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62、亲人团聚

　　蓝茵抬起头来，对上十阿哥的眼眸，笑道：“我可不想后半生那么飘零。”

　　“至少前半生她倾其所有地快乐过。”

　　“十爷当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果然豪气。”

　　十阿哥眯着眼看她：“我以为你也是这般，莫非你不是？”

　　“曾经是，如今……”蓝茵没有接着说下去。

　　十阿哥从窗外探进头来，暗黄的灯光衬得他明眸璀璨：“凭良心说，你回府来只是为了知乐？”

　　蓝茵渐渐了没了笑意，视线落回书上，却什么也没有入眼。

　　隔了好一会，久到十阿哥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却缓缓开口：“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知乐不得不回来。”她停了一下，解嘲地笑笑，“不曾想，见着他以后，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叹着气。最早是替我们格格，慢慢地，替他，也替自己……”第一次，她这么正视自己的感情，借着十阿哥的力量。

　　“啪”，天空忽然绽放出无比绚烂的烟火。紧接着，更多的爆裂声响起，然后是一个个窜上夜空的小黑影，飞得那么高，再变成一颗颗星星落下来。

　　蓝茵和十阿哥都抬头看过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走，带了个人来见你。”十阿哥说道。

　　“谁？”蓝茵心下诧异。

　　十阿哥笑笑，却故作神秘。

　　蓝茵只好随着他走出去，穿过走廊，远远地看到后花园灯火通明。主子们在凉亭里坐着，下人们则躲在园外一边偷偷听戏，一边聊着天儿。在这个本该全家团圆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好像都有很多话要说。

　　走着走着，就到了王府大门。

　　蓝茵见十阿哥径直朝马车走去，不由地站住了：“十爷不会要带我出府吧？”

　　十阿哥回头看她一眼，半认真地问道：“我若是要带你出去，你可愿意？”

　　蓝茵怔住了，看着他，不敢说话。

　　十阿哥见她这样，大笑起来，拉了她一把：“行了，不带你出府。要走也得你先开口。”

　　蓝茵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往前走去。

　　到了马车下边，十阿哥转过身来看着她，说：“可不许哭。”然后一把掀开了帘子。

　　“哑巴！”蓝茵惊叫起来，顿时热泪盈眶，一头跳上车，紧紧地拽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她又朝十阿哥说道，“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哑巴被她握得紧紧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又忍不住赶紧抬起头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冲蓝茵乐。

　　十阿哥靠在马车上看着他们，笑道：“这不是怕你还生我那天的气吗？正好中秋了，我猜你肯定想他们了，就接来跟你聚聚呗。”

　　“你……太……，那个，”蓝茵兴奋地语无伦次，“总之，谢谢你。”

　　十阿哥笑着摇了摇头，把马车留给他们，自己慢慢地踱回了府里。

　　马车里，蓝茵高兴地看着哑巴，说道：“好像长大了些，站起来我瞧瞧。”

　　哑巴依言站起来，却一头撞在车顶上，痛得龇牙咧嘴。

　　蓝茵大笑，赶紧一把将他拉下，替他揉着，一边问道：“季大夫好吗？”

　　哑巴点点头。

　　“你呢？想姐姐没有？”

　　哑巴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移开。

　　“就知道你想我了。对了，吃月饼没有？……没有？…….季大夫没买吗？……怎么会给宋大婶？……宋大叔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蓝茵跟哑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聊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十阿哥的声音响起：“你们姐弟俩说得差不多了吧？蓝茵，戏快完了。”

　　蓝茵掀开帘子，果然，月亮都已经升到半空了，皎洁无暇。她回头看着哑巴，依依不舍地理了理他的衣服，想说什么，涌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哑巴静静地看着她，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蓝茵跳下车，对十阿哥说道：“十爷知道我有多感谢您吧？”

　　十阿哥笑着点了点头：“行了，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赶紧跟他说。”

　　蓝茵转过身，看着车上的哑巴，说：“哑巴，你好好的。照顾好季大夫，也照顾好自己。平日里一日三餐正点吃，夜里别呆在院里子，天气凉了潮气重。”

　　十阿哥听得笑起来，哑巴却一字一句地听着，认真地点头，末了，打着手势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蓝茵又忍不住眼红了，只说：“我找时间一定回家去看你们。”

　　府里的唱戏声渐渐听不见了，蓝茵知道自己得赶紧回去，只好对十阿哥说：“就麻烦十爷送我弟弟了。”

　　“行，你赶紧回去吧。别舍不得，大不了我找时间带你回药庐。”

　　蓝茵点点头，看着哑巴又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强忍住眼泪笑道：“哑巴，回去以后告诉季大夫，姐姐在这里过得很好，让他放心。”

　　哑巴低着头，一动不动。

　　十阿哥也上了车。

　　马车掉转头，渐渐地跑远。

　　蓝茵站在王府门口，一直到马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府，心里留着暖暖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