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42、风波平息

　　回到家，蓝茵赶紧给哑巴下了碗面条。看着哑巴吃得香，又担心季大夫一大把年纪，在狱中不知是否受得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趁早把季大夫救出来。

　　她在灯下反反复复地数着钱，季大夫对钱财看得极淡，诊金什么都交由蓝茵打理。可是蓝茵数着这些钱，越数越绝望。早知如此，府里宫里的各种赏赐就都该带出来，当时心如死灰，根本顾不上收拾妥当，最后只带了几两碎银。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解开包袱，从里面滚出来一个木匣子。

　　蓝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匣子，里面的发簪完好无损。一直说要把簪子还给十阿哥，所以放在贴身的衣物里，结果出府了居然还带身边。既然是十阿哥送的东西，想来价值不菲。

　　她打定主意便睡了，不忘帮哑巴牵了牵被角。

　　一大早，蓝茵就只身一人来到当铺。

　　当铺的伙计见到发簪后，狐疑地打量了蓝茵一阵，后来又叫来掌柜。两个人在柜台后边说了半天，掌柜才走出来将蓝茵请到里间。

　　“不知姑娘这支玉簪是何处得来？”

　　蓝茵答道：“你只需知道这是我的东西便可。”

　　“是，是，”掌柜陪着笑，“不知姑娘想要当多少钱？”

　　“你给多少？”

　　精明的掌柜沉思了片刻，伸出五个手指头。

　　精明的蓝茵冷笑一声，心里有数了，站起身来就说：“后会有期。”拿上簪子作势往外走。

　　掌柜的忙说道：“别，别，姑娘，有话好说。”

　　蓝茵站着，看着他。

　　他似乎痛下了决心，说道：“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蓝茵继续往外走。

　　“二十两。”掌柜的喊道，“再高，您就去别处问吧。”

　　蓝茵停住脚步，虽然知道这支簪子远远高于这个价钱，但是眼下确是别无他法。于是，十阿哥的翠玉发簪换来了二十两雪花银。

　　当蓝茵把白花花的银子扔到王秀才面前的时候，他的眼都直了。

　　蓝茵轻蔑地看着他说道：“银子给你，把状子撤了。”

　　“当然当然。”王秀才的眼里放着光，守孝的帽子丢在一旁也毫不在意。

　　“我现在可以去吊唁王老爷了吗？”

　　王秀才一愣，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蓝茵走到灵堂，看着黑木棺材停在屋里。她听季大夫说过，王老爷为人正直，善良和蔼，可惜养
　　了这么个见钱眼开的儿子。

　　蓝茵在王老爷的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王老爷，您安心地走吧，世间的这些丑恶您终于不必再亲看见到了。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小雪，洁白的雪花落了蓝茵一头一身。她一边走，一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格格给她披上的大红斗篷，雪夜里那个舞剑的六阿哥，还有那个被打碎的了大雪人。

　　渐渐地，眼前的路模糊了。

　　她抹了一把脸。好在，都过去了，那些难过的，连着那些开心的，都过去了。

　　到了家，哑巴正站在雪地里巴望着。见到她来，赶快跑上来。

　　蓝茵一把搂过他，开心地说：“季大夫估计明天就能回来了。”

　　哑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见她用力地点点头，才乐得在雪地上打了两个滚。

　　“快起来，别冻着。”蓝茵笑着去拉他，没留意这孩子拽着她的手一用力，居然把她也带倒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乐不可支。

　　末了，蓝茵问他：“饿了吗？”

　　哑巴爬起来，拼命地点头。

　　“回家，姐给你做好吃的。”

　　一大一小肩并肩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