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54、郎情妾意非自如

　　灯下，六阿哥专心地写着奏章，蓝茵在一旁磨墨。看来这私盐案非常棘手，你看他，眉头又皱起来了。

　　六阿哥忽然抬头，蓝茵躲避不及，被他抓个正着。

　　六阿哥什么也没说，再落笔时，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终于写完，封好奏章，他说：“我累了，你给我捏捏肩。”

　　蓝茵依言行事。

　　府里怎么能那么安静呢，连心跳的声音都分外明显。

　　六阿哥忽然伸手拉住肩上的手。

　　蓝茵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甩开，后退了两步。

　　六阿哥也不气，只说：“你心里有我的。”

　　“王爷自重。”

　　“蓝儿，”他站起来，“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我？你一走就是一年多，可曾想过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不过一年多，你就有侧福晋和庶福晋了，还谈什么煎熬？

　　六阿哥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心里不乐意，只好转移话题问道：“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过得可好？”

　　十阿哥竟然没有告诉过他？

　　“回王爷，蓝茵不过一介奴婢，受不起王爷厚爱。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

　　她刚要走，便听到他大声说：“来人，把小格格抱来。”

　　蓝茵停下步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站着不动。

　　不一会，桂嫂就抱着睡熟的小格格进来了。

　　六阿哥接过小格格，开心地逗着她的小脸蛋，还不忘瞥一眼门口那个眼巴巴看过来的人。

　　“你先下去。”六阿哥吩咐桂嫂。

　　“是。”桂嫂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想抱就过来。”

　　听到这句话，蓝茵赶紧挪动脚步。她小心翼翼地抱过知乐，如同抱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睡着的了知乐翻了个身，脸贴在蓝茵胸口，暖极了。

　　看着如此陶醉的蓝茵，六阿哥在身后静静地说：“只要你愿意，知乐可以交给你养。”

　　蓝茵睁大了眼睛看他，惊喜交加。

　　“她曾经说过，这世上最疼这孩子的，必定不是她跟我。”

　　蓝茵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这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起大格格，她用过的东西也一样都不在了，永宁王府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嫡福晋。现在，终于有人说起她了。

　　六阿哥解嘲地苦笑：“知乐还没出世的时候，她竟然说如果是个阿哥，就托人带出府去交给你。”

　　蓝茵的眼里涌起一层氤氲，她是怕皇宫里的斗争吧，那么血淋淋的争夺，哪个当额娘的愿意？

　　“还好知乐是个格格，否则，”六阿哥慢慢地说道，“这一世我恐怕都见不到你了。”

　　蓝茵低下头去，贴了贴知乐的小脸蛋，睡梦中的她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衣衫。真个人惹人疼的小人精！

　　“你刚才说的，可当真？”她终于不再叫他王爷了。

　　六阿哥喜上眉梢：“当然。”

　　蓝茵刚要对他心存谢意时，他开口了：“不过，你必须先跟了我。”

　　蓝茵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她冷冷地看着他。

　　“蓝儿，你若没有名分，我如何能把小格格交给你？别说府里不成规矩，宫里若是知道了，我也百口莫辩。”

　　蓝茵渐渐感到绝望，她看着知乐的脸，难道我只想陪着你长大也不成吗？

　　“你若真的只是为了她而来，为什么不能从了我呢？”六阿哥的声音涌起一丝悲哀，“就算，就算是委屈你了，为了知乐，你就不能……”

　　“王爷，”蓝茵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奴婢只要能看着她就知足了。”

　　六阿哥冷笑起来：“你当真这么恨我？”

　　蓝茵没有回答。

　　“桂嫂，”他恨恨地一甩手，朝门口喊道，“把小格格抱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别人碰她。”

　　“是。”桂嫂偷偷地望了一眼蓝茵，坚决地从她手里抱走了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