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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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位于深海的迈诺尔城比亚特兰提斯大陆的夜色要深沉很多。海水进入肌肤的冰凉寒意刺激着我身体的每一处感官神经。海水在黑暗中流淌穿梭于各种建筑之间。从视觉上看去像是天幕的高层水流中偶尔几点金色的光点闪烁。雅瑟身后就是窗台，窗外的夜色格外迷醉人心。可是有了雅瑟那张正色到极点的扑克脸的强势插入……
我扯了扯嘴角，故意做出很轻松的感觉。“雅瑟，开什么玩笑。呵呵，海神是什么人？是神啊。他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这个凡人能得到的？”
可是僵硬的笑容始终不能长久，不一会儿，我就被雅瑟一脸严肃凝重的神情给吓住。从来没想过更没见过的表情，一双深邃似乎能洞穿人心思的眼眸就这么盯着我，毫无阻隔地盯着。白皙秀气的脸上那始终若有若无的笑容变成了凝重微皱的眉头。
我后退一步，没出息的跌在了床上。
可是现在的雅瑟才像一个真正的冷血骑士。他的背后仿佛万丈暗黑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以前我一直没太在意，但现在不在意也不行。
雅瑟，他终归是来自暗黑深渊的骑士，他来自“永无之地”。
“瑟瑟……嘿嘿，”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子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但是眼前这个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的雅瑟，或者……这就是他本来面目？我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
“瑟瑟，这怎么可能是海神的权杖？”咽了口唾沫，我一口气急促的将话说完。
“哦？”雅瑟沉着脸，看不清神色。“亚特，你刚刚那个叫我什么？”
瞧吧瞧吧，一个人真要看你不爽找你茬的时候有的是理由。“瑟……瑟！”
雅瑟看了我一眼，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怎么不可能是海神权杖？你可是海神使者亚特。”
是海神使者就可以拿海神的权杖吗？
这句话我差点脱口而出。不过我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告诉我只有听雅瑟说出自己的认识才是明智的选择。
窗外万家灯火闪烁，水晶宫并没有灯却依然亮如白昼，灿烂的很。只因为当时在设计水晶宫的时候，鲛人建筑师把夜明珠磨成粉末当做涂料在墙壁上涂了一层。所以现在的水晶宫虽然没有照明设施，可是墙壁本身就能够起到发光照明的作用。不过更神奇的是这里的墙壁似乎能够感应到人的气息，当没有人经过的地方，它们就跟普通墙壁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旦有人的气息飘过或是经过，那里的特殊涂料便会像受到感应一般亮起来，直到那人离去。
雅瑟朝我又走近了几步，窗台周围的墙壁恢复了黯淡无光，随着他的靠近，我能感到周围的墙壁光芒更盛，就像雅瑟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瑟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不好，这样很别扭……”我不自然地扭扭因为一直望着他而僵硬的脖颈。
“亚特，你是海神使者，所以我想即使三叉戟权杖有灵性认主，可是由于你长年跟在海神身边，所以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多多少少都沾染了海神的气息吧。所以三叉戟才会被你掌控而不排斥。”雅瑟说出自己的观点。
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喂喂喂，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凭什么认定这就是海神的权杖？而不是别的什么……”
还没说完就被雅瑟用目光打断。“因为除了海神本人，在没有人会使用三叉戟做圣器。”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极具震撼力的原因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将窗帘整个拉开。迈诺尔城的星点明灭的灯光穿透绵延寒凉的水层抵达水晶宫，照亮那一方地板。
“雅瑟，你怎么知道没有人会使用三叉戟做圣器。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才说过三叉戟早在一万多年前的第三次神权之战中随着海神的死去而消失了么？”不知道为什么，雅瑟刚刚的那番话让我想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兰和提斯告诉我海神实际上是被天神宙斯幽禁在天界的某一处，而雅瑟却告诉我永无之地的历史记载海神是被宙斯杀了。两个说法截然相反，很是矛盾。而且各种现象与现状都说明事实更趋近于兰和提斯那一方。但是在经历那么多似真似幻的场景之后，在看见那一个在血海中浴血修罗一样的海神波塞冬之后，我的心却在向相信海神已死的那一方动摇着。
千万种思绪瞬息即逝，我笑道：“雅瑟，消失的东西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这时重现？而且你说海神已经被宙斯杀死，那现在特里同说的他父亲的指示又算什么？”
海底风微凉，卷起窗帘一角，掀起唯美的弧线。
“我也不清楚，现在出现这等变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雅瑟也恢复了以前的若无其事，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
看着他耸肩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差点就真相信他没办法，不过他的笑容出卖了他。那种笑容是自信的，洞察一切的笑容。就像当时将“人鱼之声”放在我手心时露出的笑容。
上前，很是熟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嘿，瑟瑟，你不是说你老家永无之地有很多书籍吗？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一定很多，也很全面对吧？”
似是被我这突发的举动惊到，雅瑟微微侧过身，挑眉看我。
看我脸色如常，随后才说道：“唔，应该吧。”
“好，只要有一点可能都要去找找原因。怎么样？你能带我去永无之地看看么？”试着询问。
“现在？”
“额，越快越好。”
“可是才被封为神赐将军，突然走开不太好吧？”雅瑟犹豫。
“那是他们一厢情愿。”我嘟囔道。
“你不是要来查鲛人族是不是有意进攻亚特兰提斯大陆吗？”雅瑟试图引导我回想初来的目的。
“没什么能比找到海神更重要了不是吗？都是因为他突然消失，才导致现在整个海洋界四分五裂的局面不是吗？”
“好吧，你的理由比我充分。”
商量好一切事项，雅瑟回去自己卧室，我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前往永无之地，寻找海神波塞冬的线索。
…… ……
似乎有人在轻声呓语，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不过声音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困倦感压抑着我的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随后一阵刺耳的像是人界空袭警报一样的声音响起。穿透力极强的渗透我的耳膜抨击着我的心灵。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才发觉原来刚才的警笛声居然不是梦境。眯眼看一眼窗外，发现整个迈诺尔城不知何时起竟被一片光明笼罩。就像阳光普照一样。
呆愣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人敲门。
一打开只见塔纳尔正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
“怎么了？”我一边整理睡衣一边问道。
“雅雅雅雅雅、芙殿下，上面的人打、打、打打打下来了！”
大肚子在他身前一颤一颤一如他发抖的声线。
“啊？什么打下来了？你能说清楚点吗？”说完，我又挠挠头：“哦，好吧，我承认这对你来说有一定难度。但起码你要说明白不是吗？什么人打下来？上面？是指的哪里？”
这次塔纳尔稍微镇定些：“亚特兰提斯大陆，洛克王打下来了。他向我们陛下宣战了。”
“哦，原来你还是能好好说话的。”我抬起惺忪的睡眼，随后又跟打了鸡血似地蹦了起来，脊背直直撞在门框上，“你说什么？！洛克他们向特里同宣战？”
“还、还还有海、海神殿的人。”塔纳尔一脸的悲怆神色。
“等等，海神殿的人为什么也参与其中了。他们的理由呢？”没想到，才走几天，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变故。难道我进入了神的世界后，他们的思维也神乎其神吗？完全不是我这个人类能理解的范围……
“不、不知道。”
知道抓着塔纳尔问问题是问不出结果的。于是我赶紧转回卧室拿上先前举行仪式所穿的衣服披上就走。
光壁感应着我的气息，逐步亮起，等到了身后，光芒又渐渐趋于黯淡。
循着记忆，我快步朝第一次见特里同的殿堂走去。
蓝霭神殿。
奥拉和凯力已然等在那里，雅瑟也在那。只是还不见特里同的人影。
我清清嗓子，开口喊道：“亚瑟，陛下呢？上面的人怎么突然朝我们宣战了？”
亚瑟是我跟雅瑟面对特里同时临时想出的化名。
只见雅瑟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帘，用墨蓝色的眼眸看了我一眼，其中包含的是我看不懂的目光。
倒是凯力先开口：“真是搞不明白，上面那群疯子只怕早就想打了，现在倒好，还找了个理由反咬我们一口。”
奥拉性子柔和，在一旁劝慰：“凯力，说不定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我想就算他们早就想开战，但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一定不能出兵，既然现在他们拿出这个幌子来宣战，那肯定有可疑的地方。”说完，奥拉也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他们的对话和目光令我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幌子？”
这时，雅瑟终于开口，还是那副若无其事与我无关的调调：“他们说海神使者被我们抓走囚禁了。”
“……。”海神使者，不就是我吗。
当然这其中的含义只有我和雅瑟两人明白。快速交换眼神，我调侃道：“额。呵呵，打就打。难不成我们还怕他们不成？不就是比鲛人多两条腿吗？”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我已经要开始着手考虑怎么找机会去跟兰和提斯他们通气了。不过有一个疑问迅速在我脑间成型。
——当初明明是商量好了我才来鲛人族的地盘啊，明明说好先按兵不动由我打探好真实可靠地消息再行事啊。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一切怎么感觉这么乱？就像本来井然有序的运作程序被突然侵袭的木马搅乱变得六神无主似地？
正疑惑间，神殿侧门的珠帘被掀开，最先露出的是额前蕃红色的细碎刘海。
特里同总算来了。他也穿着白天受封仪式上的服装，额前换了一颗新的祖母绿宝石链。
碧色眼眸扫过我们，缓缓说道：“洛克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那怎么办？陛下，请派我迎战。”凯力最先开口，他的性子就是如此直率。
只见特里同状似无意地一手搭在另一手上，抚摸着中指指根处的绿宝石戒指，神态很是悠闲。就好像被宣战的不是他一样。“不，看来父亲的预言都实现了。”
——看来父亲的预言都实现了！
这一切又关海神波塞冬什么事？
兴许是我脸上流露出毫无遮掩的惊讶神色惊动了其他人，特里同率先问道：“雅芙，怎么了？”
被这样一双澄澈的眼眸盯着，想说谎也难，我只得开口抛出心中的疑问：“陛下说您父亲的预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特里同听了我的话并不给予回答，只是斜眼悠悠地看了我一眼，这眼神……这表情……接下来他一定会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预言的内容现在不可说。”
听着他的话，我真的只有干冒烟的份了，不可说……究竟是怎么个不可说？
静默中，我们等待着特里同最后的指示。
突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是厚底军靴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的独特声音。
果不其然，一个鲛人族士兵，用脚行走的应该是高层……那个士兵跑进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才几个字的一句话都被他断成了好几次才说出来：“陛陛、陛下，洛克王率……率领的星夜骑士团已经攻……攻下……第一水层。”
第一水层。顾名思义，就是鲛人族领地与亚特兰提斯大陆相隔的最浅水层，这两片领土之间一共相隔七层。其形式结构有点像《圣经》里所描述的天堂七天一样。
不过这里是呈倒三角形状而已，从第一水层越往下面积越小，生物种族也越少，因为光线投射深度的限制，所以水层越浅光线却多也就越明亮。第一层就相当于浅滩的地方。第七层也就是都城迈诺尔城所在地，是最暗的，也是最冷最阴郁的，但同时也是最繁华的。所有鲛人族的高层都居住在五层以下的地方，到了七层基本都是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听了来人的汇报，特里同并没有做出什么紧急的反应，反而是坐在王座上，悠闲地用手指敲击椅面。
迈诺尔城中心的高塔上警笛长鸣不断。整个迈诺尔城灯火通明，不是七彩繁华的霓虹，而是彻头彻尾明亮刺目的白光。所有的鲛人族不约而同的点亮了白色的灯盏。此时的迈诺尔城真的就像是天堂里的第七天，趋近太阳的无线明光，浅蓝透明的海水幻化做不灭的万丈霞光，映照着这个城市的岁月云烟。
不一会儿，又有士兵来报，第二水层也被洛克的星夜骑士团攻占。
接着是第三水层。
就当我以为特里同要继续放任洛克他们攻占第四水层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亚瑟，雅芙，你们两个前去迎战。不用抢夺失地，只用守住第四水层就好。”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不会打仗更不会打神族之间的仗。不过对于跟兰和提斯他们接头的好机会我当然舍不得放弃。于是点点头同意。
蓝霭神殿的台阶下，分别停着一只白海豚和一只虎鲨。他们身形相较于同种类算很大了，因为曾经跟着兰看过不少关于海洋生物的资料，所以对此我还有一定的了解。
“雅芙，你是法师，就骑白海豚，亚瑟是骑士，骑虎鲨。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给他们命名。”凯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发现他也跟着走到殿外。我点头冲他友好的笑笑。随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说我是法师？我不是将军吗？”
凯力又一次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这么看我，因为我发现他除了看特里同的时候会出现敬畏的神情，对于其他人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看过。只见他摆出一副“你连这都不懂”的神情告诉我：“受封仪式上，物理属性的将军将由魔法属性的将军引领，魔法属性的则反过来由物理属性的将军引领。这可是常识啊，你连这都不懂。”
我撇撇嘴，不和他多解释。转而拍拍面前白海豚的脑袋，见到它乖巧的回应，我便伏在它耳朵处低声说道：“以后你就叫瑟瑟咯！”
这是，旁边一阵憋住咳嗽的声音响起，抬眼望去却是雅瑟，他瞪了我一眼，模样甚是娇嗔，嗯，有点像受气的小媳妇看着在外找小蜜的夫君。只听他回头对虎鲨很温柔地说道：“芙特。乖！”
我还欧姆呢……瞪他一眼，不再言语，爬上海豚背。一声高喊——
“出发！”
要赶快前往第三水层与第四水层的交界地，我要向提斯他们说清楚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