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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五章 错 爱 ...

  •   第二十五章错 爱

      不知道李信义是故意的还是没故得上多想,他将找回锦袍的时间安排在第二天,这等于给了幸儿一个机会,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连夜去找。她也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苦于寻不到合适机会。
      大家各自散去了,安泰与幸儿陪着李信义去看了历行空。
      喜鹊见到李信义急忙拜倒,她无来由的一阵心慌,害怕门主回来会剥夺了她照顾历行空的权力,必竟,她只是他名不正言不顺的未婚妻子,他们的事门主无从知晓。
      然而李信义根本没在意,他以为喜鹊只是负责照料历行空的一个普通丫环,看也没看地说了声:起来吧!便径直向历行空的病榻奔了过去。一路上安泰只顾介绍历行空的病情,不知为何竟然从来不曾提起喜鹊的事。幸儿想说,但身份所限她基本没什么机会开口,再说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那件锦袍呢!
      昏迷中历行空的气色似乎缓和了许多,面颊上泛着轻微的潮红。李信义坐在床边摩挲着他的双手垂下两行热泪。他问,常神医来过吗?喜鹊答:每天都来。
      他又问:老先生怎么说?
      喜鹊又答:他说行空的毒得到控制了。说着她脸上泛起得得意之色。心想神医还说这是个奇迹呢!
      李信义忽地抬起头看着她,皱着眉头道:你刚刚说什么?
      喜鹊一怔,心慌起来,低声重复了一句,神医说他的病好些了。
      我是问你刚刚叫他什么?
      喜鹊突然明白自已一时得意说走了嘴,私下里她都是这么叫他的。可是,现在,或许她不该这样称呼。她红了脸,张大了眼睛:我,我叫他、叫他行空。她终于下定决心,直面门主的置疑,心想,没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的话一出口,李信义猛然起身,一巴掌抽了过来,怒道:大胆奴才,竟然直乎主子的名子,我们忠信门是这样没规矩的地方吗?
      说话间,喜鹊已经一个趔趄跌了出去。站在一旁的安泰与幸儿都是一惊,幸儿抢先去扶倒在地上的喜鹊,却被喜鹊一把推开。安泰则拉下李信义举着那只手急道:门主,她,她是二爷没过门的妻子呀,这么叫也没什么不妥呀?
      李信义怒气未消,他瞪了安泰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休得胡说,空儿哪来的没过门的妻子,我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他吗?
      这,这---安泰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这是真的”幸儿抢先说话了。是我亲耳听到二爷说:他们要端午节成婚的。
      幸儿的话令李信义更加不悦,他不能相信自己一直最信任的徒儿连成婚这等大事,都不事先秉报他一声,私下里就了决定。他自认为自已向来不是个独裁专制的师父,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努力压制着怒火,低声说道:你亲耳听到的?
      幸儿忽然被问住了,心里想着:好像确实不是自己亲耳听到的,是喜鹊告诉她的。她该如何回答才好呢?她“我、我、我”地站在那里卡了壳。
      让她自己说,如果有半句假话,我绝不侥你。李信义重新转身指向跪伏于地的喜鹊。
      此刻,本应委屈得痛哭流泣的喜鹊,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度逆返的情绪,她不悲反喜,脸上挂着一抹十分客意的笑容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要问您就问他好啦!说着她用手点指着病塌上的历行空,仿佛在指责一个负心之人。
      她的举动摆明了是在故意激怒李信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累了,自尊心受到伤害了,绝望了,想放弃了,各种因素都有吧!努力了那么久,只换来了神医一句“积毒已清、生死未定”的结语,还说这已是奇迹了。那么,这些天来用尽了全力的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的她,还有力量再去创造下一个奇迹吗?
      其实,她心心念念的那份坚持、那份希望早已如同紧绷的琴弦到达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李信义刚才那愤怒的一挥使之彻底崩溃了——她想解脱了。
      她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两个旁观者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当口,李信义的态度更是出人意料。只见他定定地看了看喜鹊,愤怒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他重新坐回到病塌前继续摩挲着历行空的双手,淡然说道:安泰,将这个丫头逐出忠信门,永远不得再用。
      安泰大惊,立在原地没动。
      幸儿急切地抓住喜鹊的一只手摇晃着:喜鹊,你就向门主如实禀报吧,门主会听的,说呀!
      喜鹊甩开手道:不用你装好人,不是你,二爷会变成这样吗?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说着她竟然甩手给了幸儿一巴掌——她这下倒把刚才受到的委屈全都转嫁在幸儿身上了。
      幸儿呆在那里。
      李信义看了看她们,眼中现出一丝奇异的光,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隐忍。他扫了安泰一眼,不等他做出反应,向着门口喊道:来人。
      两名护卫应声而出。
      将这个女人重责四十鞭,拖出忠信门,永远不得再踏入大门半步。他的惩罚加码了,让人不得不认为这与幸儿挨的那一耳光有关。
      两名护卫道了一声“是”,过来拖起喜鹊便走。
      不,就在这里执行,将她绑在这根柱子上。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间厅堂正中的柱子就在安泰身后,正对着病塌上历行空那张苍白的脸。——他竟要当着他的面对她行刑,这是何等的残忍。
      喜鹊不再有笑意,一张脸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她大叫道:行空,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为之损命的忠信门,这就是你最敬爱的人,他,他就是个暴君!
      她的喊声振彻楼宇,屋内的每一个人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刹时间,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两名护卫默默地照着门主的要求做了。

      幸儿扑过来,跪倒在李信义面前:门主,您饶过喜鹊吧,她是太难过了,自从二爷出了事,她没有一天放松过,她是昏了头了,你就看在二爷的面子上饶过她吧!
      李信义不理她。仍旧低着头握着历行空的双手,眼睛从来没离开过他徒弟的面孔,冷冷道:执行。
      两名护卫不再犹豫,挥动手中的皮鞭抽打在了喜鹊的身上。
      喜鹊大叫着,她的叫声不光是因为身体的疼,更因为心里的痛。
      幸儿不忍看也不忍听,她紧闭着双目捂紧了自己的耳朵。
      安泰则搓着手在李信义的身后不断地走动。
      就在安泰惊心动魄地数着喜鹊被抽到第几鞭时,李信义突然喊了一声“停”。
      护卫停了手,只见李信义握着历行空的手一阵抖动,他激动得大声喊道:空儿,空儿!
      历行空幽然转醒,他下意识地舞动着双手叫道:喜鹊,喜鹊。
      众人皆惊。
      李信义道:喜鹊在这,空儿,空儿。
      双眼不能见物的历行空,突地紧紧抓住李信义的手叫道:师父,救她,救她,我听到她喊救命了。
      喜鹊终于从惊惧挣扎中转醒,她看着历行空向上挥动着的双手,听着他喊着自己的名字,热泪长流。

      喜鹊被送去医治了,李信义不但没再提将她逐出忠信门的事,还要幸儿好好照顾她。
      幸儿很高兴,一则她有机会与喜鹊和好了,二则她也有机会去找田方。

      夜半时分,幸儿趁着喜鹊熟睡之机偷偷去了役阁。
      只是,她什么也没找到,田方不在,锦袍更是不知去向。
      离开役阁时,她听见打更的梆子声,以为那是她的徐爷爷,寻声而去,找见的却是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黑壮老人。一问才知道,徐爷爷已经在那场石雨中过世了。幸儿大叫道:这不可能,当时是白天,徐爷爷在役阁里,怎么会出事呢?
      那老人摇摇头道:具体的事,你还是去问他们吧!
      他们是谁?幸儿下意识地问。
      哎,负责处理尸体的是安统领,我也是在死亡名录里看到了徐长志的名字,才知道他死了。
      徐长治,徐爷爷叫徐长治吗?
      黑壮老人看了看幸儿:你是她什么人啊,怎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幸儿没回话,她走了,她不能接受徐爷爷已不在了这个事实。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清晨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一夜未眠的幸儿恍恍惚惚地来找安泰,她问:安统领,徐长治真的死了吗?
      安泰道:徐长治是谁?
      是我们忠信门的老更夫,住在役阁里的那个。
      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
      死亡名录里有他的名字,不是你负责处理这件事的吗?
      安泰看看痴痴呆呆的幸儿,问道:幸儿,你没事吧,我也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啊,我帮你查查吧!他是你什么人呐?
      是我爷爷,他们说他死了。我去役阁问过了,他们也都说他死了。
      说完幸儿转身要走。
      幸儿,门主还等着你回话呢?安泰叫住她。

      幸儿跟着安泰去见了李信义。她现在已不怎么把锦袍的事当回事了。徐爷死了,田方没准也死了,一件袍子能比这些亲人还重要吗?
      李信义问:幸儿,你是打算自己把锦袍找回来呢,还是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幸儿答:我找过了,没有。
      没有?
      李信义审视着她。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确实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弄丢的东西,是有责任把它找回来的。
      幸儿点点道:我会的。
      李信义直直地看着她,没像幸儿想得那样动怒,淡淡地说:那你去吧!
      幸儿走了没几步,他又问:喜鹊好些了吗?
      幸儿回身点了点头。
      他道:空儿搬回自己院里了,叫她也搬过去吧,他们的事我不反对。
      幸儿一愣,心想,他是要我感谢他吧!她是该谢他,为喜鹊,也为自己。故而,她重重一拜道:谢门主。
      李信义却道:空儿那边有人照顾了,你就,你就留在这里好了,反正我这也缺人手。
      幸儿不懂他这里缺的是什么人手,呆呆地问:我留在这里要做什么?
      李信义一听,淡淡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幸儿更加迷惑了,她看着安泰。安泰笑道:幸儿,今后你就是门主的贴身丫环了,这你还不懂?
      幸儿弱弱地说:噢,我懂了。

      就这样幸儿的身份又一次转变了。她留在了李信义的正房里。这里什么都好,只是,见到喜鹊与历行空的机会少了。
      还好喜鹊已不那么恨她了。她们表面上已经和好如初了。还过幸儿心里明白,经过这件事,她们再也回不从前了。喜鹊不会像从前那样大呼小叫地管着她了,也不会再把心事说给她听了——她到底还是失去她了。
      每一次想到这里,她都心酸得不能控制,就像想到再也见不徐爷爷时一样,她总会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这个笑容令她厌恶至极,就是这个丑陋的笑脸总在提醒她,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她这一生都无法做一个会流泪的正常人。
      所以,幸儿尽量不去想,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不去想,只一心想着她的风少爷,盼望着他能早点回来。

      历行空的身体慢慢恢复了。除了眼睛看不见以外,他几乎又恢复成了从前那俊逸洒脱的模样。
      喜鹊很开心,她以为她的心上人没事了,他们可以像从前计划的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可是,她哪里知道,失去了双目的历行空早已在心中计划了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逃亡。失明他,认为自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忠信门了,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人当作一个废物供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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