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76、无奈真相

　　碧玉携着青儿款款而入的时候，已快到晌午。太阳有些懒懒地照在青石台阶上，一片柔和的光。
　　行过礼后，碧玉提着裙角走上台阶，坐在六阿哥旁边的椅子上。

　　青儿端端正正地站在下边，脸上并无惧色。

　　看着青儿的侧面，蓝茵想起她刚入府时稚嫩的眼神，整天战战兢兢地跟在她后边，连叫一声“蓝姐姐”也怯生生的。如今，倒是像一个王府里大丫头的样子了。

　　六阿哥还未开口，碧玉就先笑起来：“王爷您不说话，这丫头还真当自己做错什么了。毒害福晋这么可怕的事儿，青儿怎么可能干的出来？”

　　六阿哥一直不说话，只淡漠地看着青儿。

　　碧玉脸上有点讪讪的，这时候赶紧说道：“青儿，你快告诉王爷你都做了什么？”

　　青儿福了一福，才缓缓开口：“回王爷，奴婢昨日见荷花端着托盘走不稳，怕撒了给小格格的粥，才帮了她一回。奴婢并未在粥中下毒，请王爷明察。”

　　“王爷，您瞧，青儿是不会骗人的。”碧玉刚说完，就被六阿哥不带表情地瞟了一眼，便低下头去，不再吱声。

　　“前几日翠儿……”

　　这一次青儿没等六阿哥问完，就接了话：“前几日翠儿姐姐给小格格送粥时，刚好碰上奴婢陪着小阿哥晒太阳。翠儿姐姐说小阿哥跟前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便吩咐奴婢帮她把粥端到格格院门口。虽然奴婢是庶福晋和小阿哥跟前的人，但是到底不敢得罪翠儿姐姐，便都帮着她了。”

　　依翠儿的脾性，倒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她随便指使下人蓝茵也是多次见过的。莫非，青儿真是冤枉的？

　　蓝茵正在疑惑时，忽然看见刘泉在院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一会儿，小阿哥的奶妈就急匆匆地进来了：“给王爷和庶福晋请安。小阿哥睡醒以后一直哭闹不停，奴婢没有法子，还请庶福晋去看一眼。”

　　碧玉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六阿哥冲她点点头：“你去吧。”

　　青儿也想跟去，却被六阿哥叫住了：“我还有话问你。”她便只好站在原地。

　　这时候，刘泉走进院子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在六阿哥耳边低语了一阵。六阿哥忽然将手里的茶碗摔在青儿面前，热水溅了一地。

　　青儿不明就里，忙不迭跪下，惊慌失措。

　　六阿哥气极，站起身指着她骂道：“好一对歹毒的主仆！”

　　“奴婢冤枉。”青儿哆哆嗦嗦地伏下身子。

　　六阿哥走下台阶：“你口口声声说冤枉，却看看在你主子的房间里搜出了什么？”他指着刘泉手里的包裹咬牙切齿地说，“给一岁的孩子下毒？亏你们想得出来！”

　　青儿不敢抬头，身子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还不说实话吗？刘泉，拉下去，用法子让她开口。把碧玉也一同带走。”

　　青儿听到这儿，忽然大叫起来：“王爷，都是奴婢一人的错，是奴婢给小格格下的毒……”

　　直到这一刻，蓝茵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她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那个单纯胆小的丫头终究在这深深庭院之中消失了！

　　“到这时候你还要袒护你的主子吗？”六阿哥冷冷地说道。

　　青儿慢慢地直起身来，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很快就镇定下来：“回王爷，是奴婢鬼迷心窍，妄图加害小格格，庶福晋并不知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

　　青儿凄然地笑了笑：“事已至此，奴婢无话可说，只求王爷不要迁怒于庶福晋。小阿哥刚满月，庶福晋身子还未完好……”

　　透过书房的半扇窗户，蓝茵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儿。她忍不住要冲到她面前问她，你连害知乐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却想要保护碧玉？青儿，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拼死护她周全？

　　未等她夺门而出，六阿哥的声音响起来，“带下去，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