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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 ...

  •   第三章
      失踪
      就在役阁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就在杨幸儿幸福地品尝着带给她温情与慰藉的那个香甜的馒头时,忠信门的大宅内正发生着一件震惊全府的大事。门主李信义的独生子李尘风突然失踪,忠信门上下严阵以待。李信义一面派人分头寻找,一面严密布防,以防对手升东击西,调虎离山。
      大弟子杨易带领几十名弟子在城内搜索。他将手下分成四组,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头寻找,谁有发现或是察觉什么异常便发蓝色信号,看到信号后所有人都要向事发地点集结,以求相互策应。杨易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国字形的脸上一双眼睛特别突出,大而有神。任务分派完毕,他目送其他人走远之后才自带一队人马急步向西去了。此刻的杨易身着墨绿色丝质长袍,腰束棕色縀带,斜背长剑,神情凝重,在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了。
      二弟子历行空正带领家丁在大院内进行拉网式搜索,以防止这位惯于恶作剧的大少爷并非被人虏走,而是正躲藏在哪个角落里因为大家忙得翻天覆地而捧腹大笑呢!
      三弟子朱恒则带领人马前往定贤帮查看动静去了。
      四个首席弟子中,唯有老四何守敬没有被分配到任务,他一直在议事堂内等待着,坐立不宁,一会站起来走上两步,坐下,然后再站起来,再走,再坐。尽管他这么不断地折腾着,端坐在议事堂的正中李信义却视而不见,他沉思着,焦虑着,失踪的是他的儿子,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不急,但又绝不能乱。所谓关心则乱,他需要理出个头绪。从黄昏到夜半,府中并无任何异动,所有的弟子,守卫也都没看到尘风出去过,他怎么就会不见了呢?如果不是侍女翠玉来报,大家都还以为他一直呆在自已房里呢。然而,现在他确实不见了,失踪了多久都没人能够确定,这难免会让李信义心生寒意。他想到最坏的结果是尘风已经遇害了,不由得全身哆嗦了一下,心如刀割。但他定了定神又想,以前每一次家里有事,他都会心烦意乱,那是一种感应,可这一次,他并没有这种感觉。尘风是他的儿子,比谁都亲,如果他出事,他不可能感应不到,所以应该没事,一定没事的,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已。
      因为理不出头绪,他长长出叹了口气,看了何守敬一眼,沉沉地道:守敬,出去转转吧!
      师父,我,我上哪转呀?
      去查看一下布防在府内各个据点的护卫有没有缺漏,这不是你分管的吗?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就没有别的任务了吗?师父!
      这很重要,非常时刻,防卫更重于进攻。去吧!
      噢,师父,那我去了。
      何守敬大踏步地走了。

      其它人如何忙碌暂不多说,且说朱恒带领忠信门轻功最好的门人弟子一行十二人,飞檐走壁,踏草如飞,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便出了西城门二十里,来到了定贤帮的地界。再往前走是一个宽阔的山岗,名为钓台岗,山岗之上树木茂盛,高耸入云。钓台岗好似一个分水岭,下面数里之外是一大片浓密的树林。树林的包围之中隐约露出一个巨大的庄院,这便是定贤帮的总舵所在了。
      定贤帮数十年来一直以神秘著称,江湖中人只见定贤帮中人马出没,却很少有人走进过定贤帮的大门。那片密林甚是诡异,只要闯进去,无论方向感多好,武功多高,都会迷失方向,全无用武之地,要么困守林中饥渴而死,要么被定贤帮的人发现了蒙住双眼抬出来。也有个别运气好的,不必被人送出,而是转着转着自己转出了林子,奇的是从哪里进去的必定又从哪里出来。只是,凡进入过林子的人再也没有勇气去靠近那片树林,至于在里面曾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更是无人愿意提起。
      有人说这林中布满了毒气,定贤帮的人都是服过解药的所以不怕。也有人说这林子是按五行八卦布置的,不懂阵法路径根本无法进入,可这阵法的路径全凭个人喜好设置,不经人指点,就算对五行术研究得如何透彻也是枉然。
      不管怎样说,如今的江湖之上,的确没有几个人有胆量、有本事擅闯定贤帮。别说是夜里,就是大白天的,站在山岗上明明看得见密林中升起的饮烟,也一样令人望而却步。
      朱恒不是莽撞的人,他决不会自负到想要试一试身手,夜闯定贤帮。他只是让手下人埋伏在山岗的各个制高点上,仔细观察树林周围的动静。而他自已则侧身立于一棵粗壮的树峰之上,参祥着定贤帮内的形势。
      从高处看下去,密林中隐约透出灯光,稀稀落落的有几十处,最远和最近的灯光东西相隔数里,南北方向更是隔着里数以上,可见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林子里面藏着的庄院十分巨大。再加上这个时辰,本应是熄灯就寝的时候,所见灯火不见得能够显示出整个庄院的范围,如此算来,这个庄院就可能更大,房屋该是不下千间。此时,整个庄院里的灯火并无明显的明灭变化,看来并未有什么大事发生。虽然完全听不见声音,但其中透露出的气氛很安祥,并无杀气。据此,朱恒推测李尘风失踪应该与定贤帮无关。但是他只是推测,不敢断言,因为,定贤帮如果能按常理去推测的话,那就不是定贤帮了。
      朱恒一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是俊美的,身材是修长的,表情是沉静的,如果不是因为目光里透出几分焦着,完全可以令人误以为他正在登山观景,游园享乐。他不动,其它人也不敢动,不过别人就没他这么自在了,有的开始悄悄地调换姿势,有的脸上已现出了勉力坚持的痛苦表情。其中一个叫陈朋的弟子,离朱恒最近也最是不安分,他从一棵树偷偷地窜到另一棵树上,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大饼闷声吃了起来。朱恒看了他一眼,不悦道:怎么,你就没打算给大伙分分?
      陈朋明了他的意思,笑嘻嘻地说:我是看没什么动静,要不您也歇会!说着做出一个打算把那吃了一半的大饼扔过来的手势!由此,不光可以看出他与朱恒关系很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秉性也暴露无遗。
      这时,朱恒闷声道:有动静。话声一落,陈朋忙揣起了大饼,跟大伙一样挺身而立,严阵以待,凝眸远望。
      只见前面的整个林子都移动了起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黑压压地在动,好像是树木在动,又好像是人在动,只一瞬间,那密林上空的祥和与静宁便被打破了,杀机四伏,使人不寒而栗。唯一不变的是林中灯火仍旧如初,不曾明灭过。朱恒等人并不多言,全力凝神观望。
      林子里移动的果然是人,数不清有多少人忽拉一下涌了出来,之后,树木不动了,林子平静了。而林子外面瞬间便燃起了无数火把,照得山岗下面亮如白昼。火把慢慢分成几队,朝几个不同的方向快速移动,渐渐形成几条长龙走远了。其中一队顺着大路朝山岗的方向而来。朱恒随即命令自已的人,找枝叶茂密处隐蔽起来,任何人不准暴露行踪。
      仅一柱香的功夫,那队人马便走上了山岗。脚步轻齐,显然功夫不弱。走着走着,最前面一个领头的说:再往前走就是忠信门的地界了,大家要小心,记住了只探听少主人的消息,不得生起事端,如果真有可疑,向总管报告了之后再做决定。一会大家从四面分头入城,现在各自认清方向,就把火熄了吧!
      话音一落火光顺次消失了。山岗上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又过了一会,下面的人走远了。朱恒目睹了定贤帮大举出动的整个过程,大为惊异。定贤帮的行动诡异而神速,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有一天忠信门与定贤帮真要交锋,那必是一场江湖浩劫。还有一事更加不可思议,那就是他们居然也丢失了少主。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同时虏走忠信门与定贤帮的少主呢?这两件事是巧合,还是阴谋?想到这里他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
      坐在议事堂中的李信义终于站了起来,他对又回到大堂来的何守敬说:发信号,让大伙都回来吧!我想过了,如果是那逆子贪玩,就该让他吃点苦头,不用找;如果真是被人抓去了,此人能在我忠信门壁垒森严的防控之下,毫无声息地将人带走,武功之高难以想象,追也无益,静观其变吧!
      何守敬听懂了,却迟疑着说道:师父,找总比不找强吧?
      照我说的办。李信义斩钉截铁。
      片刻之后一串耀眼的蓝色信号从忠信门内腾空而起。
      几乎是与此同时,议事堂外一阵嘈杂,杨易在前,何守敬在后,几个门徒推着一个身着夜行衣头插银环的壮汉急行而至。
      那汉子怒目圆睁一副慷慨付死般的神情。
      李信义一眼便看到了那人银环上的两片叶形装饰,知道他在定贤帮是一个不小的头目。定贤帮的属下,最高一级的总管也不过只配有四枚叶饰而矣。
      还没等李信义开口,何守敬抢先说,师父,大师兄抓到一个探子,他很有可疑。
      噢?他怎么可疑了?李信义好像在故意刁难这个最小也是最鲁莽的弟子,明明知道他答不上来却一本正经地问了。由此可见李信义的心已经定下来了,他又在用惯有的方式处理问题了。
      这,这,你看他这身打扮,师父,这还不可疑吗?
      那黑衣人听了,立刻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看见何守敬吱唔着答不上来,杨易走上前来道:师父,定贤帮的人深夜入城本已可疑,还有,他身上带有令牌,定坚帮没有大事是不会出这种总管令的,看来,他们来了很多人。
      说着,杨易将一块铜牌递了上来。
      那大汉见了大喊道:把令牌还我。
      李信义沉着脸看了看他,从坐位上走下来,围着他转了一圈。那人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不知道敌人想要干什么,所以更加警觉起来。李信义看了他很久方才说:把令牌还你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只要你据实以答,我不但会还你令牌,还会立刻放你回去,免得你无法向你家总管交待。
      定贤帮的总管姓寒名胜出,定贤帮内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打理,帮主方定贤除了专心练功以处,似乎只管着寒胜出一个人,其它一概不闻不问。这是江湖人人都知道的事。只是这位寒总管几乎足不出户,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就是李信义也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那汉子一听十分不以为然,马上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们定贤帮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秘。
      李信义忍不住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定贤帮没有秘密,这可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经过询问得知,那汉子名叫王保,在定贤帮里是一个伍长,管着几十个帮众,专门负责在总院与各个堂口之间传递消息,他此次就是经由咸阳向洛阳、太原的分舵传递口令的。问他是什么口令,他却不说了。
      时值朱恒赶到,来到李信义身前低语了几句。李信义的神情越发严峻了。陈保以为不妙,又是一副慷慨付死的神情道: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我是死也不会说的。
      李信义也不强求。命人松了绑,将令牌还了他,并匆匆写了一封短信嘱托他带上,速回定帮交与帮主方定贤。
      李信义根据朱恒探得的消息分析,那陈保并未说谎,说不定,他当时就在经过钓鱼岗的人群里。如此看来,尘风与定贤帮少主方成昔的失踪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而对手计划之周密、实力之雄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接下来他能做的,只能是等,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既然他们肯下如此大的功夫将两个孩子虏走,那么他们要对付的就是忠信门与定贤帮,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前,这两个孩子应该不会有危险。李信义这样安慰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便是联系方定贤,大家联起手来共同对付强大的敌人。
      三更时分,王保再次返回,带回的却是寒胜出的书信。内书:承蒙李门主不弃,我帮自当与贵派共同进退,互通消息,救出幼主,寒某扣谢。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忠信门与定贤帮暂时放下恩怨,化敌为友了。不过李信义想,连儿子丢了这样的大事方定贤都不过问,这实在不合常理,定贤帮内部可能出了大变故。莫不是现在的定贤帮已由寒胜出把持,方定贤已成傀儡帮主了?如果是这样,方成昔的失踪就可能是他们内部自相残杀的结果。那么,尘风的失踪也就与这位寒胜出脱不了干系。他把这一想法与几个徒弟说了,大家均觉得有理。现在局面更加复杂了,一面要联合定贤帮,共同面对可能存在的神秘而强大的敌人;一面又要防着寒胜出贼喊捉贼。只是,朱恒觉得:寒胜出搞鬼的可能性不大。原因是,寒胜出虽然很少在江湖中露面,但,据他近年来在定贤帮的地位与所作所为来判断,必定不是一个莽夫,如果他要夺取帮主之位,自然是越隐秘越稳妥,人不知鬼不觉地将方成昔藏起来或是干脆杀了岂不省事,又何必大动干戈地将忠信门也牵扯进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信义听了,沉思未答。杨易道:寒胜出老谋深算,他可能想以此扰乱视听,分散注意力,免得大家怀疑是他们窝里斗。
      朱恒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忠信门势必会全力追查,一但事情败露了,他不但前功尽弃,还将内外受敌,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李信义道:此话有理,恒儿的沉着善思更胜我一筹。
      一听这话,四个弟子都笑了,只是他们笑得都很短暂,在这种时候大家是没办法真正高兴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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