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79、十爷赠刀

　　回到王府时，已是黄昏。

　　蓝茵蹑手蹑脚地推开后门，正要溜进去，肩膀忽然给人拍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

　　十阿哥在她头顶上，顺着她的视线朝府里张望着，故意压低了嗓门说：“我要是你就不进去，那么多人哪！”

　　蓝茵轻舒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十阿哥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上了车蓝茵才放下心来，见眼前摆着几碟糕点，便大方地抓起来吃着，一边含糊地问道：“十爷今儿个怎么得空来？”

　　十阿哥递给她一杯茶：“本来是想送送六哥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蓝茵顿了一顿，迟疑道：“你都知道了？”

　　“这么大一个王府，免不了人多口杂。”十阿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蓝茵没有接话，专心地吃着东西。

　　“倒是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儿个还往外跑，也不怕被逮着。”

　　“放心，今天绝对安全。福晋病着，王爷忙着，小格格又在宫里，没人顾得上我。”

　　十阿哥见她阴谋得逞的神色，心下觉得好笑，便问她究竟去哪儿了。

　　蓝茵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地把青儿的事儿说了，末了说道：“只盼她往后能好好过日子。”

　　十阿哥沉思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黯淡下来：“你倒是好心，去救那么个不要命的人。”

　　听了这话，蓝茵愣了片刻。嫣红死后他曾经恶狠狠地对她说过：“你们这群奴才，一无所有，所以什么都不怕。”想到这儿，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半块糕点，一边掏出帕子擦手，一边说道：“十爷错了。青儿不是不要命，只是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愿意拼死去护着。”

　　说完她看向他，只见他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再说话。

　　蓝茵又坐了一会，看天色不早了，便要下车回府。

　　十阿哥拦住她，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蓝茵见那盒子纹理细腻通达，黄中带绿，细闻还有一股淡淡幽香，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忙推辞：
　　“可别再给我那些好东西了，我也用不着，放着还提心吊胆。”

　　十阿哥笑着说：“不识抬举，这种时候就该接过谢赏。”

　　“要是别的爷赏也就罢了，跟您我也这般客气多生分啊！”

　　“先看看再说。”十阿哥坚持让她打开。

　　蓝茵不想拂了他的兴致，只好依言打开盒子，却一下就被吸引了。只见盒子里摆着一把精巧的小匕首，黄灿灿的刀鞘上嵌着两颗翠玉的珠子，刀柄上还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煞是好看。

　　十阿哥看到她的眼神，得意地说：“就知道你喜欢。这一趟出去，最少也要两个月。六哥是有皇务在身的人，不便时时照顾你。你自己多留神，随身带着防身也好。”

　　蓝茵心里暖暖的，脸上也不藏着，眉开眼笑：“还是十爷知道疼人。”

　　十阿哥闻言一怔，却见她对那把匕首爱不释手，并不多看他一眼，于是自嘲地笑了笑。过了一会才问：“你可知道六哥此行所谓何事？”

　　蓝茵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头也没抬：“我不必知道。”

　　十阿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对宫里的事儿不上心，却还是放低了声音说道：“六哥这趟若是成了，回来想必便是太子了。”

　　蓝茵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一语不发。

　　十阿哥接着说道：“反言之，若是出了岔子，怕是也难辞其咎。”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蓝茵躬着身子站起来：“我该走了。十爷若得空，替我多看看知乐。”

　　“知乐现在由敏怡姑姑亲自照料，你放心便是。我也会常去走走。”

　　“如此，便先谢过十爷。”蓝茵莞尔一笑，“仔细想来，十爷前前后后帮了我这许多，我却……”

　　十阿哥摆摆手：“罢了，快些走吧。”

　　下车前，蓝茵忽然把盒子还给十阿哥：“匕首我便收了，只是这盒子太招摇，我不要。”

　　十阿哥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知道这盒子比那把匕首金贵多少？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做工也非比寻常，就算搁在宫里也是稀罕玩意儿。你这是‘买椟还珠’，不划算。”

　　谁知蓝茵一跃跳下车，扬起头说道：“若我不喜欢，再金贵又与我何干？”

　　那双眼里的清澈和坚定晃得十阿哥一时间乱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