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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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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座圣衣没有等我用凿子去上课就主动向KIKI投诚了。
我认为这充分说明了KIKI是个优秀的继承人,而沙加和米罗则认为这是连圣衣也知道我个性有多恶劣,艾欧里亚忙着和魔铃恋爱,被米罗骗了去送菊花。
等哪天米罗死下去,艾俄罗斯会好好收拾他的。
很快KIKI又不高兴了。
但是这次他不高兴的原因,我实在没办法帮他解决。
成功继承白羊座圣衣的现任白羊座圣斗士,发现他没办法穿上圣衣。
七岁那年我离开圣域的时候,除却撒加还有艾俄罗斯能够穿上,修罗只能勉强算上,阿鲁迪巴能够撑起金牛座纯属金牛宫守宫一脉相承的体型问题没有参考价值。后来白羊座的圣衣被我弃置在帕米尔,二十年来,我从未穿上过它。
至于KIKI,他才六岁,站直了都没圣衣趴着高。
穿得上才奇怪。
KIKI见我完全不着急的样子几乎有些抓狂,踮着脚抓住我对我说243年前雅典娜的封印要失效了。
“穿不上圣衣,我要怎么保护先生!”
我哑然失笑,神之间的战争,黄金圣衣从来都是毫无用处。
更何况我还活着,怎么可能让他走上战场。
只是我从未同他讲过雅典娜和哈迪斯之间的事情,同他交好的青铜更不会知道。
趟过阿格隆河黑色的河水,冥者的国度没有谎言。
让KIKI带着圣衣去往圣域,我独自去五老峰的瀑布下见老师鲜少提及的天秤座。
KIKI向来最听先生的话,那么一定是有谁在我不经意时传递了信息给他。
什么人能够让与我长久居住在魔境之中对外人几乎一无所知的KIKI如此信任,不用猜测,答案呼之欲出。
我不知道天秤座的童虎老师没有向雅典娜提及我,是不是看在他与老师两百多年前交情的份上,实际上老师与我独处时大多只是一杯热茶几块点心,鲜少提及他曾经鲜活过的年少青葱。
但是在那些散乱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双鱼座美丽万分却比谁都倔强,水瓶座的守宫总是被女侍官追着吃饭不然会看书看到昏过去,天蝎宫那位是个战斗狂一遇见水瓶座就会被吐槽还甘之如饴,双子座的双胞胎最喜欢吃糖果,巨蟹座以气死教皇为最高目标,射手座总是会掉奇怪的羽毛还喜欢诱拐小女孩,但是总被年长的射手宫折腾的总是面无表情的摩羯座,处女座唯恐天下不乱金牛座总是忠厚老实,狮子座的小孩磨利了爪子还是只大号的猫。
老师从不提起天秤座。
我想,如果天秤座老师同样死在二百四十三年前的战役中的话,他们之间无论怎样的往过都会成为快乐的代名词。
偏偏他们都活了下来,天各一方岁月漫长,生死之交也会变成陌路人。
这是我二十年中第一次见到天秤座,在飞流直下的瀑布边,垂垂老去,身影佝偻,像一颗燃烧殆尽后坍塌的恒星。
坚果一样。
在重叠松弛的眼皮下,他的眼睛浑浊夹杂着锐利的试探,注视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我。
长久的注视后,他转过头上的斗笠,叹了口气:“真是太像了。”
水声轰然,几乎令我错过了他语气中的百感交集。
只是他话里的意思让我在心中冷笑,谁像谁呢,我倾尽全力,也只学得老师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却不过是流于表象。
骨子里我只是个鲁莽而笨拙的混蛋,冲动起来固执不听劝的典型白羊,总学不来老师的圆润精致,威严天成。
没有谁能成为另一个人,这句话之于我,简直刻骨。
“最开始的那几年,我以为你不在了。”老人的声线低哑暗涩,衰老令他的语调缓慢凝滞,像缺了油的发条,“十三年,你的小宇宙从未燃烧过,若不是有人将帕米尔有能够修理圣衣的消息流传出来,我几乎以为你追着他去了。”
我们都没有提及老师的名字。
想起老师从未说起天秤座的事情,我下意识地在这个人面前回避了我们之间最深刻的那道联系。
只是不知道,他又是为了什么。
“如今KIKI已经获得白羊座圣衣的承认,成为白羊宫的主人。待他成年后,我会将白羊宫的一切传承给他。”扫了眼激荡的水面,我看到自己脸上依然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这么多年未曾前来拜访您,是我失礼了。”
他沉着嗓子笑了几声:“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还不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是什么样吗?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告诉KIKI那件事,不过是想要见见你。”
我确实是在腹诽,自己只是能在表象上觅得几分老师的影子,紫龙想必是完完全全脱胎于这位天秤座,看到徒弟就能遥想当年这人定然是做事不经大脑以脱衣暴走为业余爱好的盛况。
“你……”他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果然,到底还是为了这事。
沙加虽然是代理教皇,但每晚都还是回到处女宫去睡。因为时差的关系,我自五老峰的正午瞬移至处女宫时,恰好赶上沙加正在吃早餐,红豆土司搭着红茶,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他见我在对面坐下,眼也没抬地冲阿斯特蕾亚招招手,美丽的女侍官为我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小口小口喝下去,我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找天秤座老师去了。”他翻过报纸的财经版,正在看国际新闻,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笃定。
我摩挲着杯子光滑洁白的侧壁,努力从思绪中挖出正确的词汇形容这场并不被我期待的会面,最后只是喝光杯子里的牛奶伸手去抢沙加碟子里最后一片吐司:
“我真不喜欢他。”
我说得斩钉截铁,他从报纸后面露出精致的眉眼,给我一个微笑。
早餐之后沙加去教皇厅继续他的文件大战,我趴在阳光照耀的床上,微合着眼看白色的长衣笼着浅黄的光晕,浅金的纹绣低眉顺目全无该有的肆意张扬,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关于天秤座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见我,我其实并没有多少头绪。
如果他忠于雅典娜,希望为神之间的战争争取一个筹码,他大可直接告诉那位处女神,我则不可能在胜利女神同冥王的战争中抽身事外,虽然我自开始便没有这个打算。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接受了我关于“大地并不只依赖于神而存在”的谬论。
老师从不曾提及关于他的过去。
或许他们相互怨憎。
或许他们相许相思。
我对此头大如斗。
傍晚时分我带了KIKI去雅典城买书,我一直不认为让小孩子过早认字是件好事,语言的力量比任何人所能想象的都来得更为强大,而我希望我红头发的小鬼可以放任他的思绪,而不是被限制在字母的条框里。
买书后我带着KIKI一时好奇去吃了美式快餐,炸鸡汉堡可乐,够新奇,但我可不想再来吃第二回。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灾难是沙加整人时贡献的正宗英国菜,第二大灾难则是被英国人用英国菜养大的美国人制造的美式菜肴。
这两个国家大概是受不了本国菜肴才一个大搞殖民一个醉心“统治地球”的。
回处女宫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发现沙加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翻我新买的书,他捏着一本《吉檀迦利》送到我鼻子底下,问:“你怎么给KIKI买这个。”
我把书夺过来:“催眠助消化。”
他把书挨个翻过一遍,托着下巴看我:“小孩子不是应该看童话、神话什么的吗?”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我以为他会推荐佛经那种有助催眠但会让人肠胃打结的东西,实际上童话我只买了法语版的《小王子》,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不是给小孩子看的东西。
实际上小时候我跟着卡妙学了法语,现在只是买本书回来认字。
跟沙加面对面盘腿坐好,我掰着手指同他一个个数过去:“首先,希腊神话讲不得。”
奥林匹斯山上一笔笔全是烂账,讲给KIKI听不仅无助于我的学生健康成长,搞不好他会和我一样立刻闹退休。作为他的先生,我宁可让胜利女神去守宫,也不会让KIKI觉得委屈。
沙加歪着头思索了下,点头表示同意。
“其次,在圣域讲中国神话也是个问题。”
那会变成明目张胆挖希腊诸神的墙角,要不得要不得。
沙加点头。
“至于童话,沙加,如果KIKI问我王子和公主结婚之后的生活为什么没有被写出来,我该怎么回答。”
王子山盟海誓情妇可以论打,公主青春不再被嫉妒和孤独变得面目全非,或许事实没那么糟糕,可是我总会不自觉带入宙斯与赫拉。
“所以你到底打算给他看什么?”沙加看起来也有点一筹莫展。
“安徒生的游记。”我舒舒服服躺下来,扯着沙加的头发把他也拉下来,“唉我跟你说,安徒生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绳子的,生怕自己遇上劫匪啊火灾啊什么逃不出去,他这人实在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