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以南》一苇朝夕

2、破译

　　当我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翌日天明。
　　窗外很嘈杂，下人们匆匆的脚步声夹杂着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为这个不平静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我穿好衣服，来到大厅。大厅里有很多人，爷爷奶奶坐在红木沙发里，紧紧皱着眉，一言不发。几个叔叔婶婶咬着嘴唇正在围绕着一个铁皮盒子打着转。
　　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铁皮密码盒。
　　当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断这一家子神态各异的演出时，背后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我惊得回过身，就看见慎之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干什么？大白天的，吓死人！”我白了他一眼。
　　“林予之，你不会也是觊觎太奶奶遗产大军中的一员吧。。。？”他眯起眼睛开起玩笑。
　　“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你的公司所有财产就是下一个目标，到时你就喝西北风去吧”我不怀好意地对他笑。
　　“我看你天天写那些书，整得满脑子都是怎么掠夺别人家产，算帐都算到你亲哥身上了。”
　　我刚想反驳他，只听管家沈叔轻轻喊了一句：”小姐，少爷，陈先生到了。”
　　“陈先生？”我往旁边靠了靠，只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跟着沈叔进了大厅，
　　“他谁啊”我扭头问慎之。
　　“爸爸的同学，宾夕法尼亚的高才生，搞密码研究的。”慎之压低声音说，“爷爷有求于他，”
　　“那个盒子？”
　　“没错，你就等着看吧，”他说道。

　　“陈先生，今日请你来主要是——”爷爷见到那个人，立刻起身和他握手。
　　“林老先生，我会尽力。”他微微颔首，随即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包。
　　铅笔，记录本，放大镜。。。他有条不絮的逐一从包中拿出工具。
　　“最简单的摩斯码.”他放下放大镜。
　　“有的解吗？'爷爷急切地上前一步。
　　“有是有，但是摩斯码需要密码原本，摩斯码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谍用电码，由数字，标点，英文字母组成，直接对着密码破译母本就能读码。”
　　“三四十年代，真够老的。”爷爷冷笑了一下，“陈先生，有母本吗？”
　　“没有，但是，我早就说过，这是最简单的摩斯码，它的母本并非人为设定编纂，而是国际通用地摩斯读译表。”陈先生一边迅速地在一本小本子上刷刷地写下了什么，一边回答。
　　我压抑不住好奇心，悄悄走到桌前，慎之跟在我身后，用手指了指桌上陈先生写下的一排符号：

　　●●－● ● －● －－● －●－－ ●●－ ●●●－－ －－－－● －－●●●

　　“这是什么？密码？”我回过头对慎之说。
　　“摩斯码”慎之死死盯着那串密码。

　　“先生。密码是FENGYU397"陈先生说完递过一张纸条给爷爷.他熟练地将密码盘扭动,F E N G ...
　　我知道,这一刻，这个大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密码盘上.人们表情各异,奶奶的手紧紧的绞在一起,爷爷甚至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汗.
　　大厅里很静,如同昨天那个略带诡异的雪夜.
　　突然,"喀嚓---"的一下,锁开了.
　　爷爷并没有立即打开铁盒,他回头对沈叔说了些什么,沈叔听完立即打发走了大厅内的闲杂下人们.那位陈先生见状,立即收拾好东西,向大家告辞.爷爷抑制不住满脸的笑意,吩咐沈叔送客.
　　打开密码铁盒着实让人欢喜,但是毕竟这是关系财产的家族秘密,爷爷是不会让外人觊觎的.
　　陈先生出门后,爷爷突然紧握了一下手,随即打开了那个铁箱子.
　　或许是年代沉久的缘故,铁盒打开的一瞬间,大量的灰尘纷纷往上扬.爷爷一手捂住口鼻,一手迫不及待地伸进盒中.
　　那是一封信.

　　所有的人都死盯着爷爷的脸,企图从他表情的变化中发掘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事与愿违.
　　爷爷眯起眼.咬了咬下唇,脸色黑下来.他似乎受了很大气,猛的将信扔在盒中,拂袖而去.
　　下一秒,大家纷纷抢着去看那封信,结果无一不是面露失望之色.究竟是什么

　　我和慎之面面相觑,等人都走光后,我拿起那封信.
　　不是遗嘱.
　　不是名单.
　　是一封信,仅仅是一封信.

　　而且,是一个女子的笔迹.,

　　“峄南：
　　我早明晓我们即为败于世情，却未曾明晓输的如此迅疾。我将北渡，今日一别，终是再无相见之期。莫寻，莫念。
　　季溪”

　　信的下方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女子。她戴着黑色的骑马帽，骑在马上，挥舞长鞭到了半空。笑容明媚，有着英姿飒爽的美。
　　“她是谁？”慎之问我。
　　“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人，照片都是黑白泛黄的。”
　　“她的名字叫季溪？”慎之放下那封信。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想有个人会知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微笑对慎之说
　　“难道是？”慎之望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有所领悟。
　　“我们的太奶奶，沈季河。”我看着慎之悟然的表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