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
……沉默。
沉默半晌，那两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仓库后。
出了仓库，其中一人吐掉一直叼着的草，打破了沉默：“青犴（an，四声，据说是胡地野犬）。”
“第一次见你吞吞吐吐，野狼。想说什么就直说。”青犴的脸色也略带凝重。
有些沉重地吁气，从诸多词汇里择出一个最温和的： “邓振华，是不是……有问题？”
不用再多说，彼此都知道这个“有问题”是个什么意思。
那样的目光，那样小心翼翼掩藏的柔情，那样满足的淡淡笑意，分明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经历过暗恋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青犴很久没有说话。
“是或者不是，给个痛快话！”狗头老高有点躁了。
“我不知道，”青犴摇头，“０２６还是第一次出这种事。”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狗头老高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当年的顾决和俞节不就是么？”
“俞节？就是那个‘角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长得比较像鹿，鼻子上长角，一天能走一万八千里，通晓四方语言）’？”青犴也忍不住微有诧异。
“对。顾决就是当年的‘玄猨（黑色雄性猿猴）’，”狗头老高回忆起了往事，“那时候还是何大队亲自负责０２６，俩人很优秀，顾决是突击手，俞节是爆破手，不知道怎么就查出来他俩的事了。何大队怕闹大了，最后亲自写了推荐信，把他俩荐到地方上当特ｊｉｎｇ去了。”
“他俩是我上一届的，不是因为服役期满了，所以才走的吗？”青犴回忆着，并不记得有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
“当时俩人都是二十七，其实要是想干，完全可以干几年再走。被发现的时候正好他俩都能走了，俞节正好想转业，何大队就顺水推舟，不声不响把这事结了。最后知道的人加起来才四个，现在加上你是五个，”狗头老高说，“何大队真是处理得好，一点风都没透。”
“可那个邓振华和史大凡刚进来就走，太明显了，”青犴说，“再说邓振华和史大凡也不一定是，说不定是咱们想太多了。马达说过，邓振华对夏参谋——”“——嘘，有人！”高中队止住了他的话头，只听见有个人摁开仓库门，可能是正巧碰上另一个人要出去，于是要进去的人向另一个人炫耀：“打篮球我分最高！”“不简单简不单啊！”要出去的那人笑着说。
“那是！我是谁啊？当年我在连队的时候，苗连都夸我打得好……”
青犴不知道这是谁，毕竟他调去边防很久了，也没有亲自参与这届菜鸟的选训。
狗头老高却听出来了，吹牛的是小庄，碰上的是史大凡。
无奈地笑笑，怎么小庄也学会吹牛了？
“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多厉害啊？”传来史大凡的嘲笑声。
青犴倒是已经记住了这个叫史大凡的年轻男孩。青犴被狗头老高请来鉴定邓振华和史大凡是不是有问题时，就在心里想象了史大凡的模样：能吸引同性，应该是纤纤弱弱的，很美丽很阴柔，带着几分白皙妩媚。
可是见到史大凡后，青犴心下忍不住奇怪：他？——他怎么能吸引同性？
这个男孩是偏瘦，瘦却是精壮的清劲，用高倍放大镜也看不出来他哪里“纤弱”；长得明朗清俊，却和“美丽”“阴柔”这种词汇不搭边；笑起来是挺可爱的，不过那是阳光大男孩的纯粹干净，浅麦色的皮肤更跟“白皙妩媚”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还有他那双眼睛，虽然眼下有黑眼圈，却把那双圆圆的眼睛衬得越发明亮，亮得让人根本忘不掉。
——这种男孩，怎么能吸引同性？
青犴直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青犴也没再听，只知道史大凡最终走出仓库不知道要干什么，渐行渐远。
青犴和狗头老高最终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是真有问题，肯定会劝说邓振华和史大凡离开。
而小庄一进宿舍立马就脱下悠哉的表情面具，看见宿舍里除了邓振华外没别人，立马反手锁上门对他低声吼：“鸵鸟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很少见小庄急眼，邓振华也收敛了笑容：“怎么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小庄一字一顿，灼得声音里迸火星：“狗头老高，好像，知道了！”
邓振华心念电转间心脏停跳，明白了他所说的“知道”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我——”“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邓振华还没说完，敲门声却响起。
这么有规律的节奏，一定是小耿。
“里面的锁着门干什么呢？”果不其然，小耿的声音传来。
邓振华和小庄面面相觑，小庄反应快忙跑去开门，露出个笑容：“我俩、嘿嘿聊天儿呢！”
平时邓鸵鸟总是跟史果果凑在一起，小耿看到屋子里是小庄和鸵鸟，不禁有点儿奇怪。不过小耿心性纯良正直，最终也没多猜什么，邓振华支吾了两句就岔开话题，和小庄走出寝室，急急地走到仓库角里继续刚才的对话。
这次邓振华不敢再出声说话怕人听见，只能用上了摩斯码：“狗头老高不可能知道。知道我喜欢那谁的一共才仨人：强子，你，我。强子和你都不可能跟狗头老高说，我更不可能——他怎么知道的啊？”
“他怎么知道的？亏你还问得出来！你那眼神，无时无刻不往那谁身上飘，我就奇怪了，你是不是当狗头老高瞎眼了？”小庄着急地敲着他的手背，疾如秋阶雨。
邓振华摸摸鼻子，敲到：“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小庄狠狠点头：“你那太明显了！我刚才打完篮球回来，就听见仓库后头俩人嘀嘀咕咕，一个是狗头老高，另一个听不出来，只知道叫什么‘青犴’。好像是狗头老高看出你和那谁有问题，叫来那个‘青犴’鉴定一下。我听了几句老高就发现我了，我赶紧装着要进仓库，正巧碰上那谁要出去，就跟那谁瞎白话了两句，老高最后也没发现我。”敲着敲着小庄实在懒得敲了，借着仓库昏暗的节能灯光做唇语。
“他俩的对话说的就是我和那谁？”邓振华问。
“对。”小庄点头，大略把对话内容给他复述了一遍，复述完后看着邓振华凝重的脸色：“你准备怎么办啊？”
邓振华皱眉，神色间是少有的犹豫：“不是我准备怎么办的问题……这事把那谁也牵扯进来了，狗头老高还以为我和那谁是两情相悦……我怕影响他的前途。”
操！你丫倒是很淡定哈！
小庄不由感叹感情的伟大：伟大的爱情能让不牛Ｂ的人变牛Ｂ，让牛Ｂ的人彻底无敌！
“你先想想你俩该怎么办吧，别想什么前途了！”小庄切齿。
“哎对了，咱们整个狼牙基地有未婚女的么？”沉默一下，邓振华忽然无声蹦出这么一句。
小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说废话，于是快速在脑中搜索一圈终于摇头：“没有。”
“真没有？”邓振华眉皱得更深。
“你等等，有一个……对对对！夏岚！狗头老高不是说了么，过几天她要来给咱们代课，教化装侦察！”小庄看到邓振华的牙齿在节能灯的照射下，闪着白森森的冷光，不由一哆嗦，“你，你这是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夏岚，……好得很。夏岚没结婚吧？”邓振华笑得越发诡异。
小庄摇头：“应该没有。”
“这就好办了。”留了一句话，邓振华丢下闷在鼓里的小庄，笑笑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