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以南》一苇朝夕

3、静园

　　我和慎之告别后，一个人来到了曾祖母住的静园。

　　园子很静，杂草多日无人打理，使得园子显得格外荒芜。园子里有细密的摩擦声，是下人走路的声音。

　　我站在门前立了好一会儿，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我用力地咬着嘴唇，不由自主的用手捏了捏口袋里的相片。

　　“小姐，你怎么站在这儿？"一个下人问我。

　　我猛得抬起头，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啊？”

　　“是我，太奶奶，予之。”我边说边推门进去。

　　我走进房去，太奶奶坐在靠椅里，向我伸出手。我走过去握紧她的手，手心里有微微的刺痛感。

　　“予之，你怎么不来看我呢？”

　　“太奶奶，我。。。”我低下头

　　“予之，你爷爷他。。哎”太奶奶叹了口气。

　　“您知道了？”我吃惊的问

　　“全家上下都在嚷嚷，我能不知道么？”太奶奶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太奶奶你不用放在心上，爷爷是一时糊涂。”我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啊，比谁都亮堂。他们以为我老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了？他们错了，我比谁都清楚。。。”太奶奶抑制不住身体的抖动，不住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咚咚咚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如同被锤子锤着。

　　“太奶奶，您别想太多了，想太多了总归是不好的。以后，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啊？！”此时的我，不知道是在安慰奶奶，还是在安慰我自己。毕竟，未来无限未知。

　　“予之，你和我说，你爷爷到底从那老地里撬出了什么？”太奶奶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泛黄的相片。

　　“把我的眼镜拿来。”太奶奶接过照片，眯起眼，转头对我说道。

　　我把眼镜递过去，她颤巍巍地架在鼻梁上，打量着照片上的人。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予之，这。。。真的是。。咳咳。。是，”太奶奶放下眼镜，语气非常激动“你爷爷从那片花田里翻出来的？”

　　“太奶奶，您认识她么？”我盯着她苍老的脸孔，生怕错过一丝丝的情感表现。

　　“是他。。。是他。。。”太奶奶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太奶奶，您别激动，慢慢说。”我握住她不住颤抖的手。

　　“60多年了过去了。。。是他。。。是他”太奶奶怅然摇了摇头。

　　“他到底是谁啊，太奶奶。”我抑制不住好奇心。

　　“予之，她是我的妹妹，沈季溪。”太奶奶迟疑了一下，缓缓开了口。

　　果然不出我所料。

　　“予之，扶我起来，到窗户边儿去，这屋子太闷了。”太奶奶转头对我笑了笑，扶住了我的手。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岁月的刺痛感。

　　彼时，南城天幕低垂。远处的青山此起彼伏。氤氲着一股朦胧的热气。

　　所有的回忆渐渐苏醒。

　　夕阳在窗棂边撒下最后一抹光亮。

　　曾祖母佝偻地站在窗户边，往事在她脸上沉淀。此时她的脸上浮动着一股温柔的光辉，一瞬间，我仿若错觉，站在我面前的似乎不是这个与岁月抗争的老人，而是一个娇嗔着向记忆倒戈的少女。

　　她再次回过头，向我微笑，

　　“予之，你想听故事吗”

　　我极目远眺，南城的轮廓如同记忆一般，渐渐模糊。

　　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