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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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试，史大凡终于得偿所愿考了第一名，公布成绩后史大凡这才又恢复了人样，但他现在已经是眼圈泛青，胡茬凌乱，一双眼睛熬得又大又亮还带着血丝，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原来那个干干净净、永远带着温煦笑容的卫生员了。
史大凡和邓振华是最后才出教室的。出了教室，史大凡终于露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回头对邓振华说：“终于考完了，哎鸵鸟，我请你吃饭去！”
“别了，我看你还是回仓库歇会儿吧。”邓振华看着他笑得苍白，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不至于，我又不是纸叠的……”史大凡嘿嘿一乐，话音还没落，他脚步一浮忽然就软软地栽倒了。
“哎！！”邓振华眼疾手快，一伸手把他抄到了怀里，“我cao！”
这两天史大凡一直在透支体力，白天训练训练完学习，连晚上都要学，恨不得把二十四个小时当成二十五个小时来用，透支体力的必然结果就是损伤身体，史大凡能走这么远，纯粹是用意志强撑着，此时撑着身体的那口气也没了，只有晕的份。
昏厥的史大凡脸色惨白，冷汗淋漓，青色的眼圈看得人心里打鼓。
虽然邓振华早就见识过这小子的不要命，但还真不知道他不要命到这个地步，好像身子骨不是自己的，用起来一点也不知道心疼。
一把抱起他就往仓库跑，到了仓库门口手却不听使唤，乱七八槽摁了好几遍密码都摁错了，气得他差点没一拳轰碎那个破指纹密码锁：“他妈的！”
最后还是小庄正巧过来帮他摁开了。小庄皱起眉，看着他抱着的史大凡：“怎么了这是？”
“这小子这两天学习学疯了，为了超过小耿差点没把命搭上！”一脚踹开房门，邓振华把他小心地放到床上，史大凡此时手脚冰凉，身上全是冷汗。
“这已经熬了好几天了，也真够耐cao的。”小庄是北京人，“操”来“操”去说习惯了，邓振华也不以为意。
“考了九门他七门第一，每科都比小耿高了七八分，小耿只有两门比他高，每门才高两分——他这学习学的连命都不要了，”看着史大凡额上冷汗落下，小庄简直无语了，“刻苦也不是这么个刻苦法儿啊！”
邓振华也没工夫再和庄焱调笑，赶紧解开史大凡的作训服衣领。
衣领解开，野战T恤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大片，史大凡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短而急促。
“我柜子里有一块战略储备巧克力，帮我拿一下。“邓振华扭头对小庄说，拿来枕头把史大凡的头微微垫高一点，大拇指指甲掐上他的人中。
“嘶……”史大凡吸口气，眉头拧成一团，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撑着就要往起坐，“我这是怎么了……？靠，我怎么说着说着就晕那儿了？”
“你怎么了？你学习学的肾亏了，”邓振华冷冷地从小庄手里接过巧克力，虎着脸把他摁回床上，“你丫再动一下试试。”
史大凡自知理亏，便很听话地没有再动弹，邓振华剥开巧克力糖纸，掐开他的腮帮子：“张嘴。”
史大凡依言张嘴，把那块巧克力嚼吧嚼吧“咕噜”咽了下去，然后又愣愣地看着邓振华，眼神不再那么幽幽的瘆人了。
“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小悟空啊，战斗力无限强，死了一次还能活过来？”邓振华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
“我要真是小悟空，体力也不至于不济到这个地步。我要真是小悟空，现在应该照样生龙活虎精力无限，”咕嘟咕嘟把水都喝了下去，抹抹嘴，史大凡笑得有点无奈，“可惜我还真不是小悟空，学个习就能晕到那儿，还是有待提高。”
“哎我说你——”邓振华简直想把他活活掐死。
“说我什么呀？”史大凡一脸得瑟地挑眉，“我考了第一哎，第一！你成吗？”
“……好吧……没什么可说的了，”邓振华看着他那个眉目飞扬的表情，心里突然就有点软，半气半笑哼了一声，“就是告诉你，别为了第一太拼命。”
“你上学的时候都是这么学过来的？”小庄有点惊讶地插话。
“要么就考第一，要么就别考，”史大凡笑容淡了些，“我爷爷教我的人生哲理。”
“考不考第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努力。”小庄搬出老道理。
“我要是不考第一，就没人知道我有多努力，”史大凡慢慢闭上眼睛，优哉游哉的笑容有点自嘲，“但我要是考了第一，即使我没努力，别人都会夸我努力了。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对，那种不努力成绩也是第一的人只存在于小说中，现实中也许有，但我只知道，我不是那样的天才。我的天赋只能保证我在努力后成为最优秀的，却无法保证我不努力也一样完美。
邓振华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办法，这小子天生执著，看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邓振华看着闭目养神的史大凡，想起一句话：是否完美并不重要，在爱你的人眼中，不完美的你也一样可爱。
当然，这句话邓振华没有告诉史大凡，因为那句话过于浓烈又过于深切，他不知道说这句话时该用什么语气。若过于平淡，深心又不忍这般轻付与；若过于柔软，又很容易就嗅到那份深情。
考完理论课后的史大凡明显轻松了很多，晚上吃完饭后，拿上洗漱用品就要去仓库内的澡堂洗澡。“鸵鸟，我去洗澡你去么？”史大凡习惯性地问邓振华。
“不不不！”邓振华如临大敌，史大凡瞅瞅他：“这么紧张？敢问老佛爷您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
邓振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捋直舌头补上一句：“我打小儿就不习惯跟人一起洗澡，不习惯！”
当然不习惯！澡堂温度太高，是一个很容易就让人飘飘然的地方；其他人又早已洗完了，只有自己与自己喜欢的人袒裎相对；而洗澡又是一个必须luo体完成的活动——你想想，在容易飘飘然的地方，赤luo地对着一个让你飘飘然的、同样luo体的人，你能保证不做什么“飘飘然”的事情？
邓振华是狙击手，自制力比普通人强百倍，饶是如此，他也不敢以这样的方式检测自己的自制力。
毕竟，有时候人的身体与思想产生矛盾就会打起来，而男人一般都是身体胜利。
邓振华在这儿自惊自怪，史大凡倒是已经放过了这个问题。翻翻找找半天，史大凡晃晃手里的洗浴液，对着光打量：“又没了……”
“当然又没了，再大瓶的也经不住你‘一瓶多用’！”邓振华白眼望青天。
狼牙的同学们都是“一瓶多用”型的，也就是一瓶洗浴液兼职了洗浴液、洁面乳、洗头膏这三个职位，当然史大凡也不例外，只有鸵鸟瓶瓶罐罐备了一大堆，还因此多次被众人嘲笑为“娘们唧唧”。此时史大凡的浴液用完了，邓振华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用我的吧。”
史大凡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能这么好心？莫非……（翻出邓振华的浴液闻闻，语气蓦然神秘压低）莫非这装的是五石散？”
噗……邓振华绝倒在地：“靠……我说你丫想象力也忒丰富了，居然能猜到我的真实企图！”
“不是我说你品位也太差了，还真跟五石散一个味儿……”史大凡皱眉，他不喜欢柠檬味儿的。
“那你喜欢什么味？”邓振华居然没顶他，这让史大凡有点奇怪。不过史大凡的天生钝感又很好地发挥了效用：“绿茶的。”
邓振华笑着扬手，往他背上来了不轻不重的一下：“你就凑合着用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被你整多了，跟你说话都得留几分心。走了！”史大凡倒是也不客气，哼着小调顺了浴液就走。
邓振华看到史大凡背影消失，才低头一笑。
喜欢绿茶味啊……下次就换成绿茶味道的。
看他穿着自己的T恤，用了自己的浴液——身上会是自己的味道，想到这，邓振华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很好。
而他却不知道，刚才的一切，已被黑暗中的两个人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