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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唐零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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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 月4日
方应看最终按照米有桥留下的方式联络到了唐零。同去的却没有成崖余。
他婉拒了方应看邀他的好意—— “方应看，其实我不愿去想任何怀疑你的理由，就像我也找不到任何跟你去见唐零的理由一样。你选的路走得通我就跟你走，但是我，未必认同。”
“崖余……”想到此，一个人坐在酒店餐厅里的方应看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尖由于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是真的想跟你同路才会苦心孤诣地布这些局来扫清我们面前的所有障碍，我回不了头，也拜托你……不要令我失望。”
“方小侯爷，”突兀的招呼，一架墨镜遮住半边脸，那人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黑色皮衣搭配着腕宽的金属链，显得伟岸而目中无人。他冷漠地扣了扣桌面，随即坐到方应看对面，“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联系了。”
“我当初也这么以为。”方应看淡淡一笑表示理解，随即伸手替唐零沏了一杯茶，“一个汴梁的公益律师方应看怎么见得起唐三少爷？不过有桥集团的方拾舟来见见老朋友，看来还是有旧情可念的。”
“小侯爷见外了。”唐零嘴里客气的说着话，面上却一点客气的表情都没有，“说到旧情，当年小侯爷替我挡下谋杀罪的恩情，我唐零没齿难忘。”
“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方应看摆了摆手，一笑置之，“既然唯一的目击者一口咬定杀人的人是我，我就算再辩解，也不过多拖一个人下水而已。损人不利己，我方拾舟没那么笨。”
唐零冷冷一笑，没有接话。
方应看静静饮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其实说起来，沈小姐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所以就算有人为她争风吃醋也不奇怪。何况她被唐险非礼，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有情有义。我方拾舟跟你兄弟一场，没道理看你被唐险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还袖手旁观。”
“那小侯爷你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唐零闻言冷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如果我不是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那一刀……小侯爷你还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捅下去？”
“继承人？”方应看眉尖一蹙，冷笑道，“唐少爷你不爱江山爱美人谁都没办法。只不过当年你既然一声不吭地悄悄跟着她出国，怎么三年后又回来了？”
唐零嘴角肌肉一紧，“当”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回桌上：“那是我的事！”
“OK~”方应看靠回椅背，淡淡笑道，“我们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种太极也不要打了。我知道米叔叔一直想让你进有桥集团，但是你却不想屈居人下。”方应看俯身过来，看着唐零，一字一字道，“现在，只要你帮我，事成之后，我不仅会将有桥集团在云南的企业全交给你——只要你想，我还可以帮你夺回你在唐家应得的东西。”
话一说完，方应看立刻坐了回去，他虽然看不到唐零躲在墨镜背后的双眼，却能察觉到他因为兴奋而不可抑制的轻颤。
唐零没有说话。
方应看也不急，只是一脸志得意满地看着他，只是他搁置桌下的手却渐渐收紧，他知道，他开出的条件，唐零不会不答应。但他现在却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张故作为难的脸。
“小侯爷……这玩笑开大了吧？”
“你唐零是什么人，我方拾舟又是什么人，”方应看确定他下了决心，总算轻轻松了口气，“只要你愿意，这个条件，永远有效。”
唐零摘掉墨镜，双眼灼灼：“小侯爷想我做什么？”
方应看只是不言，他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帮我混进四大天魔9号的聚会。”
唐零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
“我知道你想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这次不只有我和你，还有汴梁的米叔叔和文山的叶告警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于公于私，我都要拔了这颗眼中钉！”方应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奇怪，“我早就看上了他们手下的对外贸易线，就算不碰毒品，他们也压制着云南40%的烟草出口，只要我们吞得下这条线，有桥集团里的发言权就握在我手里了。”
唐零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他顿了顿，冷峭地说道：“原来小侯爷在汴梁这么多年，不过是蛰伏以待良机，可笑那群人竟然真的信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方应看脸上倒没有半点惭愧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次恰巧云南出了事，我说不定注定要老死汴梁，做一个口碑极佳的公益律师了。”
唐零似笑非笑道：“那小侯爷你想以什么身份混进去？”
“既然你叫我小侯爷，我自然要以小侯爷方拾舟的名义出席。”方应看眯起的眼神中终于透露出一丝得意，“我听米叔叔说你在一次抓捕中救过‘魔神’淳于洋的命，他很信任你。只要你开口，他不会不信的。”
唐零摆摆手，笑道：“就算淳于洋信了，雷小屈和薛狐悲也不会掉以轻心的，说不定还会刻意刁难。”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要跟淳于洋提一下方拾舟来云南的消息就好。以雷小屈的贪财和薛狐悲的狡诈，他们就算宁杀错勿放过，也会想交我这么个朋友的。”方应看抬腕看了看表，悠然道，“再过片刻，昆明的机场就会有我方拾舟到达云南的记录，同来的，还有我的新情人——成崖余。至于我们来的目的，自然有人去解决。”
唐零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成崖余？就是那个一杆笔打败唐氏传媒的无情？”
方应看愣了一下，笑道：“我以为你不关心唐家的事了。”
“我一辈子都是唐家的人！”
“这不是重点吧，”方应看带了丝惊讶，“我说他是我的情人，你竟然不惊讶？”
“你说谁是你的情人我都不惊讶，”唐零低了头不去看方应看，眼神中已满是恶毒，“你本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就算你当年对雷纯……我也没觉得你是真心。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跟那种人混在一起？”
“那种人？我倒真不明白那种人是哪种人。”方应看天真的扬了扬眉，还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只是你没当真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会吃醋呢。”
唐零哼了一声没有答言。
“三少爷？”方应看略带犹疑地唤了句。
“嗯。”
方应看沉吟半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高小上的那些利润，会不会是贩毒来的？”
唐零蹙眉想了想，冷笑道：“我虽然没看过他烟草公司的账面，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种滴水不漏的人就算铤而走险去走私也不会想贩毒的。毒品这种东西，沾一次，这辈子就别想甩开了。”
方应看眼神一亮，他知道唐零这话必定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他紧接着问道：“你既然说他走私，你一定有证据对不对？或者……你知道他那些利润究竟是哪儿来的？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帮我，我给出的条件永远有效。”
“看来小侯爷是真的很恨高小上啊。”唐零冷峭一笑，话里有说不出的讥诮，“只是我不知道这次帮了你，下一次被除掉的会不会是我自己？”
“三少爷一向喜欢说笑话，”方应看也跟着唐零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很纯真，也很诚恳，“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高小上在继承人的事情上，已经跟我势成水火难以转圜了，而三少爷你一进有桥就帮了我的大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我只知道他手里握着一个秘密，”唐零起身笑了笑，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至于是什么秘密，等我们这次事成之后再谈吧。”——言下之意昭然若揭。方应看此次若是不能在四大天魔这件事上妥善处理，那么他唐零很有可能会落井下石以保不失。
“等一下，”方应看见状也跟着起身，他从钱夹里随意抽出两张红色纸币压在酒牌之下，冲着唐零优雅一笑，“最后一个问题，魔姑……究竟是谁？”
“我查不到。”唐零耸耸肩，笑得不怀好意，“小侯爷你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了？”
“我是不会对老妖怪有兴趣的。”方应看摇摇头，笑道，“不过如果三少爷你有，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唐零冷哼一声，突然特别郑重地说道：“其实我已经不叫唐零了，我叫唐非鱼。”话一说完便离开了酒店。
方应看若有所思地看着唐零远去的背影，半晌才随手拨了个号码，声音立刻变得慵懒而随和：“小上哥，我是拾舟……对，我到昆明了，很快到酒店……不用来酒店看我这么客气嘛……小时候小上哥没少帮我，我该去看小上哥才是……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样了？……云南的大公司哪有不涉毒的？……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就以我方拾舟的名义好了……自然是四大天魔的内线……小上哥，这次的事千万不要让老头子知道，事后我一定会加倍谢你的……嗯，好，待会儿见面再说。”
他挂断之后，眼神随即变得凌厉而诡秘。他已经笃定了高小上就算是为了抓他的痛脚也会替他尽心竭力地搭好这个台，至于这场戏谁是螳螂谁是蝉都不重要，他方拾舟只做那只黄雀。
他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按下快捷键：“崖余，晚上我去接你。”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心满意足的收线，慢慢行到落地窗前，看着照射进来泛着微黄的阳光，近乎虔诚地伸出右手，他有些神经质地虚无地去抓握掌中的空气，慢慢收紧成拳，轻轻翻转过去，再将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方应看对着炫目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恍然一声轻叹：“翻手为云覆手雨……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