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好惆怅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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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穿过驿站里的层层守卫，从窗缝里渗了进去，宫不败一个激灵恢复了意识，全身却绵软到没有半分睁开眼睛的力气。
“废物！我只要一个人，你把这太平王世子也掳来干什么！”是浅元的声音。
“属下实在掰不开他的手，又恐节外生枝，只好将人一并带回。”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你就不会砍了吗？！”
“现在多了一个人……”浅元的目光在橙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瘆人，“山崎，若因为他，让咱们不能成功将花满楼偷运出城，我拿什么去要挟花如令！”
“属下这就砍下他的手!”山崎出列，抽出刀。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浅元皱着眉，一脸嫌恶的看着那颗垂下的黑脑勺，“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世子难道没用？”
挨了打的山崎揉了揉面颊，“您想问出任我行的行踪？”
浅元缓缓蹲下，用折扇挑起宫不败的面庞，笑得意味深长，“不错，此番教主在各个联络点设下联系人，甚至命我们前来接应任我行……现在任我行却失踪了，万一教主问起来，我当如何应付？”
“属下觉得，不妨就说没有接到，要推就推个一干二净。”
“呵，不失为良策，不过那任我行不单是我教潜伏在崆峒派暗棋还是教主的义子，父子分离十数载啊……这才将教主所需秘籍悉数誊抄出来，若我能将任我行找回来那才是大功一件。”
“大使英明。”
“更何况我才发现这宫不败竟与教主书房里挂着的画像有几分相像……说起来教主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我浅元虽久不在教主跟前尽忠，但有些事还是会为他老人家考虑的……”
浅元点点宫不败的唇，手指顺着下颌脖颈滑了下去，摩挲着精巧的锁骨，叹了一声，“少年的身体，总是很销魂蚀骨的。”
男人和男人？山崎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大使，教主书房里的画像属下也得幸看过一次，您要是早说，这大江南北属下还能找不出两个相像的？”
“啪！啪！”浅元站起身来，用折扇在山崎的脑门上重重敲了两下，“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山崎一脸疑惑，“莫非教主的意中人来头不小？”
“天下第一美人东方如月！其父乃我朝大将军，其母亦出身书香门第，那东方如月文也了得武也了得，一般的女子怎会有那种侯门气韵？要不是当年老皇帝扣他们军粮，任前线的将士战死以达到削弱东方旗下军力的目的，那东方将军也不会寒了心，带着自己那些残信亲兵离了朝堂，组建暗月阁。”
“偏偏取名叫暗月阁，明阳对暗月，那反心不是昭然若揭吗……本来那暗月阁也是江湖上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后来也不知道太平王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三天，暗月阁不复存在。当年教主前往暗月阁提亲被东方如月亲口婉拒，气得发誓再不见东方如月一面，后来得知东方如月身故后倒是大哭了一场。”
无意间洞悉了那段陈年往事的宫不败只觉心情无比复杂，若是娘当初跟了神教教主，命运大概会不一样吧，他扶额坐起，凝声说道，“浅元，没想到你们是日月神教的人。”
一柄薄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宫不败却以毫无防备的姿势表明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我也是神教众人，用不着刀戈相向吧。”
面对山崎的质问和浅元的疑虑，他淡淡一笑，说自己可以回太平王府拿信物。
山崎本想对他用毒已达到要挟的目的，反倒是浅元缓和了脸色说，“难怪任我行曾在比试时含混不清的叫你东方不败，你们之前认识？”
“谈不上。”他松开花满楼的手腕，转而摊开手掌，“解药。”
“没有。”浅元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若不见信物，我如何相信世子殿下是我教中人。”
“难道你觉得我两腿虚软的回府不会令人起疑？浅元你是聪明人，我能年纪轻轻便担任香主一职，自然是教主多有看重，若不想引火上身，还是多多依仗我为好。”
“山崎，给他服下解药，护送他回府。”
“你们抓花满楼只是为了逼花如令输掉明天的比赛？”
“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浅元神色阴霾，像是在花如令那碰了无数个钉子一般。
他服下解药，却不能阻止浅元对花满楼用毒。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花满楼泛紫的双唇，抬眼看向浅元，“大使何必用他来要挟我？他不也对你有用吗？”
“这毒本就是想借着紫灵花下在花满楼身上的，扶桑国的国主想借他控制花家，我自然是不敢让他死的，只是这毒极为霸道，每隔两个时辰便发作一次，发作起来五脏六腑皆为刀削棍搅般痛苦，除了黑木崖上的平一指先生无人能解……”浅元停了下来，打量着东方不败的神色，继而笑得颇为惬意，又道，“不过，我相信以世子殿下与花满楼的交情……你定会在两个时辰内拿到信物来见在下吧。”
宽袖下，一双拳头正微微的震颤着，他死死地盯着浅元，嘴角一抹似是怒极反笑而勾起的弧度，“今天，我东方不败算是长见识了。”
月亮迷离的光辉笼罩着马背上的两个人，风送来烈酒的醇香，那是距离太平王府不远的酒肆正在营业，山崎贪婪的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问的却是和酒毫无关系的问题。
“东方不败，为何你是太平王世子？”
他心中暗自冷笑，“任我行不也是扶桑国三皇子吗？”
“你也是假的？那太平王为何会叫你保护花家？”
“从几年前东方家出事之后，我便潜伏在王府了，明面上的确是世子啊。”东方勾起嘴角，看山崎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更是笑得似真似假。
风沙渐起，一阵马蹄声近了，山崎紧张的望着前方转角的街口。
“你先去藏好，不能被人看我和你在一起。”东方不败夹了夹马肚，拉开与山崎的距离。
这时，一群穿墨色衣的人驾马而来，每个人的神情都紧绷着，领头的人与东方擦肩而过。
一刹那，他看到了那双眸子里包含的冷冽孤傲，分明是同样一张脸，却少了平日里的温婉平和，这样的顾如柏，陌生的可怕。
他侧着脸望着那个男人策马而过，下一个瞬间，男人勒缰吁马停了下来，“主子，你没事就好。花老爷方才来府上，说你和七少爷自午时出府便没有再回来。”
目光落在男人的衣服上，是湖绿色锦缎，很深的湖绿色如同夜里流淌的湖水，他从不知顾如柏有这样一件衣服，“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可比穿在王安身上好看。”
“主子……”顾如柏紧握缰绳，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我，我不是……”
“暗卫总管顾如柏大人，你配叫我主子吗？请你告诉我，”他的脸蓦地阴沉下去，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为何宫傲会知道东方不败？”
顾如柏的沉默并不是最好的答案，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如柏低垂下眼睛。
“对不起，世子。”一片寂静中，顾如柏的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对不起。”
他驾马向前，心底的悲哀强烈而沉重，他没有想到顾如柏竟是暗卫总管，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谜一样的暗卫总管。他也几乎不敢相信宫傲对他行为的了若指掌会是因为顾如柏……
顾如柏干脆果断的吩咐其余暗卫前去查看花满楼是否回府便驾马跟了上来，一段短暂时间的沉默后，顾如柏开口解释，“世子殿下，我……”
“你的解释能够让我原谅你吗？”他必须在这些人知道花满楼失踪前脱身，且顾如柏的一句对不起已经让他明白了一切，“你退下。”
在王府后门下了马，一路疾行至卧室，当他将雕刻着职位及姓名的玉佩握在手中的时候，紧随在身后的顾如柏忍不住开口了，“世子殿下，你要拿这东西出府吗？”
“你管不着。”身后乍起一股不容忽视的战意，他转过身，只见顾如柏手扶剑柄，堵在门口。
顾如柏眼里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世子殿下，请把邪教的信物放下。”
“让开！”
“王爷说过，绝不能让你拿着邪教信物出去。他要我告诉你，你是太平王世子宫九并不是邪教香主东方不败！”
“我就是东方不败，在我心里，我早就跟我娘姓了东方！”他的坚定决绝伴随着一丝丝杀意扩散开来，“让开！”
顾如柏缓缓拔出剑，纵身起势，利刃挟风而来，“世子殿下，得罪了。”
“顾如柏，你竟对我拔剑？这么多年我待你如兄弟，待你如亲，”子……东方不败气急攻心，以掌对剑，这一对战才觉出顾如柏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
“但你一直看不透我，你了解我的野心吗？我想要的只有王爷知道。夫人出事那年，王爷在书房里见了我，他一眼就看出我并不是如外表般软弱愚钝，他承诺我，只要我为他办事，待我二十五岁，他便收我为义子，日后随我征疆扩土或是入朝为官，世子殿下，那时我便能摆脱掉那顶时刻让我感到恶心的帽子，什么杀人犯的儿子，我才不是！”
东方不败的剑慢了下来，“你是说……你爹宫……”
“我不是那个人的儿子，我根本就不是！”顾如柏眸中森冷之气更盛，一招完美的宫十八式将东方不败逼到屏风后面，“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故作坚定说我不是杀人犯的儿子的时候，我都在恨！我恨那个人！”
顾如柏的手很稳，剑很准，凌厉凶狠地刺向怔然的东方不败，陡然间，血喷洒在屏风上形成一幅绚烂的画，猩红迷艳。
那把剑洞穿了东方不败的左肩，那只执剑的手有微微的颤抖，“你可知我因为他受了多少罪！”
原来你一直在恨？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眼泪砸在了心头的声音，“小柏，我……”
“我也不想背叛你，但我不能背叛我自己！”顾如柏双唇微抿，眼底满是微含痛意的决绝，“你不能实现我的野心，不能成就我日后的荣耀，但王爷……他可以。”
“顾如柏！你疯了吗？”一道澄净湛蓝的剑光映上了顾如柏的脸，剑的主人是喘息里带着惊恐慌乱的顾献之，“你都干了些什么！”
顾如柏看着指着他咽喉的剑尖，笑了，“好你个顾献之！顾家二公子的身份，让你过得很快活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剑很可能会让他一辈子都拿不了剑！”剑尖又离顾如柏的咽喉近了几许，“你……”
“那又如何？王府日后的丰功伟业可以由我征战边疆取得，世子大可安心坐他的世子！你以为我是你，爱抢别人的身份？”
“你还在怪父亲对换了我们的身份？你从来不觉得你错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的划过东方不败的脑海，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献之，彷徨于那即将揭开的事实面前，他说顾青对换了他们的身份……
顾如柏冷哼一声却不回答，转而向东方不败赔罪道，“世子殿下，属下一时没有收住手，得罪了，我这就去请大夫。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世子把玉佩交出来。”
顾如柏果断将剑拔出，又用剑尖挑去东方不败手中的信物，一阵雪影剑光后，玉佩皆化作齑粉，“属下这就去请大夫，稍等片刻。”
顾献之将东方不败扶了起来，紧紧捂住那流血不止的伤口，“不败，撑着，会没事的。”
东方不败顺势把头靠在顾献之的肩上，侧脸瞟了一眼顾如柏远去的背影，揽住顾献之腰的手臂倒是又紧了紧。
此刻，东方不败的语气极为坚决，“献之，带我走，我还有事要办。”
“不可以！你的伤……”
东方不败抬头，凝声道，“当年，我娘临死前叮嘱我，不能让宫傲知道东方不败。如今，东方不败已是日月神教的香主……”
“不会的，你是他儿子……”
“若是没有他在顾如柏身后撑腰，你觉得顾如柏有胆子如此伤我吗？你想让我死，便把我留下。”
顾献之没有犹豫太久，立即将东方不败的伤口简单包扎，背着他离开王府。
为避人耳目隐匿行踪，顾献之只能背着东方不败穿行于小巷，“我们去哪？”
东方不败想了想，问道，“任我行的玉佩和秘籍还在你那吗？”
“在。”那是东方不败给他的东西，他宝贝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丝毫折损呢。
“拿给我，可以吗？”东方不败闭上眼睛，不止有风在他耳边掠过，还有顾献之扬起的头发扫在他的脸颊上，“方便的话，送我去扶桑人下榻的驿馆吧。”
“好。”顾献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很焦急，狂奔中的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后背正一点一点的被东方不败的鲜血浸湿，而此刻东方不败的沉默更是扩大了他心中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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