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58、小格格误撞庶福晋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六阿哥都没有进过书房。蓝茵落得清闲，整日埋首医书中，只是偶尔抬头看到院里落下的树叶时，心里会有异样的酸楚。

　　再过一个月，小格格就要满周岁了。蓝茵算过，小格格是重阳节出生的，正月里她出府的时候，格格应该是已经怀上了。那时候，格格心里该是害怕的吧？初为人母的她既要保护她的孩子，还要设法保护身边的这些人。

　　蓝茵想着想着，眼眶渐湿。

　　“格格，这是桂花。”院里传来桂嫂的声音。

　　“花。”知乐忽然清楚地张口说道。

　　知乐会说话了！蓝茵激动地走到书房门口，却不敢迈出步去，只远远地看着。

　　桂嫂抱着知乐，慢慢说道：“格格说得真好。下回见着王爷要叫‘阿玛’，来，格格叫叫看，阿----玛。”

　　知乐一边扑出身子去扯桂花，一边却认真地叫道：“阿玛。”

　　桂嫂眉开眼笑，余光瞟见远处的蓝茵，朝她笑了笑，左右看看没有外人，便走近了。

　　蓝茵赶紧拭了拭眼角，笑着问：“桂嫂，格格会说话了？”

　　桂嫂说：“就这两天的事，比别的孩子早好几个月呢。不过说得特别清楚。”

　　“王爷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庶福晋快临盆了，听说王爷都在那边陪着。”

　　原来翠玉快生了。蓝茵心里说道，难怪府里都没有开始张罗小格格的周岁。知乐，你会难过吗，他们都等着照顾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小知乐在桂嫂怀里，忽然将一手的桂花抛向蓝茵。看着桂花落在蓝茵的头发上和脸上，她乐得呵呵笑起来。

　　对啊，蓝茵也跟着笑了。那是他们的事，你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知乐挣扎着要下地，桂嫂只好放她下来，小心地搀着她，让她一路跌跌撞撞往前扑去。

　　蓝茵在后面看得欣喜，格格你看，知乐会说话走路了。她会说得越来越好，也会走得越来越直。正想着，知乐已走到拐角处，桂嫂停下来替她牵了牵衣角，不留神她忽然挣脱开往前扑去。

　　这时候，拐角的那一边忽然走出一个身影，被知乐一撞惊叫一声，顺势往后倒去。

　　紧接着，很多人的声音响起来，喊叫声，哭声，交杂在一起。

　　“庶福晋……”

　　“庶福晋晕过去了，快请大夫……”

　　蓝茵快步从书房跑出来，桂嫂赶紧揽过吓得不轻的知乐。

　　“你怎么回事？怎么让小格格到处乱走？庶福晋和小阿哥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吗？”青儿对着桂嫂怒目而叱。

　　桂嫂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庶福晋……”

　　知乐被吓得大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眼上，淌成一条小河。

　　“你给我……”青儿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桂嫂一眼，看到她身后的蓝茵，硬生生吞下后半句话，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走了。

　　桂嫂魂不守舍地问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蓝茵蹲下来，轻轻地拍着知乐的背，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桂嫂，”她的声音忽然硬起来，“别担心，再怎么说，知乐也是格格。”

　　桂嫂愣了一下，低声说：“也是。”她抱着知乐站起来，往院里走去。

　　知乐仍然哭个不停，小脸都涨红了。

　　蓝茵满腹心事地看着她们走远，知乐的哭声一直在耳边响着。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几个家丁领着大夫们匆匆走过去。然后，是六阿哥和金格格，他们都紧绷着脸。谁也没有抬眼看她一眼。

　　若是碧玉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蓝茵不禁也紧张起来，她迟疑着走到碧玉的院门口，里头已经是一团乱了，丫鬟家丁个个行色匆匆。

　　身后传来窃窃低语。

　　“听说庶福晋要生了。”

　　“啊？早产？”

　　“谁知道……”

　　蓝茵慢慢地又踱回了书房。天色渐暗，她抬头看了看，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