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56、十爷旧病复发

　　十阿哥转过头，看到六阿哥后，勉强站起来：“六哥。”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倒下去。

　　六阿哥一把拉过他，冷冷地问蓝茵：“是你把六阿哥灌成这样的？”

　　一旁的金格格对翠儿说：“快吩咐厨房煮些醒酒汤。”

　　蓝茵还未开口，十阿哥就摇摇欲坠地站起身子，摆着手：“不是，不是。六哥你别怪她，是我自己喝的，我今儿个高兴，真高兴。对吧，”他红着眼睛扭头去看蓝茵，“高兴，蓝茵，哈？”他说着又倒下去。

　　六阿哥把十阿哥按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桌子，刚要说些什么，十阿哥却忽然开始咳嗽。

　　“王爷，”金格格柔声说道，“您先休息去吧，我让下人伺候十阿哥。”

　　十阿哥的咳嗽却越来越厉害。

　　六阿哥对金格格的话充耳不闻，蹲在十阿哥面前厉声问道：“药呢？”

　　蓝茵忽然清醒过来，十阿哥有哮喘，本不该饮这么多酒的。

　　十阿哥咳得脸通红，似乎喘不上气了。

　　“快，请大夫来。”六阿哥喊道，“十弟，你的药呢？可带在身上？”

　　十阿哥吃力地摇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蓝茵此时顾不得那许多，一把扶着十阿哥的头，对身旁的六阿哥说道：“王爷，你们且先避开一会，不能挤着十爷。”

　　六阿哥困惑地看着她，却依言站起身来。

　　金格格冷冷喝道：“大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水，给我一点水。”蓝茵根本没有理会金格格，一边说一边解开十阿哥的衣裳。

　　金格格生气地正要开口，六阿哥已冲她大喊：“水！”她愣了一下，恨恨地让翠儿备水去了。

　　蓝茵一边拍着十阿哥的背一边说：“十爷，你放松些。慢慢喘气，你信我，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她对身边的六阿哥说，“把柜子上的包袱给我。”

　　六阿哥一个箭步冲上去，拿了包袱给她。

　　“扶住他。”

　　等六阿哥撑住了十阿哥，蓝茵迅速解开包袱，掏出里面的针包。

　　“慢着，”六阿哥见她拔下银针，情急之下拦住了她，“你可想清楚了。这一针下去，十阿哥若有个好歹，你……”

　　蓝茵只匆匆地扫过他一眼，说道：“我心里有数。”便迅速拨开十阿哥的衣裳，慢慢地将三根针刺进他胸口的三个不同地方。

　　十阿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似乎就要失去意识了。

　　“十爷，”蓝茵自己也大汗淋漓，“你听我说，你慢慢吸气，呼气，就快没事了。”

　　她转动着这三根银针，依次按了按，又缓缓提了一提。汗水渗进她的眼里，她看看十阿哥，又看看针。

　　是谁说的时光如过隙白驹？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水。”翠儿把水放在桌上，诧异看着蓝茵，又纳闷地看了一眼一旁忍着气的金格格。

　　“拿毛巾给他擦汗。”蓝茵来不及多说。

　　翠儿看了一眼金格格，见她没有阻止，才赶紧湿了毛巾。

　　“大夫来了。”

　　谢天谢地！

　　看着拎着药箱的大夫冲进屋里，蓝茵如释重负，她迅速起身，把位置让给大夫，一边说道：“大夫，我已经给他的天突穴、肺俞穴、定喘穴施了针，您赶紧给他用药吧。”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便走近十阿哥，仔细查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睛，又号了脉，才缓缓说道：“没什么大碍了。”

　　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蓝茵更是如劫后余生般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她虽然曾帮着季大夫问诊开方，却从未替病人施过针，方才情况危急她来不及多想，现在再看看十阿哥的样子，后怕得很。

　　十阿哥终于好多了，脸色转红，他睁开眼，扯出一丝笑：“六哥，我错了。”

　　六阿哥也是心有余悸，见他一睁眼便认错，又好气又好笑，只说：“没事了，今晚就在这里歇息。”

　　金格格忙带着下人去收拾房间。

　　十阿哥这才看到一旁瑟瑟发抖的蓝茵，笑起来，虚弱地说道：“刚才扎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这会倒是怕了。”

　　蓝茵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我可是你恩人。”

　　“是，恩人，”十阿哥站起来想要扶她，不曾想酒劲还没过去，脚底不稳，眼看又要倒下去，六阿哥眼疾手快扶住他，生气地说道：“别乱动，我找人扶你去休息。”

　　马上有下人扶了十阿哥出去。

　　这边大夫开好了方子，交给蓝茵，说道：“姑娘既然也精通医术，何必要找老夫。”

　　蓝茵看了一眼六阿哥，忙说道：“我不过略懂皮毛，方才情急之下才不得已施的针。”

　　“不像啊，依老夫看，姑娘这针术，怕是也练了三五载了吧？”

　　蓝茵不敢接话，只拿了药方，对六阿哥说：“奴婢去煎药。”

　　六阿哥点点头，留了一肚子的疑问。十弟什么时候跟蓝茵这么好了？蓝茵又什么时候学了一身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