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花开花谢 ...
-
道是无心却有心。
农历四月廿十。
就这样在鎏漪宫提心吊胆的住了几日,大约是两天左右的样子,鎏漪宫收到在外的情报人员的情报:琼羽阁派出了大批的暗卫寻找已经失踪三天的二小姐——萧亦杳。
就在这天,鎏漪宫的霂汐阁里,紫沐找来了两天都好好的在客房里待着的亦杳:“萧二小姐,我把你叫到这里是希望你明白两件事,我们鎏漪宫不是你们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可以走的地方。但是,我既是承诺不会与琼羽阁为敌,那么我也必是不会食言的。”
亦杳一挑眉道:“都言鎏漪宫宫主是少言寡语,今日所说之语想必是很难得的多言了吧?你想如何?直说无妨!”
亦杳一挑眉道:“都言鎏漪宫宫主是少言寡语,今日所说之语想必是很难得的多言了吧?你想如何?直说无妨!”
紫沐淡淡的牵了牵嘴角,对身边的婢子一使眼色,身边的婢子走了过来道:“这是我家宫主所准备的一杯名为‘遗忘’的药酒,只要小姐喝下去便可……”
“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其他条件?”亦杳不相信的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可是‘遗忘’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你忘记,但是忘记的过程却是痛苦的,我想萧二小姐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听上去明明是提醒的话,却让听的人暗暗心惊。
“是,这便是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的‘遗忘’啊!美好的名字,确实致命的伤啊!”亦杳淡淡接话,“既是如此,我相信宫主自不会让小女我痛苦太久的,是吗?”
“那是自然,萧二小姐放心。”
亦杳看了看那杯颜色温和的“遗忘”,拿起便一口喝下,液体随着喉咙缓缓流下,不再留下一丝痕迹。很快,药效便发作了,“遗忘”看似温和,实则是最猛烈的一种药,那种痛苦就像是你在勉强自己忘却一个无法忘却的人,那是肝肠寸断的感觉。
看着在拼命挣扎的亦杳,紫沐只是看着:“我说过,没有人可以当鎏漪宫是平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论是谁,我都会叫他留下点什么。”说着让一旁的人扶起了亦杳,自己手握银针,轻轻扎入了亦杳的玉枕穴,亦杳便不再挣扎,沉沉的睡去。
“来人,备车!把萧二小姐扶到车上!”叶紫沐吩咐道,在她踏上马车的时候,转头淡淡扫了一眼暮雪道:“暮雪,去大殿等我回来。”只是这轻轻一扫,看似是一句叮嘱,但是冷汗已经使暮雪的衣襟湿透了。
无视那个已经吓傻的暮雪,紫沐道:“ 去琼羽阁,越快越好。”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行至琼羽阁前。紫沐没有出来,只是赶马车的人到门前对门卫说了句:“鎏漪宫前来拜访,望通报琼羽阁当家……”
还未等到门卫去通报,萧夜奚便和默琦走了出来:“鎏漪宫拜访,萧某岂能不亲自迎接。”
“客气,本宫只是来送还一件属于的萧阁主的东西。”话音刚落,亦杳就被抬了下去。看见亦杳的默琦马上就冲了上去,“亦杳,亦杳……”“嗖嗖”两声,那银针便被深深扎入地下。只听到马车里的声音淡淡:“素闻柳家的‘傀儡针’独步天下,但还请柳大小姐不要试图在本宫面前使用,不然惹怒了本宫,本宫可是会在琼羽阁前动手,让大小姐你尝尝自家‘傀儡针’的滋味。”
“你,你可不要太狂妄,这里是琼羽阁,不是你鎏漪宫……”
“我想,萧阁主一定不会插手此事,毕竟萧阁主说过不与鎏漪宫为敌的,不是吗?”马车里的人虽未露面,可是却有着浓浓的自信。
是,萧某不会插手,既是柳家和鎏漪宫的事,与琼羽阁何干?”萧夜奚同样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的。
“果然,萧阁主不会让本宫失望,萧二小姐我已送到,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她自是会醒,到时只要给萧二小姐喂一碗清水即可。至于萧二小姐,是我鎏漪宫门人在大街上偶然遇见而寻回……”紫沐说的故意留下很多破绽,她相信以萧夜奚的聪明必会明白其中深意的。
“鎏漪宫的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尽,在下一定好好管教小妹,定不会再给鎏漪宫带来麻烦。”
马车内的紫沐微微一笑,她知道萧夜奚听懂了:“那,萧阁主,本宫告辞!”然后冷冷道:“柳小姐可还有异议或是阻拦,若是没有,本宫走了……”这时柳默琦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开。鎏漪宫的马车扬长而去……
“萧公子,刚才你说你不会帮小女是什么意思?如果小女和那妖女打起来,你是说你会在旁边不管不问?!”默琦见紫沐走远,便回头质问萧夜奚。
“是,萧某会旁观,不会插手。来人,把小姐送回房间。如果醒了,派人通知我。还有,送柳小姐回柳府!!”萧夜奚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琼羽阁。
“萧夜奚,你给我站住,你……好歹我也是你妹妹的闺蜜,你就这样……”
“那又如何?要不是看在你和亦杳的关系上,我萧某一定会手下替鎏漪宫解决你,所以不要试图激怒我。”
萧夜奚头也不回的说,“送客!”琼羽阁的大门缓缓的关上,柳默琦看着在眼前慢慢消失的萧夜奚,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那宫主会如此的自信,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不会为了别人的生死而决定自己的生活的人。可是,柳默琦不在乎,她想要的东西,她一定会的得到……
叶紫沐回到了鎏漪宫,看见了在她房里跪着的暮雪。她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个冷汗直冒的女子,开口道:“暮雪,鎏漪宫的规矩你作为门人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是,宫主。”暮雪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了些许颤抖。
“那么告诉宫主,鎏漪宫宫规的第十二条上写着什么……”紫沐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的危险。
……无言以对。
“本宫问你话呢?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十二条:门下弟子不得随意带宫外之人进入鎏漪宫,如若不然……”暮雪的声音已经泛着丝丝的害怕。
“如若不然,怎么样?暮雪,本宫可是没有耐心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本宫的耐心。”叶紫沐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的怒意。
“如若不然,受鞭笞、炮烙之刑 ,并送往尛塔面壁思过……”
“暮雪,你很清楚么,那既是如此的话,炮烙就不必了。来人,把她拖下去鞭笞四十,送往尛塔……”
“不要,不,宫主,不要啊!!你可以对我施以鞭笞、炮烙之刑,但是不要,千万不要把我送往尛塔。求你,求你,暮雪绝不会再犯……求你了宫主……”
紫沐不为所动:“带下去。”
尛塔,一个为鎏漪宫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它的里面刑法恐怖,而是尛塔内部终日泛着幽幽的紫光,里面常常会有鬼嚎,而里面的守卫也都如鬼魂般飘渺。进去的人没有一人是完好的出来的,都是被自己弄死或是弄疯的。那是鎏漪宫宫人的噩梦……
暮雪被带到行刑的地方,一鞭鞭打在暮雪的身上。旁边的人看的噤若寒蝉,即使是平日里与她交好之人也只能站在一旁旁观,不敢吱声,生怕惹怒了宫主受到和暮雪一样的责罚。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暮雪一鞭一鞭的被打。暮雪强忍着痛也不喊出来。之后,四十鞭打完,他们便拖着暮雪去尛塔,一刻也不敢耽误。
暮雪被带到尛塔外,光看这尛塔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便觉得恐怖。再加上站在尛塔门口的两个守卫,他们脸上毫无表情,丝毫不动,犹如一尊雕像般。只有在他们看见有人来受罚时,才机械般的打开了尛塔的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她跟着一位守卫来到了尛塔的顶层,然后又悄然离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就像鬼一般。
环顾四周,四壁都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也不知这紫光是从何而来。暮雪吞了吞口水,倒退着,一直退到无路可退,仿佛是找到了安全感,慢慢的放松下来。殊不知,竟在此时空气中发出了幽幽的嚎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倾诉。暮雪不禁“啊”的小声叫了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不见周围的紫光,也听不见从何处发出来的鬼嚎。她双手捂住眼睛,可从指缝间透过的一丝紫光从她眼前闪过,一下子,紫光不见了。暮雪以为紫光消失了,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放下。就在此时,紫光又突然出现,紫光还夹杂着一抹白烟。看的暮雪冷汗直流,她的瞳孔顿时皱缩,眼睛中充满了恐惧。
那声鬼嚎依旧还在,声音不大,却能使整个人毛骨悚然。一会儿嚎声又渐渐的消失,就在快要听不见时,那声音突然加大,像是有好多的鬼嚎叠加在一起。
暮雪快要崩溃了,这种鬼地方也不知道宫主是怎么弄出来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哭也不是办法。才进来没多长的时间,双眼充满了血丝,再加上刚刚进来时受到的鞭笞,脸上血色全无,脸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
渐渐地,暮雪感到眼前越来越黑,眼皮沉重的很,紫光也看不见了,鬼嚎也听不见了,整个人顺着墙壁倒了下去,晕死在那儿。
紫沐还在宫殿内处理着事物,抬头望了望天,已经深夜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没有星星的夜晚,心中顿时想起了逝去的母亲。
母亲在世时虽对自己严格,从未对自己笑过,但也毕竟是母亲,她也是为了自己好,紫沐从来就没有怪过母亲。
在母亲逝世的前一天,母亲曾对自己说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说当时父亲是一代风流才子,对母亲也是百般的疼爱,可不知是为何在那一天父亲突然离去,抛下自己和母亲,后来母亲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父亲是为了那颗血龙珠。可母亲终是不信父亲会为了一时的权欲而放弃了母亲,直到母亲临终前母亲才明白过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紫沐的脸上,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看不清楚紫沐此时的表情。只听见她的一声叹息。
天下终是没有真情。
“来人。”紫沐突然开口。
进来一个婢子,她福了福身道:“宫主有何吩咐?”
“暮雪,进尛塔多少时辰了?”
“回宫主,快八个时辰了。”她回答着恭恭敬敬的。
紫沐转过身往外走,只丢下三个字:“去尛塔。”那婢子也跟了上去.
到了尛塔,那些守卫看见宫主来了,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行了礼便去开门,领着宫主进塔。
紫沐进入塔内,只是微微皱眉。守卫带着宫主来到了顶层,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紫沐看见昏倒在地的暮雪,便回过头来对那婢子说:“带暮雪出去。”说完,自己便转身离去。
“是。”婢子微微了身子,便走向暮雪,小心翼翼的扶起暮雪,走出了塔内。
那婢子看见宫主还站在塔外,便叫了一声:“宫主。”
紫沐看见暮雪已被扶出来了,说:“扶她去休息吧,暮雪醒了告诉我。”
“是,宫主。”
琼羽阁。
萧夜奚在亦杳醒来后便罚她面壁思过,并且被禁足,三日不得出房门半步。亦杳很是奇怪为什么哥哥会罚自己,当她问哥哥发生了什么后,他却什么也不说。
此刻亦杳正无聊地玩弄着茶杯,想着发生的一切。
似乎自己出去过,可终究是想不出来自己出去干什么,而且又是怎么回来的。好像把什么东西遗忘了。
亦杳看了看窗外,看见哥哥正好经过,便连忙叫住他:“哥哥,哥哥。”
萧夜奚回头看着亦杳,问:“何事?”
“哥哥当真要我三日不出房门半步?哥哥知道我生性好动,还让我三日不得走出房门,不是比杀了我还难受么。”
“你犯了错就该受罚,没有什么理由推脱。”萧夜奚面对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的冷漠。
“我犯了什么错哥哥要如此罚我?”亦杳皱着眉头问道。
“你擅自离开琼羽阁,也不跟他人说一声。你说,该不该罚?”
亦杳脑筋一转,道:“那哥哥知道我为什么出去么?”
“你未和别人提及,我又如何得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说完,萧夜奚不再理会亦杳便离开了。
亦杳只能又玩弄着茶具。百般无聊。
鎏漪宫,柒墨院。
暮雪躺在床上依旧沉睡着,额上布满了汗珠,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
那一束束紫光照在暮雪的身上,那幽幽的鬼嚎依旧,只是声音更加诡异了,好像一点一点逼向自己。
到了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自己的面前的紫光不见了,鬼嚎声也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树林和鸟鸣声。
暮雪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林中哭,她看的很真切,是她的妹妹。
可无论暮雪怎么叫她,她都听不见,只看见一个大汉接近她的妹妹,那大汉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她妹妹说:“小姑娘,你家人呢?”
“我和我姐姐走散了,我迷路了。”暮雪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自己小时候和妹妹走散的那个时候。可是,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幕?
那大汉狡黠的一笑道:“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姐姐。”就这样,暮雪的妹妹被骗走了,无论暮雪怎么叫喊,她就是听不见。
“不要,不要跟他走,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是自己的柒墨院。原来刚才一切,都是在做梦。
身旁的婢子看见暮雪醒了,开心的走过去说:“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宫主来。”
宫主?
对,自己刚受完罚。
不一会儿,紫沐来到了柒墨院,暮雪看见紫沐,便下床行礼。
身旁的人忙扶起暮雪。
紫沐看了一眼虚弱的暮雪,道:“可好些了?”
“托宫主的福,好些了。”暮雪低着头,不敢直视紫沐。
“我知道,你妹妹就是因为和你走散迷路了才不见的,所以你看见萧二小姐说自己迷路了你才动了恻隐之心收留她,这也不怪你。”宫主顿了顿,又说:“可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可能因为一点个人的原因而破坏。如今我这样惩罚你,你服是不服?”
“暮雪服。”
“你跟随我多年,我让你去尛塔,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以身试法。要他们知道即使是跟随我多年的人,犯了错也一样受到如此的惩罚。”
“暮雪明白。”
“如此就好,你好好休息。”说完,紫沐便离去了。
身边的婢子扶着暮雪重新躺在床上后,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