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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当任我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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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宫不败在男人停下脚步后,询问道。
“那天师兄追捕童百熊的时候,我可是被留在岸边了,不想倒看了一场好戏……或许我把你这个邪教的帮手带回去,师傅面前也好将功补过。”
“你是崆峒派弟子?”
“曾经是,现在不是。”墨绿色身影跃上半空,一把毒粉撒了过来,“小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你不想被人知道你与邪教纠缠不清吧?”
宫不败呼吸一滞,毒粉却是被吸入了少许,“卑鄙!”
那人招数猛烈,怪招频出,不留余地,那人见吸入了毒粉的宫不败拆招动作已越发迟缓,心中一喜,“世子,你跟我走就是帮了我,我不过是在藏书阁借了几本秘笈,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跟我走,被抓住了好歹也能有个功可抵过……”
诡异的身形愈发近了,宫不败丹田处的内力却总聚不起来,虚晃一招,作势要逃,不料男子隔空点穴,定住了宫不败,“都说了只是帮我一把,你可知我被崆峒派的人追得好苦。”
男子将宫不败抗在肩上,口中调侃道,“还好你身无四两肉,不然我怎么背得动。”
“放下他。”顾献之自阴暗处走了出来,挡住男子的去路,“你带着他出不去,放下他,我放你走。”
“小小一个侍卫也想挡我的路?”男子的手扼在宫不败的脊柱上,“让开,不然我捏碎他的脊柱。”
“侍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你把他放下,我的腰牌给你,”顾献之解下腰牌递了过去,“有了腰牌,出宫便容易了。”
“没有他,怎么行!当然,我会谢谢你的腰牌……”
顾献之趁着男子伸手接触到腰牌的一瞬间,扣住了男子的手腕。一时间男子只觉全身的血脉都汇成了一条大河,奔腾着流向另一个人的身体,巨大的吸力之下,他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顾献之看准时机,救下宫不败,才解了穴道,宫不败便一口鲜血喷出,一张脸苍白如纸,额上更是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伤的重吗?”顾献之心中一急,运功愈发狠辣决绝,只见那男子神情大骇,喉咙里呵呵的喘着粗气,头顶更是冒着白气,不多时,男子便成了一具覆着薄皮的枯骨。
顾献之撤掌,一脚踢散了骨头,微微扬起的尘中,他向宫不败伸出手,“我扶你。”
宫不败看着顾献之的手掌,略微迟疑,他方才被男子扛在肩上的时候勉力聚集内力想要冲开穴道,谁知忽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仅剩下的那两成内力系数吸走,还好这顾献之还知道把他救下来,不然此刻他也只剩一具枯骨了……
宫不败蹲下来,在包裹着枯骨的衣物里翻检着,“顾献之,你那是什么邪门功夫?你之前又听到了多少?”
虽然我是有意等你被俘后才出手相救,但我也只是想你对我另眼想看才会那么做的……顾献之看着宫不败的头顶,道:“我,我……那功夫是我们家祖宗传下来的,我爹说,不到万不得己不能使出来,我原以为他赢不了你。”
“那功夫是吸人内力的吧?”宫不败找来找去却找不到散功粉的解药,崆峒派的武功秘籍倒是翻出几本,“我曾看过书中记载——宋朝逍遥派有北冥神功,以海纳百川的方式吸人内力,但若对方内力强于自己,就会出现大海灌入江河的凶险状况。你能这样吸干了他的内力,你的内力也定在他之上了?”
“不,这功法是我顾家几百年前一位段姓祖宗留下来的,将原来的北冥神功结合大理段氏的内功心法进行改良,其中一些弊端已得到解决。”
“那名字呢?看把这人都就吸干了,莫不是叫《吸血大法》?”难得宫不败有心情开开玩笑。
顾献之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呵呵,是《吸星大法》。”
“看不出,你倒也深藏不露,就凭这功法,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惹你,”宫不败翻检出一块墨绿色的玉配,“任我行?倒是个霸气的好名字。”
宫不败将玉佩和秘笈一股脑的塞到顾献之怀里,“这几样东西倒也不赖,你收着,这人的骨头和衣服就近埋了,我出来太长时间了,先回去了。”
顾献之望着宫不败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问道,“不败,你的身体无大碍吧?那散功粉……”
“区区散功粉还能没解药不成,别在这婆婆妈妈的。”
宫不败进入大殿前,已小心的将衣饰整理了一番,待他进去时,大殿之中正进行论禅,席上未见宫傲及花如令,安静落座,心下稍定,若宫傲在,必能在第一眼就觉察出他的不对。
殿上参与禅论的和尚中最有名的要数“四大神僧”中排名第三的老实和尚,这个和尚号称平生从不说谎,以老实见长,说起来却不是适合参加论禅的和尚。
老皇帝本请的是另外三大神僧,不料那三大神僧两位云游一位坐化……这扶桑使臣又来得突然,万般无奈下,请来城外法华寺的两位大师连同好心前来助阵的老实和尚对敌扶桑僧人,而这论禅的结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扶桑使臣浅元面色稍霁,见宫傲和花如令回座,眼珠一转,出言却是提出最后一轮延后三天再比。
老皇帝看向花如令,交换过眼色后,欣然答应。
一干大臣恭送皇上后,宴会也意味着结束,殿上一干人等,相互寒暄着向外走去。
宫傲神色凝重,“这几天,你率府中家将保护好花如令。”
宫不败闻言一笑,神色不置可否,叫我去保护?我这几天还需要人保护呢……
“从今晚开始。”宫傲的眼神告诉宫不败不用再跟过来了。
宫不败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正走过来的花如令,花如令作了一揖,“有劳世子了,这一路上明枪暗箭,我花府的家丁死的死伤的伤,这次来,我还带了我们家小七,他是我唯一的小儿子,我绝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害,还请世子千万保护好他。”
宫不败抽了抽嘴角,谁家的小儿子都只有一个吧……
“啊!”花如令惊得张大了嘴,“小七呢?怎么,他不见了?对对,我回来以后就没有看到他了……啊!花小子,哪去了……”
此时的花如令哪里看得到江南巨富气度,花白的八字胡随着振颤的双唇抖动着,一开嗓,竟是在金銮殿上嚎了起来,“花小子,呜呜……我五十六岁才生下的你啊,你就是我心尖尖上的那片肉肉啊……”
宫不败没有忍住,嘴角又是一抽,什么?您说您老人家五十六岁生下的?
“这宫里的人啊,个个如狼似虎的,看到你和世子就连话都不会说了……世子他武艺高强啊,你呢……呜呜,那狼啊那虎啊……男人女人都要防啊……”
花如令鼻子下面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鼻涕,在金銮殿里兜圈子,一一查看香炉、矮桌……
在宫不败看来,那花如令可是连能藏一只蟑螂的地方都找了,“大概公子贪玩出了殿,我去外面找找。”
“他才第一次来啊,皇宫这么大,台阶、廊柱还有一个大湖,啊!湖!老天啊……”
“爹。”门口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声音,“我在这呢,你别着急。”
活脱脱的一个溺爱到了极致的慈父,真不知道生长在这种环境的孩子会怎么样……宫不败转身,门口倚着的小人竟是之前站在花如令身后的那个少年。
花如令大大松了口气,转而向宫不败介绍道,“世子,这就是我的小儿子,花满楼。”
宫不败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花满楼也是看着宫不败,微微一笑,宫不败只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是哪里怪怪的呢?
“小七,你自己一个人上哪去了,可把爹给急坏了。”
“我方才闻到风里有花香,便想到御花园去瞧瞧。”
“小七,你喜欢花花草草没关系,可你这般痴迷……险些把爹给急死!”
“爹,我方才以为还要一两个时辰才会结束,所以和御花园的小太监多聊了两句。”
“七小子,你……唉,”花如令不再多说,走了过去,“来,爹牵着你。”
花满楼摇头,“不用,之前进宫的时候,我已经把路记下来了。”
“可是,那些阶梯……”
花满楼的态度很坚决,“爹,无需多说。”
不牵着就会摔跤,不牵着就会丢了么?没有十来岁的少年喜欢在走路的时候被爹当孩子一般牵着吧……宫不败微微一笑,心中不解,花如令需要如此宝贝花满楼吗?
花如令走的很慢,时不时回头看看花满楼,而花满楼则目视前方,遇到阶梯时,总会停下来,再踏上阶梯。宫不败见他完全无视花如令的目光,只顾走自己的路,不由得也看了过去,这一看才看出不对来。
怪不得花满楼看向他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毕竟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里是没有任何情感流露的,没有冷冽、淡漠、欣喜、激动,只是一双空空的仿佛在定定看着你的眸子。
原来这孩子看不见……花如令那些夸张的保护和溺爱得到了解释,只是这孩子竟能将进宫的线路完全记下来并在出宫时运用,这不单单是倒记的功夫,进宫时那些左转的地方出宫时都得右转。这花满楼小小年纪便聪颖到令人瞠目……
“花老爷,在下浅元请您移步,有事相商。”扶桑使臣带着几个随从,神出鬼没的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浅元大人,家父命我送花老爷回府。”宫不败衣袖下的拳头攥了起来,谁能想到这群扶桑人竟会在宫中截人,一干家将现都在宫外候着,而自己此刻又……
“世子殿下,难道我浅元要对花老爷不利?不至于吧,我可是有商有量请花老爷移步呢,倒是世子殿下您身体安好?三皇子可是告诉我他要好好招待你呢。”
宫不败不怒反笑,温和有礼,“巧了,我跟他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侍卫叫住了三皇子,叫他师兄呢,结果三皇子还没来得及招呼我就被侍卫拉走了,好像是三皇子冒犯了他师尊呢……本世子还奇怪三皇子怎么有个崆峒派的师弟呢。”
浅元一愣,随即面色如常的继续编,“三皇子十岁被送到崆峒派,前两年犯了错被逐出师门,这才回了国。”
“花老爷,此次我从扶桑带来了一株紫灵花,全扶桑最后一株紫灵花,花老爷难道不好奇,不想看看吗?”浅元看向花满楼,“七少爷天资聪颖,花老爷忍心让他瞎一辈子吗?”
花如令凝思片刻,开口道,“世子,麻烦你陪小儿出宫,老夫去去就来。”
想必浅元是以紫灵花做饵,同花如令谈条件,况且浅元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花如令又不是不识时务的傻子,全身而退应该不难。想到这里,宫不败点头应允,“好。”
一行人远去。宫不败看着处变不惊的花满楼,心中不免赞叹,举步向前,身后的人却没有跟上来,回过身,“走吧。”
少年不动。
“你担心你爹?”
“扶桑人不过是想用紫灵花买通我爹,不会动他的,可……我想跟去。”
“我内力全失,保护不了你,我若让你跟去,难保浅元不会扣下你,逼你爹就范。”
“我有武功,我可以保护自己!”花满楼以为自己能够说服宫不败,“世子殿下,带我去吧,我想去知道紫灵花是什么样子。”
“你觉得你足够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哼,笑话。”再说,你看都看不见,如何能知道紫灵花的样子?“此刻你爹并没有危险,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宫不败见少年点了点头,便道:“走吧。”
少年依旧不动,宫不败并没有多少耐心,走过去拉着少年大步往前走,“都跟你说了,你爹并没有危险。”
花满楼被宫不败拖得脚步踉跄,“方才……方才浅元出来,打断了我的回忆,等爹走了,我已记不清自己走到哪了。”
宫不败脚步一滞,不由得放慢了脚下的速度,“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不喜欢……让别人认为我是个负累。”花满楼的面庞在月光下仿若撒了一层银光一般,月光与树影交织着在他的脸上缓缓移动,“我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只想尽力。”
花满楼很固执,也有自己的坚持,宫不败隐隐的从花满楼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即使两人坚持的东西不一样,但这一刻,宫不败却有一种想要贴近他的念头。
“我牵你吧。”宫不败的手掌缓缓下移,包住了少年的掌心。
冷不丁的,花满楼问了一个问题,“世子,你多大?”
宫不败愣了一下,“呃,十五。”
“只比我大三岁啊,我之前还以为你跟我大哥一般大呢。”
“哦?”
花满楼似乎不满意宫不败的反映,“我大哥四十五了。”
宫不败微微一笑,要真算起来,自己也快四十了吧……
“阴阴沉沉不说话,心思却千回百转的把什么都想透了,十五岁的小老头。”
宫不败不想说,花满楼看得很准。
“你话不多,说话也总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你很自信自己的决策,就像你骗浅元的时候,即使受伤在身,三两句话的流露出来的自信也能把浅元给诓了。”
“你怎知我受伤了?”
“我用心看,看得会比一般人更透彻。”花满楼笑得如同孩童一般得意,“我记人也是多半也是记他的声音,因为声音总能告诉我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