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半架空）烟火》同心

12、宝物

　　3月21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一天，城户纱织（雅典娜）KO朱利安.索罗（波塞冬）的求婚。
　　这一天，我跟艾欧里亚亲眼目睹佛陀PK反坦克导弹的跨时代魔幻剧。
　　无论是人生还是神生，我都觉得自己十分圆满。
　　特别是沙加，他被袭击的时候正因为和我还有艾欧里亚打赌输掉在买冰激凌，虽然小宇宙防护罩及时展开，可是冰激凌店被炸得粉碎，飞溅的冰激凌拍得金光擦残的防护罩上一片七彩斑斓。
　　打算去帮忙的艾欧里亚笑的拼命挠墙，我已经一口气憋住抱着肚子蹲地上去了。
　　我决定了，还是米罗说得对，拉沙加出来单干比较符合世界和平发展的总趋势。
　　佛陀没管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杀手们，径自扯着从旁边商店拉出来的电话用他学贯古今融汇东西的毒舌和赛西林亚侯爵第一继承人拍板，我用念动力向留守圣域的米罗做现场直播，为沙加所掌握的语言种类国骂数量大为震惊。
　　这家伙平时不见人真的是在修炼小宇宙吗？
　　骗鬼。
　　第二天报纸纷纷刊载朱利安失踪的消息，我没太当真。
　　阿鲁迪巴回圣域说波塞冬派人暗杀雅典娜，我握着笔表面上只是蹙了蹙眉头，心里却是目瞪口呆，几乎用笔在文件上戳出洞来。
　　宙斯的兄长海洋的君主，因为求婚不成恼羞成怒暗杀他的侄女智慧女神，这消息比阿波罗被天魔降伏还惊悚。
　　很快我就明白，与其说海皇打算同智慧与战争的女神死磕，倒不如说是海洋的掌管者要给自诩万物之灵的人类迎头痛击。
　　如果雅典娜对此毫无办法……波塞冬也不见得对大地有什么兴趣。
　　安菲特里忒不在了，他对什么都不再有兴趣。
　　大雨倾盆。
　　沙加始终没有问我些什么，我很确定他察觉到阿波罗并非常人，这样的沉默让我百爪挠心。
　　老师常说攻心为上，果真不假。
　　在我摆好阵势准备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肯定从严的时候，沙加难得穿上圣衣闭着眼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我端着茶杯愣在位子上看他金光闪闪宝相庄严的样子，没听说波塞冬打到圣域来啊。
　　“女神带着青铜去海底神殿了。”他开口第一句还是没让我反应过来，紧接一句才说明他如临大敌的原因：“艾欧里亚跟米罗一定会闹着跟去的。”
　　我无话可说。
　　由于波塞冬多年来以商场为战场，他的海斗士加在一起也就够狮子座和天蝎座活动手脚的，可雅典娜偏要带着亲信去搞“生死作战”，难怪艾欧里亚和米罗会耐不下性子。
　　但是沙加对放人出去并不乐意，既然城户小姐让圣域自治，那代理教皇自然要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一切都是女神的试炼。”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将茶杯放回茶托，我扭头看向窗外连绵瓢泼的大雨，曾经在海底看过的景象历历在目。
　　这场雨，不妨下得更久一点。
　　“沙加，你就说，黄金圣斗士驻守圣域。”深吸一口气，雨水的香气茶水的味道和着他身上浮动的莲香，让人的灵魂几乎都要飞了起来，“这是神谕。”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谕，只不过，不是从雅典娜的口中说出来的罢了。
　　但是我太低估艾欧里亚和米罗的无聊程度了，他们两个到底还是和沙加干了一架，这让我很怀疑他们的初衷就是随便找谁打群架并且不限对象而非拯救女神。鉴于圣域目前最高领导也卷入其中，圣斗士内部禁止私斗这种早就被无视掉的规定自然被更加理所应当的当成了废纸。
　　我和KIKI坐在台阶上，一点点撕着阿鲁迪巴给的牛肉干当零食吃，半空中传来的小宇宙异动让我吃了一惊，那边三个却视若无睹打得痛快，如果条件允许上演A.E对轰绝对只是时间问题。
　　“KIKI，”把牛肉干全部塞给小孩子当做路上消遣，我拉起他走向天秤宫，“老师有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让不能穿圣衣的黄金圣斗士去海界给青铜送天秤座的圣衣，雅典娜真的不是想要自己在真正的战争到来前自动减员吗？
　　送KIKI去了海界，我一个人站在天秤宫久无人居却干净无尘的长廊中，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可是蓝紫色血管中流动的血总是让我站在神的角度思考问题。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真是不伦不类。
　　沙加撑着伞走进来，清洁爽利的样子，若不是我看到他圣衣上大片的裂痕，简直要怀疑他以一敌二只是在喝开水。
　　“舍得放你家小孩出去了？”他把伞放下来，伞尖在地板上点了点，雨水沿着伞面光滑的曲线无声滑落，在泛着潮气的石板上迅速隐没，“虽然得到了白羊座的承认，但比起海斗士还差了些。”
　　我揉了揉隐隐酸痛的脖子，天阴的太久，让人的关节都要锈了：“波塞冬不会太过火的，他只是想借机吓人而已。”
　　这次又是大雨又是海啸，想必环保这个议题会在人类的议事桌上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他笑了一下，向处女宫方向走去：“既保护了自己的领域，又卖了人情给女神，海皇好算计。”
　　“沙加。”我在背后喊住他，一双眼只盯着地板，“这一次……”
　　“你怎么又矫情了。”他站在天秤宫的入口，昏暗的天光勾勒出他的身形，“生死无常，何须斤斤计较。”
　　我又觉得他欠收拾了。
　　大雨很快便停了，雅典娜又一次守护了大地，波塞冬捐了朱利安的家财和海魔女苏兰特跑去环游世界，劫后余生的人类因为被泼了满头的酸雨而对保护水资源空前热情高涨，这场小规模战斗的结局算得上皆大欢喜。
　　我倒在床上睁着眼躺到半夜，最终耐不住一个旋身压在沙加肚子上：“我先走了。”
　　他闭着眼把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衫拍到我头上，含糊地说了句“早去早回”便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我不死心地又压过去，黑暗中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脑袋金光闪闪：“去见初恋情人。”
　　他干脆整个人都钻到毯子底下：“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在那里，我总是为这种事担心早就郁闷至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趴了一会儿，临走前泄愤地把毯子还有里面的人用念动力捆成长条紫菜卷状挂到处女宫屋顶上去供人瞻仰。
　　必须承认，我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海底战争以波塞冬把加隆替雅典娜洗白告终，只是洗白的方式简单粗暴，我把奄奄一息的加隆捞回岸上时险些要潜下去用波塞冬的三叉戟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他真以为我不知道加隆身上这几个洞完全是那群被养大的小孩的怨念吗？
　　关于加隆离开圣域后在海界勤恳安家的事情，我在十年前偶然中知道后，只有苦笑。
　　波塞冬晃着三叉戟说，如果我乐意，他可以大度地放加隆出去和我一起去旅行。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时候年纪还小，并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尽管心里委屈，但还是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
　　后来渐渐长大，才明白自己心里一直认为加隆应该在美丽的极光下头绑黑巾同海盗一起航行，在大自流盆地的荒漠与涂着油彩的土著在冥冥的指引下跨过风沙，那些他为我描述的美丽景象，我多希望他的灵魂在那里放肆燃烧。
　　撒加和加隆都对我说，我许下的愿望总会实现。
　　那时他们的眼睛温暖而明亮，如今他们一个沉沉睡去不再醒来，一个被蒙住眼睛成为海皇的代行者。
　　虽然总被沙加指责感情太过泛滥，但十年来我一直没有去见加隆。
　　他不会希望我见到他为仇恨与欲望颠倒的样子，这一点我无比笃定。
　　只是我最后也没有和加隆时隔多年后坐在一起说说话。
　　医院门口狄蒂斯、苏兰特还有恢复人性的朱利安被转进普通病房但依然是重病号的加隆堵了个正着，无视医嘱的加隆精神饱满痞子一样搂着狄蒂斯的腰不知说了些什么，把苏兰特急的脸通红。
　　我挥手示意气势汹汹追过来的护士长暂时离开，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们闹在一起，直到加隆伤口崩裂被那三个他一手带大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拉走。
　　这么多年不见，要说些什么呢？
　　其实不如这样，远远地看一看，那些相处的时光如春日午后街角安静暖和的咖啡馆般熏人欲睡，又或是轻轻扫着小腿的青草山坡，天空有漂亮的风筝摇晃着飞过。
　　美好的，发着淡淡的光芒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