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流星街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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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指出流星街和外面有什么不同的日子。最明显的，不是永远都免不了打打杀杀——这点在整个猎人世界来说都十分适用，不是时刻面临的食物短缺——这在那些贫困国家同样可以看到，不是浓郁的黑暗气息——这点在杀手和□□中同样存在，而是毫无秩序可言的混乱。
猎人有猎人协会来规范，□□有□□的潜规则，再贫困的国家也有自己的政府、法律和军队，再不济也有占权威地位的宗教、有占统治地位的道德来制裁一切不遵从“规则”的行为，只有流星街是不一样的。
流星街是诸神都遗弃的所在。
于是流星街人同样也抛弃了神。众神在南，我们向北，自己的生活，我们自己掌控。
在这里，一切宗规戒律都毫无用武之地。人们坚定地信仰弱肉强食的法则——想要了，就抢过来；想要从我这里夺走东西，就先夺走我的生命。简单而粗暴的，但意外地有用。人们的生命像流星一样短暂，可能前一刻还冉冉升起，下一刻便已陨落。
在这样荒芜的地方，艾露尼不理解为什么库洛洛说这里能找到她感兴趣的东西，但并不妨碍她在这里生存下去。
对她来说，饥饿并不是最痛苦的。发馊的牛奶，生了白毛的面包，爬满蛆虫的腐肉，对于普通人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整整五年只靠啃噬树根和干瘦的老鼠活下来的艾露尼来说不啻山珍海味。何况经过早两年在揍敌客家每日必吃的含毒食物，就算是噬心草的毒她也可以安然吸收，那些只是发霉变质的食物更是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她才想到自己似乎曾经在揍敌客家渡过很长一段时间，仅仅是在旅团里待了一个月，她对那个严谨而审慎的家族的印象就模糊了起来。
真正难以忍受的，是周围那些无时不在的危险。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库洛洛把艾露尼扔在流星街时并没有提示她换下身上的衣服——一件缀满了珍珠的华丽蓬蓬裙。几乎是刚离开库洛洛的视线，她就遭到了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然后就是等级越来越高的能力者的轮番轰炸。
幸而她记得，拥有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东西是不应该的。于是，到流星街的第一天，以艾露尼浑身脱力地倒在一个废弃垃圾堆的角落，身上套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来的衣服为结束。而那件缀满珍珠的衣服，早在某天下午，已经被她抛出去作为诱饵为自己的逃跑赢取宝贵的时间。
第二天破晓，当几个连念也不会的小子倨傲地把她从那个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旮旯赶出去时，艾露尼却发现浑身肌肉酸痛的她连简单的反抗都做不到——不管是出于对同伴的感情，还是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的警惕，窝金他们从来没有把她逼迫到力竭的境地过。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隐隐约约明白了库洛洛的用意。
危险无所不在。在你放松时，在你睡觉时，在你力竭时……在任何你还活着的时刻。就拿这个早上来说，如果发现她的不是那几个素未谋面的人，而是前一天被她杀死的某个人的同伴，现在她也许已经是碎尸一具了。
她甚至应该感谢打斗中沾污了她的面部的尘土和淤血，以及自己长年营养不良导致的干瘪身材。在流星街，任何稍显有用的物品都是可以下手的对象，而漂亮的女童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地方是很受欢迎的。
相对于流星街长大的孩子，艾露尼最欠缺的就是对危险的警觉——毕竟谁也不能要求一个在地底下单独活了五年，除了几只瘦的发慌的老鼠外连一只蟑螂都没见过的人学会时时刻刻地防备。
但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和适应自己的处境永远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开始的时候，艾露尼整整一个星期没合过眼，每天的日子只有循环往复地抢劫、反抢劫。骨头断了，就抢块铁片固定好；内脏伤了，就等着它自行恢复；手臂整条被砍了，以自己的全部积蓄去求“医生”。为了守住自己的那个小集装箱，她可以不休不眠地和人搏命，直到再也没有打架的力气之后被奄奄一息地像垃圾一样扔在外面的垃圾堆上。
于是，一个月后，当八号莱曼来到流星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缩小版团长大人——脸上积了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头发也到处是黑色的血块结痂的艾露尼。等看清楚来人后，艾露尼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把已经变成了猫爪的手收起来，还没等莱曼和自己打招呼，就一头栽在他身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只烤的香喷喷的小老鼠，旁边还放着一盆血水和一点药物。艾露尼马上警觉地环视四周，果然发现七零八落地横着些被一击毙命的尸体。莱曼看她醒了，把刚抢来的衣服往她身上一甩：“你身上的伤口我已经处理了，没有什么永久性创伤，养个三五天就完事了。”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的，我记得你的实力不是还行吗？要窝金知道可以和他打平手的人竟然活得这么窝囊还不要暴跳。”
艾露尼直接用手抓下铁架子上的老鼠，使劲往嘴巴里塞：“团长说瞳术可能有什么副作用，让我可以不用瞳术就不要用。而且瞳术一直都是我妈妈，你知道的，就是罗丝的独门秘技，如果被别人看到，反而可能招惹些我暂时还惹不起的人……对了，流星街可以抢的食物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烤老鼠？烤肉的香味不是很容易吸引敌人吗？”
“咦？我记得在你不是说自己很喜欢吃老鼠吗？”
“……”我说的是“加入你们后就有许多老鼠吃吗”，而且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老鼠以外的食物。
两天之后，莱曼挥一挥衣袖走了，留下了艾露尼面对更多的贪婪的目光。毕竟这两天莱曼抢了不少东西，单是药品一项就够她的邻居们觊觎的了。于是，艾露尼的生活又回到了升级版的打打杀杀中。
如果硬要说什么不同，就是她日益积极的心态和提升提升的实力了。同时，艾露尼也养成了和库洛洛飞坦一样的睡眠习惯，整天整夜地翻书看书玩游戏，强制自己在每时每刻都是清醒的，偶尔的睡觉也是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醒来。这又亏了她在黑暗中练就的良好夜视力，否则，一点点亮光也是吸引流星街那些无处可归的“旅者”们的明灯。
又解决完一波觊觎自己药品的人，艾露尼尽量节省地取了其中一些用在了自己身上。在这样下去，不等别人来抢劫，她自己就会把这些东西用光了。涂完药，又往身上涂了点大粪汁掩住身上的药味，艾露尼走出门，打算把门口的几具尸体处理掉——打斗的痕迹同样也说明了这里有值得人抢夺的东西存在。
这时，她眼尖地看到街对面走过来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孩，短短的黑发，巨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布，脖子上戴着根逆十字项链，手里还拿着本红皮书——很干净，也很危险。艾露尼在心里作了个评价，慢慢停下脚步，把右手紧握成拳，刚好自己昨天研究出一个逆转对方念力运行的拳法，等一下可以试一试。
女孩走到她的面前：“你是艾露尼吧？我叫小滴，以前的同伴最近死了。富兰克林跟我说，你现在正需要一个同伴。”
艾露尼偏偏头，把手伸了出去：“富兰克林？那好吧，希望合作愉快。”
小滴推了推眼镜：“我不是个喜欢经常换同伴的人，现在先证明你的水平吧，证明你不会很快死掉。”
艾露尼侧头一笑，一拳打了过去：“正合我意！”
……
五分钟后，两人默契地收住了手。
小滴往地上一躺：“你通过了。你不是个轻信的人，刚才为什么情谊就同意了？”
艾露尼放松地倚在墙根上：“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和你为敌都很麻烦。而且你的气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如果你是同伴的话，我就又不用动脑子了。”
“库洛洛·鲁西鲁？”
“对，你认识？”
“富兰克林是我哥哥。”
“……”⊙﹏⊙b汗，这是怎样的一种基因突变啊！！！
有了同伴，日子一下好过了很多。
到了9月份，流星街就开始下雪了。看来，库洛洛还是有良心这种东西的。至少他没有在寒冬腊月的时候把她扔到这里来，还给了她为渡过严寒而准备房子和食物，以及锻炼守护它们的能力的时间。艾露尼缩在自己抢来的房子里，吃着小滴的凸眼鱼里储藏的食物，不慎诚意地感慨着。
在流星街，生存下去的阻碍并不只有人。大雪封路的日子并没有轻松起来。严寒的天气，紧缺的食物，倾颓的房屋，无情地把无数人淹没在了雪海中。严冬是流星街最公正的考官，无数的弱者撑过了春天，撑过了夏天，撑过了秋天，却被这个无情的考官直接判了红牌出局。
不过，对在冬天里活下来的人们来说，人无疑是最强大也最难测的对手。因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在和天气的竞争中活下来的胜利者，他们无疑更加强大。为了不让人把战火点燃到她们自己的房子，艾露尼和小滴不得不主动出击，在冰刀霜刃的跋涉过及脖的冰雪，储存更多的食物，也清除一切可能威胁自己生存的存在。
大雪消融后，包围在一片沙漠中的流星街迅速地越过春天，迎来了酷热难当的夏天。腐烂的尸体开始发霉，瘟疫流行，尸虫爬行在一切肉眼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挨饿了一个冬天的人们毫不犹豫地把肥美的尸虫开膛破肚，舔舐它们□□的脓液。为了这些高蛋白的食物，好不容易从冬天里熬过来的人们和一些刚进入流星街的居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筛选游戏。新的鲜血溅在只剩白骨的尸体上，仿佛在讴歌这些生命之脆弱与旺盛矛盾的共生。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需要继续。直到艾露尼接到团长7月集合的通知，她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十个月，而她也能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穿过整个流星街而毫发无伤了。不过鉴于团长没有变更自己在流星街待满一年的指令，她还是听话地决定到了6月份才离开。
在这之前，她和小滴说了一声，独自去了一趟罗丝曾经生活过的三街。所幸那儿并没有被垃圾山给淹没，艾露尼很是花了点力气，才干掉了那些鸠占鹊巢的家伙。根据自己记忆中残留的关于罗丝的习性，她很快在屋顶上的夹板中发现了罗丝的遗物——三幅暗黄色的无字卷轴。
艾露尼试探性地用自己那个削弱版的“天照”点燃了一幅卷轴，发现上面果然出现了黑色的字体。把卷轴收好，艾露尼又在整间房间中搜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东西遗漏后，直接放了一把火，把这幢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回到住的地方，艾露尼认真地翻阅了一遍罗丝留下的卷轴，发现里面分门别类地记载了各种瞳术的使用方式。
第一卷很短，只有些窟卢塔族的历史。罗丝在卷轴里说，窟卢塔族是上古木叶忍者的遗族。忍者大战后，日本五大国纷纷衰弱。从海上而来的念能力者做收渔翁之利，以宇智波为首的一些木叶忍者们纷纷举家搬迁，来到了窟卢塔地区，是为窟卢塔族。木叶原有三大瞳术：写轮眼，白眼，轮回眼。罗丝到目前为止，也只找到些“写轮眼”的资料。
第二卷是“天照”。“天照”是一种物理破坏力极大的瞳术，会以螺旋状产生来自地狱的强力黑色火焰，烧尽施术者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物体，破坏力极强。而且，与库洛洛猜测的一样，过多地使用“天照”会造成眼力枯竭，最终双目失明。罗丝就明白地写道，当初她使用了瞳术后，整整七天不能使用眼睛，若非那些人慑于她初战的威力而不敢来挑衅，现在她已经是死尸一具了。
第三卷是“月读”。月读的本质是一种幻术，使用者使敌人进入“月读”的世界，在其中，时间、空间、质量全部由施术者支配，是一种精神杀伤力强大的瞳术。只是每次使用会抽干使用者全部体力，多次使用则会使视力严重下降直至失明。罗丝把这招和“天照”结合，扩大了它使用的范围，使它同样也可作用于非生命物体。艾露尼猜测，之前罗丝用来折断刀刃的那一招，便是她改良后的“月读”。
在卷轴的最前面，罗丝用暗红色的字体匆匆留下了一行字：“除了我教你的那个‘天照’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里的任何瞳术，致我的艾露尼宝贝。”根据时粗时细的暗红色字体的和一些拐角处的停顿，艾露尼可以以自己将近一年的战斗经验保证，这绝对是罗丝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匆匆写就的，而且书写的时间显然比前面的晚了很多。
笔记里记载的最后月份是1985年9月，也刚好是罗丝离开流星街的时间。艾露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是1987年出生的，那爸爸至少86年就遇到妈妈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使妈妈在实验还没完成的时候就匆匆地离开了流星街，妈妈又是怎么研究出那种自己用了五年还双目健全的瞳术的？也许巴蒂爸爸那里会有些线索，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去趟枯枯戮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流星街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