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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云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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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风云再起
面对李信义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幸儿在紧张之余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体验,那快乐夹杂在不可预知的恐惧之中,令她心潮起伏。也许她对的他爱,原本就不只是单纯的敬爱,或许还有情爱在里面吧!
就在幸儿犹豫不决的当口,李信义挥臂将她揽入怀中,并如游戏中的孩子般左右摇晃着身体,笑道:我是老虎吗,你紧张成这样?
幸儿并不挣扎却脱口道:我喜欢风少爷。
话一出口,幸儿顿时轻松了许多,她已做出了选择,十分肯定自己想要什么了。或许,她此刻需要的仅仅是这个在自己的心目中有着崇高地位的男人的宠爱,一时的心动并不能代表爱情。何况,他对她的兴趣或许也是来自于争服与占有的冲动,与爱情并无多少关联。
幸儿的话在李信义身上并没有引起如何强烈的反响,他只是一怔,身体停止了晃动,但依旧揽着她,笑道:喜欢上风儿,你可是为自已选了条难走的路。
但是,我没的选,喜欢就是喜欢。
哈哈,说的好!李信义大笑着松了手,在幸儿的肩上拍了拍,接着说道:希望风儿懂得珍惜。
说罢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幸儿边解着衣带边道:看见了吗,这个很容易,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
幸儿听出了他语气中流露出的掩示成分,无语,脸却红了。
离开了李信义后尤自心潮澎湃的幸儿,在屋前的回廊里坐定,望着天边朦胧的弯月痴痴地傻笑。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遇到的有缘人不管爱不爱都好,起码是正人君子,都不曾对她使用过卑劣的手段,是值得敬重的人。
第二天,幸儿心情依然大好,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主人房里,却没看到李信义,若大个房间只有碧玉一个人。
斜倚在床上的碧玉正慢漫不经心地叠着被子,见了幸儿后,又立即溢出满脸的流光,得意地“哼”了一声道:还想勾引门主,也不照照镜子,你凭什么呀你?
幸儿愣住,心一凉:莫非门主对碧玉说自已勾引他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春风满面的碧玉,她猜想:昨晚她走后,碧玉一定来到了这里,并且留在了这张花团锦绣的床上。
无来由地幸儿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掩示的失望,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般僵在那里,平实的脸上那点难得一见的笑容也瞬息间凝固了。
因为实在不想搭理打扮得比往日更加妖娆的碧玉,幸儿不说话,任由她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已满身的珠光宝器。
碧玉说了半天,幸儿一句不回,头都不抬地擦拭着柜子上的器具。尤其是角架上那只巨大的斗彩花瓶,她擦得十分仔细。就算她不懂古器,也知道是这个很名贵的物件,单看其独自占据了一个紫檀木的角柜,便可见它在门主心中的位置了。
碧玉终于住了嘴,不懈地看着幸儿,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收拾停当的幸儿依旧不理碧玉,端着水盆向外走去,不幸的是她前脚刚刚迈出门口,便听到了一声惊天动的脆响,她吓得一个激凌,慌忙回头,却见那只斗彩的花瓶已然碎了满地。幸儿大惊道:碧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就偏偏把它打碎了呢?
碧玉阴测测地笑道:你别胡说,明明是你走过去的时候打碎的,与我有何相干?
忽然间,幸儿惊得像见了鬼一样愣愣地望着碧玉,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我都过来半天了,它才掉下来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踢了角柜,这个瓶子才掉下来的。
见她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样子,幸儿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都要相信她所说的话了。或许真的是自己踢了角柜,那个瓶子晃啊晃,晃了半天,终于掉下来了?但这不太可能吧!
幸儿瞪大了眼睛,“我---我”我了半天才说道:可是我没踢那柜子呀!
说巧不巧,李信义就在这个当口信步走了进来,他望了望眼前的场景不悦道:你们在做什么?
幸儿慌忙找了个地方放下了手中的脏水盆,她不知该如何向门主禀报才好。如果直接说碧玉打破了花瓶显然有告状的嫌疑,有失做人的厚道。但如果说不知道花瓶怎么就碎了,又有点像是在胡说八道。
人家碧玉可没她这般瞻前顾后,早已抢上前来清晰明了地言道:门主,幸儿把您最喜爱的花瓶打破了,您看,都碎成这样了?说着她纤手指向地上那堆散落的碎片。李信义只向征性地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表情上没起任何变化,他看着幸儿淡然问道:怎么打碎的?
他的这种态度使幸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初他在阁楼里责罚喜鹊时表现出的从容与淡定,她敏锐起来,意识到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事态就越是严重。
幸儿霍然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我根本没踢那个柜子。
门主,您看,她不打自招了吧,我亲眼看见的,她根本就是故意。
噢?她是不是故意的你都能看出来?说着李信义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碧玉。
碧玉眨着眼睛绘声绘色道:我当然看得出,她本来都走过去了,又转回身踢了一脚,还能不是故意的?碧玉边说边走回到角柜那里,表演着幸儿踢柜子的情景。可是这样一演反倒演出了麻烦,因为她狠狠地踢了一脚之后,那角柜纹丝未动。碧玉一愣,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道:是我没劲儿,幸儿她功夫好,当然劲儿大些。
事情发展到这里,李信义不知为什么突然咳了起来,咳得整个脸都红了,他一手扶着窗台,打开窗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他淡漠地看着幸儿,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此时的幸儿惊惧愕然得无法形容,她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说慌说得如此心安理得;更想不明白,一惯智慧的李信义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碧玉的鬼话了呢?她紧张气愤地涨红了脸,大声解释道:门主,她明明就是在胡说,我确定我没踢到任何东西,我怎么会故意弄坏您的东西呢?再说---
“你当然会”碧玉不容幸儿再说下去,她扯住幸儿的衣襟狠狠地向后拉了她一把,幸儿不防备向后倒退后了几步。碧玉就势夹在李信义与幸儿中间接着说道:门主,一定是她勾引您不成,就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打碎东西来发泄!
听到这里,他信义脸色突变,刚刚消退的红晕又一次涌上面颊,他皱了皱眉,轻喝道:闭嘴,碧玉,不得信口开河。
见李信义动怒了,碧玉立刻收起了义愤填膺的神态,急忙换了一副温顺哀怨的表情,撒娇道:门主,碧玉一时心急说错了话,您别放在心上,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她故意弄坏您的东西,就是想您生气,您消消气,可别上了小人的当。
望着矫揉造作的碧玉,幸儿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厌恶,那么美的一个人,竟然有如此不龌龊的灵魂!她简直不知道还能对这样的人说些什么,不懈地望了碧玉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李信义探头向幸儿看了过来,并示意碧玉让开。碧玉不情愿地挪动了脚步,将挡在两人中间的身躯移开了。李信义得以直视幸儿后,眼神里携着一股犀利的冷俊之色,问道:你心里真的有怨气吗?
幸儿摇头: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有怨气呢?
李信义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为什么,你不要问我,要问自己的心。
幸儿明白,他能这样说法是因为自己回答得不够好,可要怎样说才能够令他满意呢?幸儿拿不准,她却生生地摇着头,重复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见李信义一时无语,碧玉又抢先道:门主,您看她心虚了吧!说完她急急地转身向着幸儿,换了一副十分诚恳的面容说道:幸儿,你就认了吧,好好地认个错,门主心软,没准会对你法外开恩呢?说着她用力向下拉着幸儿的衣角,意思是要她跪下来认个错。
幸儿厌恶地一甩手,摆脱了她的牵扯。她的反应似乎正中碧玉的下怀,她向着李信义委屈得抽着鼻子道:门主,您看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府上的规矩,弄坏了东西不认错可是要罪加一等呢!
李信义微微皱了皱了眉,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他清了清嗓子,幽然问道:碧玉,依你说,在我们府里,犯了错又不肯承认该如何外置呢?
犯了错当然要鞭责,至于打多少,那要看犯的是什么错。要是死不回改嘛,那就只能赶出门了。
听到这里,毫无心机的幸儿终于明白,自己已然一步步地走进碧玉设计的圈套了。
幸儿的震惊不只来源于碧玉的手段,还来源于李信义的态度。显然他已开始为自己量刑了,那就说,他完全相信了碧玉的话,她杨幸儿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望着他信义,心中升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失望,一个她如此敬重的人,怎么能这样不辨事非呢?就因为碧玉与他之间有过肌肤之亲,他就只听她的一面之词,连基本的分析能力都丧失了吗?
可是,一转念间,幸儿又想:换成任何一个人,一面是自己的女人,一面是一个才来不久的丫环,又会选择相信谁呢?恐怕正常人都会像李信义这样选吧!
这样想着,她心里没有了怨恨,只剩下无耐而屈辱的承担。
李信义并没有马上下命令处置幸儿,他拉起碧玉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的景物道: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什么?
碧玉喜道:今天的阳光真好,门主要出门的话,能带碧玉一起去吗?
李信义不接她的话,重复道:你看到了什么?
碧玉不解:没什么啊,不就是回廊、牡丹花、池塘,老样子,一直都是这样啊?
李信义不经意间轻叹了口气,转回身来。扫了幸儿一眼问碧玉,要怎么处置她,你说吧!
碧玉大喜,欢快地说:谢谢门主。依我说打她八十鞭子,然后赶出门去就得了。
据我所知,她没有家人,挨八十鞭子,一定伤得不轻,再被赶出门,那她无依无靠,不是死定了吗?李信义求情般地向着碧玉。
可是,门主,您也不能心太软了,她故意弄坏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还不肯回改,您这样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好,好个仁至义尽。此时的李信义已坐到了桌前,他自语着,端起桌上的茶汤,一饮而尽。“随你吧!”他道。
碧玉更加欢快地跑出去叫人去了。
屋内只剩下幸儿与李信义,短暂地沉静之后。李信义微闭着双目问道:幸儿,你还有话要说吗?
幸儿想像着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不禁一阵颤栗。但她还能怎么样呢?坐在眼前的必竟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恩人,她还能怎样抗挣,难不成像对待吴长天那样跟他拼命?这种忘思负义事情对幸儿来讲别说做就是想像一下也觉得可耻。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挨过一关是一关了。只是,今日一别,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无缘再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俊朗少年了,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喜鹊、二爷、还有眼前这位门主恩人了。她这么年的梦想,一朝实现,又一朝破碎。她的人生又要从零开始了---
心伤意冷的幸儿,免强忍住了心中撕撕扯扯的痛。她翩然下拜,郑重其事地向端然正坐的李信义三扣首,之后言道:门主,幸儿不能报达您的恩情了,您自已保重!少爷回来---,请您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就说我死了吧!还有喜鹊,她,她要是问起我---算了,她可能也不会问,他们可能都不会问。说到这里,幸儿的脸上露出一抺怪异的笑容,那笑容牵扯得她整个脸扭曲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她安静地起身,准备迎及将到来苦难。她已打定主意,再痛再难,她也要华丽而完美地走完这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