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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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没有铺红地毯，而是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地面光滑干净的就像一块打磨的很平整的黑石镜子。奥拉和雅瑟的形象被地面完整倒映出来，因着光照角度略微偏斜，所以打在地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奥拉一头金灿灿的发显得更加明亮，而雅瑟泼墨一般的黑发则被蒙上了一层黑色丝绸一般的光泽。
奥拉握住雅瑟左手，自己右手捧在胸前，闭目，头微微抬起，口中缓缓吟唱出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不过歌声真的很动听，奥拉的歌喉就像夜莺一般，婉转温和，歌曲的曲调很清幽，有点像来自亘古的呼唤，绵长找不到源头。
“那是希腊古神语。”凯力的声音及时出现在耳边。
到此时，我不得不感慨——到这里我几乎没怎么顺心过，唯独在“导游”这方面总是能有人及时出现为我解决疑惑。
我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一边问凯力：“古神语？”
“这是由万神之父混沌神卡厄斯创造的一种语言。又经过大地女神该亚殿下与第一任天神也就是神王乌尔诺斯殿下推广，那是上古神族的通用语言。不过这种语言一直到第二任神王克洛诺斯的时代仍在使用。只是到了现在也就是第三任神王宙斯统治的时代才渐渐被人所淡忘。”
从凯力的话里我清楚地了解了这种语言的起因于消散。还发现他在称前两任神王的时候都用了敬语，可独独对宙斯却是直呼其名。不禁汗颜，好歹人家宙斯是现在正主啊……
听着奥拉的歌声，我的脑海深处似乎也有什么声音飘渺而来，细如游丝，模糊断续的音律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可是那轻轻的痒痒的感觉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散……就像本能反应一样，我缓缓吟唱——
“徘徊的浪花是我踌躇的选择，无垠的海洋是我放逐的地方。天神赐我光明荣耀，我却投身晦暗寒冷海洋。暗夜遮掩涩然的目光……”
眼前出现灰蒙蒙的天空，那迷蒙不散的阴云似乎是从视线尽头海天相交处涌出。
没有风。海浪却兀自翻滚，一波高过一波，浪尖的白花就像来自地狱的火舌，似要吞没一切。
海水的颜色不再是清澈透亮的蔚蓝，而是阴森冷冽的墨蓝，就像中学的时候给钢笔用的蓝黑墨水，但是此时他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那是血腥与腐烂的味道……
而我正站在海滩上，睁大双眼，看着这个陌生的海洋……
突然，感觉右手胳膊一疼。
“嘶——”痛感袭击身体的一瞬间，之前还清晰呈现在我面前的海天突然消失，我冲眼前的凯力低吼：“你干什么？！”
“啊呀呀，我是好心帮你好不好！刚才你被魇住了。”凯力一双黑眸恶狠狠地瞪着我。
“被魇住了？”难道刚才那副画面……只是个梦魇？怎么会这么真实？
凯力哼了一声表示肯定，随后又用鄙视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小声嘟哝道：“真不晓得陛下怎么会选中你当神赐将军……意志力这么不坚定，大白天都能被魇住……哎呀呀……”
听见他的碎碎念，我努力保持面部表情不变，“打住！”
凯力果然不再说话，看向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想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用说，我懂得。”看见凯力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我抬手阻止他要张开的口。
可是还是被他轻松格开，他微皱眉头，低头直直看着我，紫发垂下几缕遮住他的眼睛，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那探究的目光。只见他神色凝重，握住我的手就那么举在胸前也不松开。
半晌。他终于问道：“雅芙，你怎么会说古神语？”
我一愣：“啊？”
“刚刚你唱歌用的可是古神语……可是看你年龄……似乎是光耀纪元之后出生的人啊，怎么可能知道古神语？”
我除了愣在那里，真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反应了。被他盯着，于是我老老实实的回道：“刚刚听着奥拉的歌……我的意识里竟然也出现一个熟悉的曲调……很轻但是我真的感觉很熟悉，随后就凭记忆小声哼唱起来。没想到这么小的声音你都能听见……”
正在我和凯力一言一语你来我往之间，奥拉突然结束古神语的吟唱，突然的安静也致使我和凯力的对话中断。
注意力再次转向高台。
奥拉突然睁开双眼……金眸不见，变成了紫金色的眸子释放着灿烂光彩，捧在胸前的双手也向前伸直，掌心相对五指微张。
金发在水中轻柔地飘摆，奥拉的神情更加专注，眸中紫金光芒灼灼怒放，当光华达到极致。他再次念诵道——
“伟大的海神眷顾，
赐我沉睡中的圣物，
无垠的海洋将赐予永恒荣耀。”
念完，奥拉双手周围的海水仿佛沸腾一般，鼓起无数气泡，然后破裂……沸腾一般。
自奥拉手心一束银光乍起，倏地伸长到大约一米五的样子。
眼眸紫金光芒与手中银光同时散去……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柄大剑，足足一米五长大剑，银色的光辉覆盖了周围蓝色的海水，银蓝相互掩映。
奥拉双手捧剑，对雅瑟说道：“我们的神赐将军，你已经得到海神的认可，这是他赐予你的武器。”
雅瑟单手握住剑柄接过放在身侧，另一只空出的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身行礼：“感谢海神眷顾。”
奥拉和雅瑟缓缓走下高台，凯力对我说：“我们上去吧。”
与奥拉和雅瑟进行的步骤一样，凯力先是用古神语颂唱着远古的音律。他的声音不像奥拉那样宛转悠扬，凯力的声音有点低沉，他微微垂下头，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那长而卷曲的睫毛，深紫色的长发从两鬓落下。
感觉到衣服有强烈的波动，原本安静沉稳的海水也开始动荡不安，流速逐渐加快。
起风了。海底风，也就是海啸啊。
看着正对我的不远处的海水与地面相接处，一股白色的漩涡迅速成型，原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那白色漩涡周边的海藻都像被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所吸引，统统被连根拔起……
人群开始混乱，海龙卷，这是我听到的，也就是这种海底风暴的名字。
特里同作为鲛人族的王，他有义务为族人阻挡甚至消除伤害。
大风毫无阻碍的吹来，撼天动地的力量将海水搅动着，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上层大陆投下的昏暗日光变得更加阴晦。特里同化身鱼尾，手持两柄黄金权杖，红宝石在阴霾之中熠熠发光。蕃红的发在剧烈抖动，有的甚至前飞遮挡住他的脸庞。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特里同的鱼尾。金色的鱼尾，就像是被人悉心镶嵌在一起的薄薄金片，每一片鱼鳞都大而圆润，光彩更是卓然不凡，像是九重天上被烟云雾霭笼罩却长明不灭光辉丝毫不减的太阳，像是阿波罗手中高举的盾牌，金光闪耀，生生将晦暗的海底映照了个辉煌灿烂。与他的身材截然不同的感觉，鱼尾巨大而有力，他只扇动一下，便已越过众人，抵达面对海龙卷的最前端。红发张扬飞散到极致，绿色眼眸迸发出如同宝石一般的光芒，额前点缀做装饰用的祖母绿宝石链倏然断裂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脑海中瞬间呈现出一幅不久之前我曾看见过的画面。
同样是海啸，只不过那时还有遮天蔽日的乌云以及狰狞恐怖的闪电。波塞冬只身一人面对来自天界，他的哥哥万神之王宙斯手下的千军万马。
马蹄踏碎海面上激荡的浪花，破碎的水花化为点点凌厉的刀片，似要将波塞冬撕裂切碎。
天雷一刻不停息地循着他的踪迹，每一次打下便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有缕缕黑烟飘出。
而波塞冬一袭白袍，手持一柄金光熠熠的三叉戟，海蓝色的发染血后与宽大的衣袍凝结在一起。
面对天界神兵，他笑的从容，笑的狂放，身后的海水早已被血水浸染变成一种奇怪诡异的颜色，浑浊、恶臭。滔天的海浪更加汹涌，那个以前如同光明神祗般的男子，此时面上表情邪魅冷酷。
看着眼前的鲛人王，肆意张扬又有点趋近于疯狂状态的神族。特里同，我现在终于相信他是海神之子，因为看见他此刻的样子，我就不自觉地会想起千万年前面对万马千军却依然可以畅快淋漓的杀戮的海神。
妖异的红光从翡翠般透亮的绿眸中闪现，就像多年以前澈亮明丽的海蓝眸光被覆上一层嗜血的红芒。
一长一短两支权杖交叉在胸前。金色的鱼尾在水中缓缓扇动。
“千万年沉寂的大海，长眠在地底的英灵。是什么让你们动荡不安？我，海神之子特里同都会为你们摒除。请你们安息。”
居然是在祈祷？！刚才令海水翻腾混乱的难道是致死都要追随海神的英灵？
我吃惊的望向刚才起风的源头。陡然一惊。
五色珊瑚丛在晦暗中散发着柔光，呈五芒星排列的布局……可不就是埋葬着无数与当年神权之战死去英灵的神权广场？
特里同一语说毕，双手同时推出，权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弧，只见一道白色半透明光壁祭出，阻隔了海龙卷携起的巨浪狂澜。高台周围又恢复之前的宁静祥和。
凯力推了我一下，用眼神示意我仪式继续。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与之前一模一样，到了最后一步，我即将看见海神赐予我的圣器。
一片朦胧的金光散去，从光幕顶端率先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三个排列整齐的细小尖锐的锥形物，中间的最长，两端稍短一些。
我惊讶，我的武器怎么这么奇怪……
但随着那件圣器的神秘面纱渐渐揭开，我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当它完全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嘴已经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三叉戟。
怎么会是三叉戟？
“怎么会是三叉戟？”凯力惊讶，这也是我的疑问。我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后将目光转向特里同。
特里同早已恢复人身，只见他的表情也与我们差不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个表情，除了雅瑟，不过估计是因为他既不是鲛人族也不知道我曾经看见过趋近真实的画面。
金色三叉戟权杖。
海神波塞冬的权杖。
许久，特里同才恢复了此前的懒散态度，眼眸微眯像是没睡醒一般，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意慵懒：“唔……雅芙，如果这是父亲为你选的圣器，那你就收下吧。”
回到水晶宫，我立马奔回自己的卧室，将房门锁紧，随后将三叉戟握在手里躺倒在床上。
思绪打结，愣愣地盯着三叉戟的顶端。那里的光点最盛，明明晃晃的。
“叩叩叩——叩叩叩——”一阵清脆有节奏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雅瑟正在窗户外看着我，眼中目光传达的意思在问我能不能进来。
本来不想被他看见才锁紧门，结果这厮竟然从窗户过来……
烦躁的揉揉头发，然后无奈的挥手示意他可以进来。我知道我的表情带有很强烈的嫌弃。可雅瑟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会察言观色的人。
他果然推开窗户径直蹦了下来。皮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亚特，这三叉戟让你很头疼吗？”没想到雅瑟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唔？”我抬头看向他。
“这三叉戟……似乎很不寻常？”雅瑟的表情很平淡，一点都没有猜疑的神色，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一认知很是肯定。
“似乎是吧……”对于此我自己却不敢肯定，说不定只是相似而已呢？
可能是发现我表情中的不确定，雅瑟走上前，直接握住我手中的三叉戟。他垂着眼帘，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见他缓缓地说出一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海神的武器就是三叉戟权杖吧？”
这句话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里，我吃惊的望着他，面上却强装镇静：“怎么想起这个了？呵呵。”笑容很干涩。
墨蓝色的眸子光芒乍现，“我猜中了？亚特，你是不是担心这就是海神的权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