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之路》摘鹤天

11、逆袭 巴比伦城，

　　恶梦停止了，一片清凉的世界。
　　白色和绿色的光交叠着，有什么东西羽毛般伏在她的额头上。

　　华婴睁开眼睛，有一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凉的，有让人安静的力量。
　　“你醒了。”手的主人微笑着。

　　洁白的长袍，漆黑的长发。
　　那精灵般的男子。

　　华婴很快地坐起来，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长时间地，静静地看着他。

　　“不要感到不安，你没有杀了他，你只是射伤了他。”

　　水一样温柔的声音流出，华婴突然觉得，有些话可以对他说。

　　“我射中了他的心脏。”眼睛里有点泪意，她怕死，她能想象濒死的恐惧，更加不安的是，她可能改变历史。

　　“你没有射中他的心脏，我没有说谎，你知道的。”

　　华婴看着他的眼睛，相信他，但是，“起码我差点杀了他。”

　　“别担心。”他举起一只手，在手背上滴下一滴水，水划过透明的肌肤，滴落。“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为什么担心。可是你看，我无法预测这滴水从何处滑落，但是我知道，它一定会滑到地上。”

　　“水滴？”

　　他轻轻拢了拢华婴的头发，“你以为是偶然的也许是必然，你以为的必然也许是偶然。有些事情，我的智慧还不足以告诉你，不过我保证，很快你会遇到有足够智慧的人，相信我，你不需要担心。”

　　华婴呆呆地看着他的手划过她的头发，又问了那个问题，“你是谁？”

　　“我？”他又像冰晶一样地笑起来，“我是知道你是谁的人。”

　　像一阵风一样，他又不见了。
　　闻着空气中遗留的淡淡月桂香气，华婴觉得，有一些重量也消失了。

　　呆呆的坐了一会，突然觉得肚子饿了，正考虑该去哪里找东西吃，有人快步进来了。
　　“你没事吧。”
　　华婴抬头，是尼撒。她微笑着摇摇头。
　　“那我放心了。”尼撒居然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有这么好摸吗，为表示不满，华婴站了起来,双手交叉。

　　“我连累了你，如果你不想再留下的话，我派人送你回东方。”隐隐有些不安的语调。

　　华婴故意笑得没心没肺来显示她的豪气干云，“没关系，我决定多吃几天白食。”既然走不了，就随遇而安吧，刚才那人的话，也给了她继续的勇气。

　　尼撒好像松了一口气。

　　“凯布比达来过了？”尼撒和华婴一起走出房间。

　　“他就是凯布比达！”尼撒口中曾提过的凯布比达，居然是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他仅仅是尼撒的幕僚吗？！

　　尼撒拉起了华婴的手带她走，“凯布比达是巴比伦的大神官，他在我这里，基利一定很伤脑筋。”

　　尼撒脸上有些许笑意，华婴心里却只是翻来覆去地想，大神官凯布比达说知道她是谁是什么意思？说她会遇到更有智慧的人是什么意思？

　　迎面而来的是格拉那个老头子，不会是他吧？！

　　格拉屈膝行礼后，似乎有话要说。华婴会意，道，“我去吃东西先。”
　　“你留下，”尼撒拉住了华婴，“格拉，有什么事不用避着华婴了。”
　　格拉看看华婴，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巴比伦城发出命令，以商量平叛的名义把全国除格尼桑之外的11位总督都召集到巴比伦城，不许带军队。命令还说为了领地的安全，同时将从巴比伦城派人到各领地，说是暂代各位总督监政，同时还要求各领地派兵，由帝国领导，进攻阿格尼桑。”

　　“阿格尼桑要打仗了吗？”华婴当然知道，11位总督中包括了已经在尼撒阵营的几个，巴比伦城一气召集他们入京，怕是有牵制、提防之意，格拉也不会任由事态如此发展——大学的政治史不是白读的，中国历史上的阴谋论足够老外搞N次政变。但华婴既不能让格拉发现她听到过什么，也不能对尼撒留她下来毫无反应，故而拣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开口。

　　“打一场是在所难免，”尼撒温和地对华婴解释，“不过格拉定然另有安排。”

　　格拉道：“殿下，你知道，阿格尼桑背上叛乱之名是逼于无奈，此前，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无论如何不应过早暴露阿格尼桑已在我们手中。但贡德葡萄园一事过后，基利的人发现我们与阿格尼桑有联系，抢先一步宣布阿格尼桑叛乱，想借帝国的力量消灭我们，阿格尼桑早已被封锁，单单一个德比尔是孤掌难鸣。这次召11位总督入京，可能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怕又有领地步阿格尼桑后尘，周围的总督一旦和阿格尼桑同声同气，基利他就完了。”

　　华婴觉得这话多少有解释给她听的意味，于是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格拉继续说：“刺客找到这里，说明基利安排在阿格尼桑的人已经知道了殿下的行踪，他们刺杀您的行动一再失败，殿下在一个叛乱领地的消息对基利很不利，恐怕巴比伦城那边，会很快有关于殿下的“消息” 传出。

　　“那您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
　　“将计就计！”几乎是同时，尼撒和格拉说出了同样的话。同一个瞬间，华婴心里浮现的也是这个词。

　　“华婴小姐，”格拉转向仍旧一付大梦初醒样子的华婴，“殿下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这次，殿下还需要你的帮忙，格拉代表巴比伦……”他说着对华婴行礼，“恳请华婴小姐！”

　　古代的两河流域，也建造类似于埃及金字塔一般的阶梯状建筑物，这里的人们相信，越靠近蓝天，就越能清楚地听见神的声音，

　　阿根尼桑的土地上，矗立着这样的一座通天塔，一层一层的高阶，垒成最靠近神的地方。

　　白色的长袍和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凯布比达，巴比伦最伟大的神官，在通天塔的顶端，对神祈祷。
　　尼撒和华婴，在通天塔的下一层，仰视他。

　　祈祷完毕，凯布比达走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来到他们身边。
　　“凯布比达！”尼撒叫他，“你对神祈祷什么？”

　　凯布比达道，“我的殿下，当然是你所希望的。”“还有，”他对华婴露了个微笑，华婴不免又有点昏昏然，“祈祷华婴小姐到她想到的地方。”
　　华婴傻傻地说了声谢谢。

　　“她想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派人送她。” 尼撒皱了皱眉头，“凯布比达，能告诉我，我走的路可以带我到我想去的地方吗？”

　　“殿下，神告诉我还不能说呢，我只能告诉殿下，坚持你自己的选择，神祝福你。”高深莫测的表情，风一样的消失，远远传来凯布比达的最后一句话，“华婴小姐，你也一样。

　　第二天，尼撒带着华婴、帕加和一些经过挑选的人，经过乔装穿过帝国军的封锁线，前往阿格尼桑邻近的乌尔，在帝国派来的人到达之前，混入了乌尔总督古士流前往巴比伦城的队伍。

　　入夜，马队在河岸边安营扎寨，彻夜不眠的篝火旁是一顶顶三角形的帐篷。

　　在一顶属于马夫的帐篷里，尼撒、男装的华婴和帕加席地而坐，一会，进来了一个人。

　　“殿下，”来人小声道，同时行礼，他叫埃加度，是格拉的得力助手，属于智将型人物，尼撒等人的乔装就是由凯布比达提供原料方法然后由他搞定的，格拉说既然基利的刺客能找上门，证明他们能够辨认尼撒，故而坚持要尼撒彻底乔装成现在在华婴看来相当有损“美貌”的样子。

　　“古士流大人说马队中有巴比伦城派来接他的人，他不方便来见殿下，请殿下万事小心。”埃加度靠近尼撒，压低声音道。

　　“我会保护殿下的。”帕加一付对埃加度不以为然的样子。

　　华婴在心里偷偷地笑，她看得出来帕加不服埃加度，以为埃加度只会耍心眼，可是帕加啊，你的确没有人家聪明呢。

　　“阿格尼桑那边有消息吗？”尼撒摸摸脸上新增加的络腮胡子，很不习惯的样子。

　　“古士流大人说帝国的大队人马还没到阿格尼桑，但德比尔在阿格尼桑筑了很多工事，却没有军队的动静。”

　　“古士流有没有把乌尔的事安排好？”

　　“古士流大人请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还有贡德那边的泰多华大人也安排好了。”

　　“很好。”然后尼撒沉吟着不说话，帕加已经撑不住打起了瞌睡。华婴也躺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心里面却在盘算古士流和泰多华安排好了什么事，阿格尼桑又为什么没动静，不过转念之间想通，然后很快沉沉睡着，整天颠簸，不是人过的日子，中国人发明的马镫还没出现呢。

　　天蒙蒙亮的时候，华婴被尼撒摇醒，“干什么？”她问。

　　“这个给你，凯布比达在通天塔上对神祈祷过的。”尼撒手里是一个金制的草叶纹样吊坠。
　　“哦，谢谢。”金制的古董，没必要拒绝。
　　“你，能不能，那个……给我一样什么东西，我想，可以做护身符。”尼撒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有了吗？”华婴眼尖，看到他另只手上握着小小的，好像镶了宝石的什么东西。
　　“这个不一样。”他坚持，把那个小东西握得很紧。
　　“好吧，我找找。”算是交换，谁叫拿人手软呢。华婴在她伪装了的大包里翻来翻去，指南针？当然不行。手机？毛病，动感地带卡里还有一百多块呢。无线电？去死吧。等等，手机上的塑料制手机吊饰，塑料500年就降解完了吧，换黄金，吼吼……
　　华婴解下手机吊饰，给他，“给你。”两不相欠。
　　却看到他珍而重之地，和那个小东西一起收入怀里，华婴突然觉得，自己像奸商。

　　巴比伦尼亚并不大，但是等到他们的马队和其他十个总督一起，进入恢宏壮丽的巴比伦城时，时间已经久得可以让很多事情改变。巴比伦城，是真相逆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