀚海的过程中，感谢上苍赐予我们这一份相逢的缘分，让我在年少缺少爱的日子里，从渊泽里捞出阳光满怀。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所以，不用担心，我不可能永远依赖于你，所以我也要学会自己成长。再见，潆泓，愿我们下一次相逢时，看到的是你幸福的微笑。

　　揉揉眼睛，“哈----”打了个打哈欠。潆泓看着我，红色的眼眸煞是好看，我不在意的朝她笑笑。“啊--------寂若，你醒了。哎呀，你终于行了。害的我担心死了。”嗯。我细心地听她唠叨，因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的眼泪不知觉的掉下来。咦，这种东西不是早该没有了么。怎么还会自己跑出来呢？“啊，阳光，太刺眼了。”我只知道，我好伤心好伤心，“怎么了寂若，是不是还很疼，看我不教训死迹部那小子。”迹部？哦，对了，那个大少爷吧。“不是不是，其实也不关他的事。只是，是我自己想要试着打打网球的，谁知道、、、”我故意露出可怜的模样，我不想让她怪那个少年，总感觉那个少年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寂寞，不然是不会那么爱挑衅我的吧，其实还是蛮可爱的孩子。“呐，潆泓，”我低下头，银发遮住了我的眼，“嗯？怎么了”她停止碎碎念，凑过来。“嗯，其实也没什么啦。”我摇摇头。算了，还是不和她说了。我怕她伤心，怕她会冲动地尾随我而去。不能，不能再葬送她了。

　　---------------------------------------------------------
　　果然，父亲给她说了，她打死都要跟着我去，说什么也不放。
　　最后还是我说神奈川不远，随时都可以见到的，我只是为你好，不想你和忍足侑士隔那么远，万一人家变心了怎么办。我还用无比怨念的眼神看着她，她才红着脸打着哈哈同意了。
　　呼，终于送了一口气了。于是我便踏上了神奈川的路。
　　父亲说他那边有朋友会照顾我的，我说好。
　　我打开窗，迎接着黑夜。今夜星空没有星星只有孤月。父亲还是很不赞同明天就上学的，让我在医院修养几天，但是我拒绝了，我怕，是，我怕再和潆泓呆几天我就不会再想要离开了。所以才连夜晚上赶过去。他也很无奈，似乎我的决定都是很执着无人能改变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父亲是真心在关爱我的，他的眼神即使在别人看来是那样的冰冷淡薄，但是我意外的能够感受到他看我的柔和，和他不自在的笑。
　　或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亲情。亦如接受潆泓一样接受他。

　　几个小时的路程，“到了。”他停下车，我起身开门。“是。”
　　我看到传统的日式老屋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就是沉睡在世纪边缘的历史，展示着武士精神的魅力与虔诚。“这是真田家。”“嗯。”我眼中透露欣赏的眼光，谁的家并不重要，只是
　　对于那份严肃和死板并不赞同。
　　那位管家爷爷看到我们那沧桑的皱纹里都透露出惊喜，“玄少爷么。”父亲点点头，“请随我来吧。”管家领我们进了真田宅。
　　即使实在黑夜我也可以感受到那建筑的别致和古朴僻静。我想这样的坏境才是我最喜欢的，我踏着木屐，向前走。说起来，父亲说这位拜见的人还非得穿上和服才行，于是我们除了医院就直接去看和服了，我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不是十二单，但是我始终没有习惯穿和服，不过还好我看到了比较适合我的，不然，我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这样想着，我们穿过很多回廊，一栋单独的偏僻的小屋掩映在暗角，“老爷，玄少爷回来了。”“进来吧。”我感受到老人的语气有些急切，甚至是欣慰和惊喜。即使在那样严厉的语气中我还是感受到了。推开门，一位矍铄的老人锐利的眼神向我们射来，我跟在父亲的身后，没有抬头，这应该是基本的礼仪。
　　“坐吧。”我便跪下，仿佛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一般。
　　“父亲大人。”我听到他含着歉意名。我这才好奇的抬头，竟一下装上了他的眼神，像是出鞘的宝剑，还射出银光。我也不畏惧，挑眉，仿佛他并不是我的长辈，当然，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爷爷。”我直视他，仿佛我依旧是平静的安年一般，即使我现在只是上虞寂若。
　　“呵呵。”上一秒还在探究我的老人一下就笑了，“玄啊，你的女儿很不错。有她当年的风采。”我并不懂他们的陈年旧时，也无从踏足。我只是注视着，古井无波。
　　“父亲，寂若就先交给您了，我还是希望她在神奈川成长。”“是吗。”他们之间久久的沉默，让我以为时间是静止了，但我懂得他们是陷入了回忆，可是一切都与我无关。然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性。我陪他们走过时间的流逝，听他们谈着当年的往事。
　　只最后一句：“明天就和玄一郎一起上学吧，是在立海大吧。”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父亲起身要走。
　　“难道这个家就让你这样厌恶吗。”爷爷有些不乐意，其实是不舍吧。
　　“不是的。”父亲有些犹豫。
　　“那就留下来吧。”像是敲定了，其中的坚定，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吧。
　　“好吧。”空气又开始了流动。
　　“还没有吃饭吧，来吧，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吃顿饭吧。”
　　于是，我们就坐在了大大的客厅里。
　　听管家说爷爷很久都没有和家人一起吃饭了，很久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也很久都没有这样笑了。
　　我猜想是父亲的缘故吧，不过他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太想知道，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好。
　　“爷爷。”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是同辈吗。一个言神都很严肃的少年走了进来，还有一丝犹豫和讶异。看到我更加惊奇，“这是？”
　　“啊，玄一郎回来了啊。”爷爷介绍，“这个是你的表妹，叫寂若吧。”
　　“是。”我是典型的不愿意多说一个字。更明白在这样的场合里，高贵的气质要浑然天成才可以。
　　“明天，那么一起去上学，好好照顾她啊。”
　　“是，爷爷。”他还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我听的出来，因为我是女生怕麻烦么，唉，我是很简单的好不好。
　　我看到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打探我，我也任他去了。“爷爷，吃菜。”我有些踌躇还是给他挑了些菜。优雅的姿势冰冷的语调，还真和自己有些像，真田爷爷这样想着。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孙女的，可是，叹了口气，自己不是很喜欢吃菜。我挑挑眉“不许光吃肉，对身体不好。”虽说这位老人的气息很严厉的样子，不过看的出来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不自觉的关心起这个别扭的老人。
　　真田玄一郎很郁闷，自家爷爷很讨厌吃菜，即使是父母劝他也不会得到回应，甚至还会惹他生气，可是眼前的人，呃，妹妹，却是一脸淡漠的说着看似命令的话。而爷爷还含笑吃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吃完饭，我踏出门，就被那个表哥叫住了，“表哥有什么是吗？”
　　“哎呀，寂若怎么这样见外，叫哥哥吧。”呃，这个貌似是表哥的母亲，为什么性格差这么多？
　　“是了，寂若明白了。”看爷爷点点头，我也就应声。
　　“寂若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怎么和我家玄一郎一样啊。”真田的母亲调皮的朝我笑笑，“哦，你叫我美亚子妈妈吧。”呃，这个，我语塞，虽然知道她是一片好意，因为想必她也是知道我没有母亲的事。
　　“好吧。”我从来不知道有母亲的感觉。那么，我偷偷瞥了一眼，她能带给我什么呢。
　　转身，对了“哥哥，有什么事么？”
　　“明天，”他有些为难，“我要参加部活。”呃，又是这个。
　　“知道了，我一般都起的很早的，我和你一起去吧。”既然是爷爷的命令我也不回去违背，虽然说我的确是找不到路。“那大家晚安吧，寂若要休息了。”之前管家爷爷已经带我看了我住的屋子，我已经知道在那里了。
　　看他们都点点头，我们都朝自己屋里走去。
　　“有事就叫我们哦，寂若就当在自己家里吧。不用客气。”美亚子妈妈如是说。
　　我挑起一丝笑。嘛，有人关心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坏。潆泓，我很好呢。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说寂若那家伙也不给我说一声就跑掉了，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潆泓在卧室里砸着枕头。
　　“嘛嘛，这也是好事吧。”忍足侑士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这样孩子气的动作。
　　“你，你”一个枕头飞过去。
　　这边可不是这么安宁。
　　不过，寂若，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了。潆泓想。但是手上砸人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止。怎么说呢，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吧。
　　“寂若你要是再有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我看着潆泓发来的短信笑了，好。我答应你。

　　----------------------------------------------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名为命运的之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