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爱都是冒险》尾巴1人

8、一抹盛开的娇小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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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像一抹盛开的娇小雪莲，出现在灰土飞扬的校园。现在，除了李梁同学外，这个学校第二个不穿校服的人出现了，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波动。皮皮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注视她，她淡定自若地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的老九在进校门的那一刻放慢了脚步，他刻意与皮皮保持了一段距离，所以皮皮都在座位上坐好了，老九才慢吞吞的挪进教室，然后拿着水杯又挪出。
　　皮皮将最可靠的触角埋伏在了在教室外，只等李梁同学出现。这个触角便是老九，他拿着水杯靠在楼梯扶手上假装一只总也喝不饱水的水母。李梁一出现，老九赶紧挪回教室，他冲皮皮使了眼色，皮皮心领神会，低头假装温书，余光却扫着门口的李梁。很令人失望的，李梁同学的眼睛在皮皮身上停留的时间只是比平时多了几秒，然后他像往常一样面挂微笑的放下书包，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手提电脑。
　　英语课，皮皮知道自己还有机会。皮皮的英语水平那不是吹的，全年级无人能与之匹敌，英文老师喜欢皮皮就像喜欢自己的初恋女友一样，每次上课都要例行公事般让皮皮用她那标准的伦敦音朗读一小段课文来满足自己的初恋情怀，这也让皮皮在其他老师那儿失掉的虚荣心一次次的回归，皮皮觉得，人生得一良师足矣。
　　皮皮英语超棒的另外一个原因跟信仰有关，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那个一心要去资本主义国家过纸醉金迷生活的腐败信仰像是小毒虫，滑溜溜地钻进了皮皮的心里再也不肯出来。皮皮觉得，只有到了英法美那些老鬼子的地盘，她才能不挨饿受冻，才能天天有资本主义羊汤喝。时至今日，皮皮穿着社会主义的棉衣，吃着共产主的饭菜，她对自己幼年时期的英伦美梦感到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可那个时候，这个信仰的的确确支撑着幼小的孩子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季。也正因为有了这个信仰，皮皮才有了一技之长，顶呱呱的英文水平让她在糊口的日子里才不至于食不果腹。
　　又到了朗读时间，皮皮翻开书，就像翻开整张的期待与憧憬，她激动着，因为笃信在这段不算长的时间里，那位无论学习成绩还是生活态度都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的小斗鸡一定会倾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感情最动人的朗读，并且他会在心里对她重新打量，打量到刮目相看。朗读结束，皮皮瞄了一眼小斗鸡，他毫无反应，跟往常一样嘴角挂着微笑等待老师的下一步计划。皮皮不甘心，破天荒举起小手，向来不在课堂上举手的皮皮让“眼镜男”老师困惑了，他很白痴地问道：“你是想请假去厕所吗？”
　　皮皮一愣，“不是啊老师，我要回答这个问题。”
　　全班笑喷，“眼镜男”老师脸一红，随后也跟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晚上放学，一向忽视皮皮存在的班主任居然叫皮皮到办公室，她先是表扬了一下皮皮的英文成绩，然后又对皮皮的其他科目做了一番不疼不痒的鼓励，努力学习，争取名次再往前靠靠，诸如此类的话。皮皮在班上的成绩不算好，中等偏下，如果不是她的英文成绩总能远远地甩开别人，恐怕皮皮就要稳坐倒数第一的交椅了。
　　皮皮知道班主任还有下文，果然，这个50多岁还风韵犹存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说道：你穿这个裙子很好看，不过，你看看其他同学，大家都在穿校服，也个个都很阳光和漂亮啊，咱们不要在吃穿上跟人家比，学习好，以后才有出路。
　　皮皮点点头，像一只彬彬有礼的小白鸽，她说：我的校服洗了还没干，等干了我就换回来。
　　班主任如释重负，她大概早就打好了腹稿，如果皮皮咬住新转来的李梁同学为什么可以不穿校服上学的事实不放，该如何答疑解惑。不过，皮皮让她白准备了一场，所以班主任显得有些失望，但她更深刻的感觉是庆幸，所以赶紧挥挥手说：去吧，回家好好学习。
　　皮皮知道，这些老师无视她并不因为她真的没有重量感，恰恰相反，她在这个学校的分量太重了，逃学、找茬、骗钱、偷东西……所有那些本该专属男孩子的罪名，皮皮统统有份。面对这样一个蛊惑女般的学生，每一个老师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像躲瘟疫一样无视着皮皮，谁都怕一不小心惹麻烦上身，皮皮的班主任更是如此。
　　可皮皮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说，这是真的，皮皮什么都干，只要能弄到钱，她什么都会去做，你一定失望了吧？
　　老九在外面等皮皮，他替皮皮拎过书包，“又挨批了？”
　　“没有。”皮皮回答的心不在焉。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是：小斗鸡怎么会毫无反映呢？整整一个早上，因为这条裙子，她收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纸条，隔壁班那几个虎背熊腰的傻大个自然在其中，就连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的一个说起话来气若游丝，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到天上当风筝放的麻杆男生也都递了纸条，可小斗鸡呢？他怎么连正眼都没有？
　　老九跟着皮皮，俩人一前一后默默的在路上走着……一辆车，老九和皮皮都不认得牌子的黑色轿车在他们的左前方停了下来，李梁同学从车上跳下来，皮皮心中一亮，却故作不理不睬地拉过老九走过路灯一样的李梁。
　　“喂——”李梁同学在老九和皮皮身后叫道。
　　老九想要停下，皮皮递过一个眼神，老九就跟着皮皮继续往前走了。李梁同学跑上来，拦住两人的去路，他的目光在皮皮身上掠过，然后定在老九身上：“你叫苟海洋吧？全年级的第一名？”
　　老九很温和回答，“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事情倒没有，其中考试马上到了，我想提前通知你一下，以后第一名不是你的了，是我的。”李梁同学双手插兜，他那条带钩子的黑色运动裤子看上去分外笔挺。
　　老九友好地笑笑，没再说什么。是的，老九就是这么样一个人，他温和善良，不会去争，但却始终有目标和方向感，一旦威胁感存在，骨子里就能条件发射般的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能一下子将对手震慑住。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吗？”皮皮忍不住了。
　　很多时候，皮皮跟老九在一起，就像是一张嘴跟一颗心的相遇，相比之下，皮皮是那种不吐不快的麻利人儿，而老九却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类人。
　　“你的英文全年级第一？”李梁同学终于正眼看皮皮了。
　　皮皮也很想像老九那样友好却带着杀伤力的笑，但话到她嘴里就变了，“你可真够无聊的！”
　　李梁同学摇摇手指，“以后，英语的单科第一是我，数学也会是我，还有语文、地理、历史，全年级的第一自然也是我。”
　　皮皮嘲弄的看着李梁，本以为他半路拦下她和老九，是要用庸俗的桥段来跟自己搭讪，没想到李梁却是一个自负又自大的大大书呆子！
　　“你忘记说物理跟化学了，还有生物、政治和心里健康课呢。”皮皮不屑地歪歪嘴。
　　“我们走吧。”老九拉起皮皮的手。
　　“喂——”梁子指着他们，“你们——你们在早恋？”
　　皮皮背着手走到李梁眼皮底下，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李梁，一股清香的气息在李梁的鼻息上绕了绕，李梁的身子晃了晃。
　　“我们都恋了好多年了，你羡慕？”皮皮挑逗地说。
　　然后皮皮抓起老九的手，握紧的双手用力地在他们之间荡啊荡，皮皮走的摇摇摆摆，像一只精致的小鸭子。身后的李梁站在原地，十七年来，第一次，他的手心冒着汗，一股即兴奋又悲伤，即温腻又颤抖，说不好是什么感觉的感觉，猛烈地撞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