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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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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任性,不应该在你临走的那一天还跟你生闷气,亲爱的,你,回来好不好?
伸手抚触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金灿灿的,真好,这样的天气就像我跟钱威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晴好,哎。
我跟钱威有多久没见了呢,有十八天了,想起最后一次跟钱威的相处,心里酸涩得紧,那时还在以为他是外遇了,那时画了一副抑郁满篇的画呢,呵呵,真的好傻啊,对我那样好的男人怎么会外遇呢,你说,我怎么会那么傻呢。
我开始做治疗了,不不,或者应该说,我开始在医院休养了,我知道晚期脑癌治愈的几率是零,可若是在医院里待着,至少晕倒的时候不会没有人发现,至少,等到我失明了的时候不会没有人扶着,甚至我还积极地要求化疗呢,呵呵,其实,是自讨苦吃,可,这样的日子,不找点什么事情做,简直是一种煎熬。
我没有去看过钱威,我要等着他出来,我要跟他在外面见面,我要跟他在阳光下见面,我要跟他在灿烂温暖的阳光下见面。
权哥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时松口说可以把钱威救出来,一时又说事情比想象中更为复杂,起初几次,我的心在庆幸与失望里来回颠簸,等到后来,看见权哥的时候就不再问了,只静静听他带来的钱威托律师传出的消息,有时是让我乖乖吃饭,有时是让我好好睡觉,有时是让我好好治疗,更多的,是要我一定要等他,等他出狱,等他来接我,等他带我回家。每每这时,温姐就会红着那肿泡泡的眼睛奔出门去,直到有一天再也忍不住,尖尖食指戳着我的额头:“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冤家,都这个时候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还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呢?不放弃么?呵呵,当然不能放弃,但凡还活在这世界里就不能放弃,你想啊,这世上万万亿亿口人,我能碰见钱威,我能爱上钱威,而且,还能让钱威爱上我,那得是多么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儿啊,所以,呵呵,怎么可以放弃呢,不能放弃。
“秦先生?”这一日我醒过来的时候,秦先生赫然眼前,嗯,具体地说,就是,若有所思地坐在我的床前。
“嗯,病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眨眨眼,笑:“跟您说了,您能救得了我么?”
“至少……”
“嘘,秦先生,你能来看我,我想沁真也许挺高兴的,其他,就不用多说了。”
秦先生沉默,许久问:“你恨我吗?”
我吃吃地笑,仿若对一切都不在乎:“不恨,您有您的立场呢。”
秦先生似是感动,语带唏嘘:“夕儿,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看护你。”
于是,我也唏嘘,秦先生怎么会因为我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感动呢,呵呵,还有哦,倘若我说恨呢,那么,是不是就不帮我找医生了呢。
所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权哥,”我放下手中的杂志笑笑地看向走进来的人:“吃了吗?”
“心情不错?”
“当然。秦先生今天来看我呢。”
权哥又沉默了,这些时日里,人们总喜欢在我跟前儿沉默呢,啧啧。
“你想好了?”
“什么?”我挑眉。
“真的要对秦家出手?”
我放下手里的杂志摊摊手:“不是我要出手哦,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权哥,我知道你暗地里的买卖不少,这么些年,你抽不了身也不想抽身,现在籍着钱医生的事儿,嗯,我们大约可以双赢,钱医生可以出来,你可以拥有与秦家抗衡的实力,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怕你后悔而已,毕竟是你亲爹。”
“呵,亲爹就不会来探口风了,我都住进来这么些天了,这会子才来看我,还问恨不恨的,啧啧,不是探口风是什么?”
权哥皱了眉:“他不是一直想让你回秦家么,还让你看那些资料,你别把他想得那么坏。”
“权哥,坏不坏的可不是我说的,啧,人是想要继承人,我这行将就木的就免谈了。”
“真好。”
“嗯?”
“你没有哭天抹泪儿的真好。”权哥感叹。
我也感叹,哭能哭回来我家钱威么,能的话,我可以哭出几缸的眼泪来换得跟钱威的一生相守,一生,不长,几十年而已,现下,不求三生不求三世,惟这一生。
我又开始画画了,用天蓝,橘红,浅黄,暖白,一样样地调制,一样样地涂抹,温姐看见那些图的时候,惊诧的神情里带着释然,又带着叹息,良久良久才出声对我说:“夕儿,你也能画出这样的画了呢。”
是啊,这样的画,温暖地触动人心,是啊,这样的画,沁真一贯的画风呢,是因为,我心里也有了想起来就能感觉到温暖的人了吧。
只是不知,他在里面好不好啊,好想他,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唉,我想念他,很想很想,想念他的怀抱他的亲吻。
“哪,这是按你说的拟定的计划,要看看吗?”权哥递过来一份计划书。
我摇头:“不看了吧,权哥做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夕儿,你确定,这样可以吗?”权哥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犹疑。
我放下手中的画笔,微微低了头,才道:“权哥,这也不过是,我唯一能帮到钱医生的地方罢了,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了么,钱医生这事儿不好弄,毕竟是私造枪械呢,可,倘若我们釜底抽薪呢,我们把秦家从内部瓦解了,我们把秦家真正主事的人挖出来,是不是,钱医生,就,就不用死了呢。”
权哥又是沉默,我哂笑:“我也知道这不太现实,可是,权哥,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法子好想了,是不是,呵呵,就算,就算是不能把真正主事的人逼出来去认罪,那么,那么,能让秦家肯救他也好啊,呵呵,我知道的,权哥,真的,我这样有些傻,我知道的。”
是,打从知道钱威为了什么事情入狱起,我就知道几乎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徒劳的,可,即便,即便是徒劳,那也,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