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特种兵同人 鸵鸟吃果果》那么大一只猪

43、第四十三章

　　那个下午邓振华听史大凡补完课，心想这小子讲课讲得还真好，就不知死活地凑上去问：“卫生员，我要是听不会，是不是都能来问你啊？”
　　史大凡眼皮都没抬，显然还在不高兴着。
　　邓振华心想我没做错什么，说的话也没有过分的地方——再说就算过分，卫生员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啊！
　　于是邓振华舔舔嘴唇：“敢问臣妾做错了什么吗，惹得陛下龙颜不悦？”
　　按说史大凡也不是爱耍别扭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听到邓振华说那句“到时候死在战场上”的时候，心口快跳了三分，指甲掐入手心，不可抑制的慌乱。
　　无法想象他死了，白痴鸵鸟失去呼吸，把生活的痕迹干干净净地抹去，黑色的眼睛就那么闭上，而且一闭就不会再睁开。一想到这就不敢再往下想，大脑像短了路似的火花乱溅，心跳得发炸。
　　不爱耍别扭的人，一旦别扭起来反而更厉害。
　　“你少跟我说你死呀活呀的，小爷最不爱听这种话，”史大凡玩弄着手里的笔，尽量显出一副嘲笑的神色，“你这种智商低的鸵鸟，子弹见了你都绕着走。”
　　哦……邓振华无声点头，原来他是为了这个生气的！
　　于是邓振华挥挥手：“我那不是一时失口吗，只要你给我补课，以我□□天生雄鹰的资质，我——”“答应我，你不会死。”史大凡截断他的废话，眼神深切的几乎凶狠。
　　插科打诨就这么被撕破，邓振华愣愣地呆在那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嘴角欠扁的笑也不知是该加大还是减小。
　　“答应我！”史大凡说着就有点急，圆圆的眼睛好像是在逼迫，又分明写满恳求。
　　他几曾这么求过人？
　　好似整个世界都那么简单，是生是死只要邓振华一句话，邓振华说生便能生，说死便是死。
　　邓振华知道自己承受不了史大凡这种眼神，半是逼迫半是恳求，闪亮的眼底因为自己而染上焦虑。
　　罢了罢了，就放纵这一次，答应他吧……邓振华身体已经完全不听大脑支配了，那点微弱的理智和思考，早已经被开闸的情感冲得支离破碎。
　　“好，我答应你。”邓振华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闻言，史大凡才暗暗松了口气：“以后你上课自己听着点，别老嬉皮笑脸的，我总不能给你补一辈子的课！”
　　“那怎么不能啊？”邓振华脱口而出，说完后看见史大凡阴恻恻的脸色，赶紧补了一句：“奴才肯定好好听讲，不辜负圣上一片苦心！”
　　史大凡无语地揉揉眉心，把目光调回了书上。
　　……
　　这几天训练加上理论课，狼牙的崽子们精神都高度紧张，好不容易有时间放松一下，好几个人都去打篮球了。
　　此时宿舍里只有邓振华和史大凡，因为其他人都玩去了。平时邓振华是一定要去的，可现在他更愿意在这儿守着学疯了的史大凡。史大凡一般不打篮球，原因之一就是他身高不尽如人意（狼牙兄弟基本都是一米八几，他一米七九，在一群兄弟里就显得低），第二是因为现在加了理论课，史大凡更没心思去玩儿了。
　　这四天正是理论课考试，邓振华眼睁睁地看着史大凡圆圆的眼睛下泛出了黑眼圈，干干净净的下巴有了细碎的胡茬，说话越来越少，黑白分明的眼底晕上了血丝，眼神却愈发亮得吓人，好像是本身就在发光。
　　——亮到了不正常的地步，看人时让人都生出几分担忧。
　　邓振华属于那种幸灾乐祸、无同情心型，饶是如此，看见史大凡不要命似的苦学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我靠，我说你明明看三遍就能学会，干吗非要看三十遍？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邓振华劈手夺过他手里的书，不提防史大凡不笑也不恼，就那么直愣愣地看向他，好像邓振华脸上写了公式。史大凡的眼神带着虐死自己不偿命的狠劲，亮得诡异，有点像偏执狂。
　　“唉唉，我说……我说你不至于吧？”饶是邓振华天生八字硬，也招架不住这么邪行的眼神。
　　史大凡一言不发地拿回他手里的书，把直愣愣的目光又转回书上。
　　没办法，史大凡虽然天才，但也是个地球生物，把脑子全用到了学习和训练上，其他方面脑子自然短路。除了必要的思考外，史大凡现在连话都懒得多说。
　　狼牙的小崽子们个个天赋异禀，都是属于智商极高型，领悟力也特别强。不过领悟力强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耿继辉，他是属于埋头自学型，往往老师讲完时他已经学了四五遍了，不跟着老师的进度，但学习成绩极其优异；郑三炮从小没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却天资聪颖，对新知识接受能力很快；小庄则是半学半不学成绩却一样很好，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就有个嗜好——挑衅老师，往往是挑衅成功，是很让老师头疼的存在；强晓伟完全是睁着眼睛睡觉，把早晨的和晚上的都补回来，偏偏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还能答个八九不离十；邓振华则是嬉皮笑脸胡诌乱侃，出工不出力，吊儿郎当调侃老师，每当你要发火时他又笑出一脸殷勤，让你有火也没处发。
　　史大凡却是标准的好学生。虽然在邓振华胡闹时他也跟着笑，但笑完却一样认真听讲，下课不懂就问，回了宿舍还埋头苦学——按说刻苦的人应该不会太聪明，因为聪明人往往有些自傲，懒得刻苦；而资质平平的人虽然很好学，但奈何天赋不够，再怎么努力都差了一截子。
　　但史大凡不仅刻苦，而且聪明。这几天的理论考试就能看出来：考了八门，他六门第一，两门第二；那第二的两门与第一名耿继辉都是差了两分。
　　按说他应该满足了，谁知公布成绩后，当晚史大凡学到了更晚。邓振华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史大凡被窝里泛着幽幽冷光，心下一紧。
　　“卫生员，你想死也换种方法好不好，活生生把自己学死啊？”邓振华光着脚走过去，掀开史大凡的被子。
　　“呃？”史大凡抬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说了个什么？
　　手电光惨白惨白的，阴影变幻，映着他蓝幽幽的眼睛和黑黑的眼圈，邓振华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你快睡吧，明天还考试呢！”邓振华是真急了，就算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整啊！
　　“还没有练熟。明天要考试。”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像在念课文，“念”罢，史大凡又低头开始看书。
　　“不考第一能死啊？！”邓振华已经有点火了：你自虐也挑个时候成不？！
　　谁知史大凡抬头，木木地盯着他，突然嘿嘿嘿开始笑，笑得邓振华心里直发毛：这小子学习学得精神失常了？！
　　笑着笑着史大凡突然不笑了，蹦出两个字：“能死。”
　　邓振华绝倒。
　　最后邓振华实在懒得跟这个疯子闲扯了，明天还要训练。鉴于他一贯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邓振华一把揪开他的被子，把他往里踹了踹：“成成成，我服了你了！大天才，好学生，我求求你别学了，我陪你睡！”
　　“公式——”史大凡话还没说完，邓振华就钻进被子里，把史大凡那个笔记本扔到了床底下，手电当然也遭到了同样待遇。
　　史大凡还试图下床拿回笔记本，谁知道邓振华的胳膊已经横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史大凡慢慢从学习状态中出来了，终于，邓振华听到史大凡的第一句人话：“鸵鸟，你要死啊！”
　　虽然他骂了邓振华一句，但邓振华总算听到他一句有人味儿的话了，心下安定不少：“我就是要死，我也不能看着你把自个儿整死。他妈的，给老子睡觉！”话音刚落，邓振华就睡熟了。
　　靠……史大凡无语，这睡得也太快了吧！
　　此时史大凡依旧脑子短路，模模糊糊脑壳发疼，甚至忘记了“此系何方，我系何人”，抽掉了公式，脑子里一片空白。
　　月光安安静静地流淌进窗，好似还有某种奇妙的声音织在了一起，沉稳起伏，渐渐汇合成一个步调。
　　那是呼吸的声音。
　　太静了，静得有些过分，到了可以聆听呼吸的地步。史大凡数着自己的呼吸，发现和那只破鸵鸟的呼吸融到了一起。莫名有些急，想与他错开，最后却依旧是同步同拍严丝合缝，默契得不可思议，想扯都扯不开。
　　朦朦胧胧里，史大凡看到邓振华沉睡的侧脸，大脑最空白时，那个侧脸便烙入记忆深处。
　　呼吸就那么搅在了一起，心跳也遵守同一个频率；身体被遗忘，皮肤再也没有界限，分不清彼此又忘记了你我。
　　那，灵魂和生命呢？
　　身上穿的是邓振华的野战T恤——以前半夜做恶梦去厕所冲头，T恤淋了透湿，邓振华把他的T恤穿到了史大凡身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换回来，好像是谁都忘了这个事，想起来后又隔了太久，谁都不好意思说。
　　偏过头不再注视他，史大凡想到某个莫名其妙的典故：《红楼梦》里，宝玉被薛蟠请去赴宴，席上看见名满天下的蒋玉菡；席上流光醉影，顾盼相寻，迷迷蒙蒙似乎是酒太浓、光太暗，偷跑出席时宝玉拉住蒋玉菡，欲语还休，最后只是交换了贴身的汗巾子。
　　只是交换了贴身的汗巾子。
　　史大凡无声咧嘴自嘲：看来苦学也不是没好处，起码能锻炼自己的联想能力！
　　笑完忽然不知所措。
　　不过不知所措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周公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史大凡的思路，他也不准备把困意赶走继续想问题。
　　其实，如果情商不高的史大凡想下去，可能会用自己的智商弥补自己的情商，明白自己为何不知所措；但周公注定不会让他想下去，于是史大凡小心翼翼地把鸵鸟爪子移开，往里挪了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