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行 ...
-
报道手续挺繁琐，先到人事科登记，然后拿着条子去找组长批示，一路上涂旭江小声给顾执详细讲解有关事项，外勤组分为一组和二组两个大组，一组负责在人界巡逻并处理各种异常情况，二组则负责看守站内各个通道，他们一路过来时遇上的巡警就属于二组，也叫外勤一科和外勤二科，但是负责人都沿用旧习仍旧叫组长。每个大组下面划分为几个大区，大区之下又分若干小组，一组称为一巷，一巷最少二人，最多五人，根据辖区大小来决定人数。
“那广南就我们三个人？”
“恩。”
涂旭江在外勤一科组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隔了几秒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男声：“进来。”
“梁组长，这是新分配到广南组的新成员，顾执。”
办公桌后是个年纪三十多的男子，凌厉的眼睛从他们进来时就停在顾执身上，顾执仰头挺胸，回视对方。
一段沉默之后，男子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与外表不相符的懒散气质，“知道了，顾执是么，听说你是应龙与人类的后裔，既然加入外勤组，那么想必你该知道，外勤组的工作不好做，希望明年这时候还能看到你。”
顾执自信一笑，“既然决定加入，这点思想准备我还是有的。”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涂旭江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梁组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与顾执看过来的眼光在半空中几乎迸出火花来，就在其他两人紧张不安的时候，突然轻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欢迎加入瀛洲站外勤一组。”
这时候涂旭江紧绷的精神才松弛下来，两人握了手，梁组长在批条上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去技术组报个道吧，我就不送了。”
刚才还左瞧右瞧不安分的小梁进了梁组长的办公室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直到出了房间关上门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大哥的变脸功夫越来越可怕了。”
顾执看过来，原来这小子是外勤一组组长弟弟，难怪说话行事总有些无法无天的味道，联想他说的家里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看起来就像个被保护得好好的幺子。
不等涂旭江出声，小梁就紧闭双唇，眼睛里深深地流露出讨饶的神情。
“诶……你这说话不经大脑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技术组的组长是个头发半花白的老头子，带着副药瓶底厚的老花镜把批条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研究透彻了才让一个下属带他们去拿通信设备。
顾执拿着发到手的手机和笔记本，和涂旭江用的一样，外表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正中有小小的两个银色标记。
“这两个字是瀛洲，是技术组最新研发的三代产品，可以在人界直接收到山海界的信号。”
“哦，那还要交话费和网费吗？”
涂旭江发现，顾执说话总能在不经意间噎他一下，比如现在，“话费和网费还是要交的，在人界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人界通信服务商提供的信号……”
“这是无证产品吧？没有入网许可能够用移动的卡么？”
“可以的，移动和联通都可以用……”
“那话费报销不？这应该算工作需要吧。”
“啊？这个，这个……”涂旭江根本无法招架顾执接二连三的发问，这副结结巴巴解释的模样逗乐了顾执，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回到正海大厦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才十点不到，离他们来时竟然只过了二十来分钟，光地铁来回上就花了不止一个小时了吧，看来山海界和人界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车子开出正海大厦刚要上路，几个高中生嘻嘻哈哈地推搡着从商厦后门冲出来，多亏涂旭江刹车踩得快才没撞上。
“现在的孩子真是，要是不小心撞伤了怎么办！”
“八月份正是放暑假的时候，学生都放假了。”这附近有好几个大型商城，街上来往的可不都是十七八岁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么。
道路上汽车也多，车流慢腾腾地龟速挪动，喇叭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等到绿灯亮了，一辆红色出租车硬是从旁边挤进来。
堵车本来就是一件令人烦躁的事情，尤其是有人抢道的时候，饶是涂旭江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牢骚几句：“这都什么素质啊！”
等回到家的时候也快中午一点了，忙了一上午这个点上三人都饿了，涂旭江做了鸡蛋挂面，小梁捧着比脸还大的一盆面条吃得稀里哗啦。
“下午的时候我们还要去和宗协联委会打声招呼。”
“宗协联委会？”这又是什么神秘机构？
“全名是宗教协会联合委员会，恩，就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人类机构，和我们算是同行吧，只是我们只管山海界，他们管抓鬼降妖消灾破祟。”
顾执想到几年前流行的港产鬼片，“茅山道士？”
“不，茅山道只是其中一个分支。所谓的捉鬼降妖，其实靠的是信仰的力量，也可以说是一种执念，与信奉哪个宗教关系并不大。”
虽然加入山海界有一个多月，但是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还是没能一下子让顾执转过弯来，“等等，能不能说明白点？”
“这样说吧，道教始于先秦，兴于汉，到南北朝时逐渐成熟，而佛教传入我国是在东汉末年，至唐时广为兴盛，两种宗教相互融合发展才形成了现在的佛道。虽然道家强调清静无为修身飞仙，佛家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本质上来说都是宣扬信仰的力量。其实所谓的鬼，也是一种充满着怨气的执念，而超度就是化解执念中的怨气，使之净化重入轮回。”涂旭江的理论在顾执听来是玄之又玄，“如果你想更详细地了解，不妨待到下午，宗协联委会在广南的负责人正是道家天师道的嫡系后人。”
见面地点是在广南医科大学门口旁边的一家饮品店里，顾执怎么也不能将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孩和印象中的天师道士联系起来，这怎么看也是个普通大学生吧，就是脸白了点，眉毛黑了点，衬得嘴唇缺少了点血色，还有眼睛下的两个黑眼袋。
“这是联委会在广南的联络人张卯卯，这是新进的顾执。”涂旭江显然和对方很熟，“最近很忙吗，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张卯卯打了个哈欠，“这几天晚上都在追个东西，害得我觉也睡不好。”
“广南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还要上课，确实是辛苦了点。”
“也还好啦，现在放暑假不用赶回来上课。顾执是吧，看起来比某个家伙可靠多了，总算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地收拾烂摊子了。”
话刚说完，一边的小梁就嚷起来，“死耗子你说谁呢！”
张卯卯用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用说出口了，不然多不给面子是吧。”
“死耗子——！”
涂旭江连忙将小梁摁在椅子上，“你说最近都在追个东西，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那东西很狡猾，我追了好几次都被他半路给跑了。”
“切！光说别人，自己还不是半吊子。”
“那也总比被蝙蝠吓得差点尿裤子的人强。”
“你才尿裤子！你全家都尿裤子！”小梁跳起来，活像个炸毛的大猫。
“小梁，你小声一点……”涂旭江窘得不行，拼命地拉他。
饮品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此时视线都一致落到小梁身上，顾执悄悄地往角落里又靠进去一点。
涂旭江真是拿这对冤家没法了，“卯卯，需要我们帮忙吗？”
张卯卯嗤了一声，“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得啦，没事以后再联络吧，我要回去补觉了。”
上了车，小梁闷闷不乐地在后座缩成一团，涂旭江在后视镜看他，无奈地说：“卯卯也是无心的，就别和人家计较了。”
缩成家猫大小的小梁尾巴一甩，用屁股对着继续生闷气。
顾执想了很久，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联委会竟然让一个学生当联络人？”
“你别看卯卯今年只有21岁，他在这行已经干了十来年了。他的双亲是联委会有名的夫妻档，他从小就跟着父母四处抓鬼，一般的鬼物还真不是他对手。”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不是说联委会虽然和我们是同行，但是他们只管抓鬼降妖，我们只管山海界，怎么还需要我们帮忙？”
“恩，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现在不管是妖啊鬼啊还是山海界的，犯罪手段日益多元化复杂化，相互勾结作案的也不少，就要求我们和联委会联合出手。当然了，有些地方的联络人觉得和山海界不是一条道上，虽然没到水火不容的程度，但是彼此互不往来也是有的。但是我觉得，大家都是为了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我们也有借助对方的时候，所以能帮一把就帮。”
“时代在进步，社会也要讲究和谐。”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