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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密码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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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很静。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静谧得让人心惊的雪夜。
心跳也仿佛要渐渐隐去。
窗外的昏暗路灯为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投下阴影,鹅黄色光芒照得雪地仿佛如同陈年的褪色旧照片。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的雪夜,总会让人有回忆往昔的兴致。
我拥被坐起,身上的丝绸睡衣却因汗水浸透更见冰凉。南方的冬天总要比北地更加让人畏惧,不知道是不是屋内暖气开的太足的缘故,我竟然在这样一个冰冷的雪夜,感觉着微微无法喘息的压抑以及一系列难以名状的情感。我呵了一口气,用食指在窗户上拭出了一小块清晰。
我将头撑在窗棂上,听着万籁寂静,感觉仿佛回到了中世纪北欧的某个灯火俱寂的小镇。
“听到今天的事了吗?”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怎么了?茶园的生意出了什么差错吗?”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哪啊,是先生和老太太又闹事了,我听他们说,整个林家都在猜谜似的猜这二位。”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回老太太不让先生拆东边的旧房子,先生不就是和她大闹了一次吗?”
“是啊,结果两个人都病了一场,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风声,外面的人知道了,都在大肆传播,搞得企业股价下跌了好几个百分点。”
“真正的大股东还是老太太,这些年谁都没法儿动了她的位置,人家说,整个林家,还是她一句话说了算哪”
“那可也不一定,今儿上午先生就往老太太那地儿送了十几个下人还有保镖”
“那不是想和老太太搞好关系,等到老人往生后好分财产股份嘛。”
“想分家产那是真”女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可是,你见过哪家的下人端的盘子里藏了摄像机吗?”
“天哪!”,另一个女人轻声惊呼,“你怎么知道怎么的真有你的!”
“我有个妹妹就在老太太那边当园丁呢,今天那下人摔了一下,盘子摔倒地上露了马脚,”女人的声音若有若无得透露着一股得意。
“那是要监视老太太?”另一个女人声音里明显带有浓浓的兴味。
我坐在窗户的这一边,身上冰凉冰凉,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现在我就坐在这儿,听着两个不相干的人像聊新闻一样唠着我的家族丑闻。那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让我觉得仿佛别人指着自己一袭华美大衣上的补丁而我只能可耻地傻笑。
我只能听。
“今天老爷要把西边的花田改种法国梧桐,老太太说这是老先生在世时种下的心血,不能随便动了,先生觉得这里面有蹊跷,硬要挖开花地看个究竟。”
“ 怎么说?那里原来种了什么?”
“是风信子,这些时间老太太身体不好,律师来简单公布了一下遗产分配计划,这不说可好,一说就不得了了,原来,老太太把财产分成了5分,1/10捐给公益事业,三个子女各得百分之25,”
“那剩余百分之15呢?”
“没有归属”
“什么?没有人拿?”
“问题就出在这里,公证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这份遗产只能一个人来拿,出了这个人没人能动”
“是谁啊?”
“要是知道还会把事情闹大吗这人除了老太太和律师没人知道是谁。先生去问老太太,老太太不肯告诉他,说时机未到,那人没有出现之前她不会向外界包括家人公布。这几天老太太又不肯让修花田,先生疑心重,以为她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地下。”
“遗嘱名单?”
“算你猜对了,先生就这么想,联系一下以前的事,这种假设也不是不可能嘛。这不,今天派人挖了地,你猜挖到了什么?”
我的手心里满是细细密密的汗。
“哎呀你少套我,别卖关子了!”
“是个箱子,铁箱子,我今天经过大厅见着了,一看就是个古董,生锈了。可是他们也没打开,”
“怎么会没打开?又不是挖陵墓,打个箱子有什么好怕的?”
“就你口没个遮拦的,先生做梦也想着打,拿刀撬了,拿斧子劈了,全没用,那可是上好的铁,越折腾越牢哇!”
“那没个法子?”
“那倒也不是,有人说,盒子下方有个密码锁,得解了码才能打开。”
“真够麻烦,他们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爱折腾。”
“话说回来,先生也真够绝的,自己的妈,就那么软禁了。这人为了钞票,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到底,还是咱们这些人比较实在,这样啊,活的也长一些”
“哈哈,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了,到先生面前告上一状,咱们都得倒霉。明儿等箱子的事有个眉目,咱们再聊啊”
“那是那是,这种好戏,怎么也不能少了咱俩啊,很晚了,我还得回家,我家那口子今晚加班,小兔崽子得大闹天宫了”
“那你快去吧,我得把厨房检查了,明儿见!”
女人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却越来越能感应到自己逐渐疯狂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战鼓,和这个雪夜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上已是湿漉漉一片。
我踩上拖鞋,猛地推开窗户。冷风呼啸着闯了经来,我扶着窗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雪还在下。
外面依然是黑夜。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重新关上窗户,爬上了床。
我从未向今夜这样。
如此企盼明天的到来‘
如此畏惧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