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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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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祸起萧墙
这一天,安泰十分繁忙,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来访。先是孙城安来了,绕了半天提出退婚的事。安泰很吃惊,忠信门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啊!,元气虽伤,产业还在,怎么这个小小的当铺老板就急吼吼地跑来退婚了呢!三爷与孙艳容虽是媒妁之言,但两人一直相处得很好,这个婚退不退的别说他这个小小的统领作不了主,就算二爷醒着也做不了主吧!
他不知如何劝解才好,只得对面前这位胖胖的一脸商人相的孙老板推托说这事需要等三爷回来再行商议。
可是那老板却讳莫如深地说:“等三爷回来,那还不如说让小女等上一辈来得痛快,你们三爷还回得来吗?”
说完,放下更贴,退了聘礼走了。
安泰愣了一愣,想来,外面已将忠信门的处境传得岌岌可危了。
再来的是定贤帮的信者,还是那个王保,他带来的还是韩胜出的书信。上书:
忠信门诸公台鉴:
初闻贵派新创,不胜惶惑,战之未决,睦邻友邦,唇亡齿寒,但有需求,绵帛顷囊。
信尾的落款是:韩胜出顿首。
安泰看了信,有点蒙。这封写得极用心思。一开始就没说信是写给谁的,只说忠信门诸公台鉴,那就是说谁在家,谁主事,就给谁看。说明,写信的人不确定目前的忠信门谁在管事。可见,他们不但听说了二爷受伤的事,甚至连少主外出的事也已知晓了。
信中的言语既有撇清嫌疑的意思,也有慰问结盟的意思。
先说决战没开始,我们就还是好邻居,再说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有需要,我们会顷囊相助。言外之意,我们有困难,也会找你们帮忙。
按说,这封信,善意友好,原不需要费心思猜度。可是这信竟然出自定贤帮,就有点令人费解了。如果真的不是他们袭击了忠信门的话,那么,此时,他们不趁火打劫就已经很仁义了,没什么必要在这种时候向忠信门示好!何况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往来,现在离决战之期只差一年了,反而成了睦邻友邦了?
安泰这想着,不知该如何答复,不回信显得有失礼仪。回信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此时他想,要是二爷醒着就好了,他一定会处理的很妥当。或者少爷在也好,他在忠信门出事之后表现得周到得体,令人满意,或许他对此事也能有很独到的见解。
可是,他们都不在,他,安泰,一个小小的飞鸽队的统领到底还是撑不起若大的忠信门。
无耐,他对来使说道:这信我代收了,贵帮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待门主或是少爷返回之后再行回复吧!
王保也痛快,拱拱手,走了。
第三拨来的是离得较近的几位分舵的主事。他们听说总院出了事,纷纷赶来探看。
这样的事,安泰很会处理,他令众人即刻返还,回到自已的分舵全力探查门主的消息。门主遇事会去哪个分舵寻得帮助,谁都无法确定。
答对完这一切,天色将晚。
这一整天安泰连顿像样的饭也没顾上吃。他在暮色将临时,抽时间去看了玲珑。玲珑伤了筋骨,一时半刻好不了。但她情绪很好,问了很多问题,听说历行空还没有醒,也只是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与悲伤。因为她的情绪好,安泰的心里出现了拨云见日后短暂而明媚的阳光。
不过,这样的好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再一次来到小楼,见到越发憔悴的历行空时,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样一个现实:二爷可能真的不行了。一种痛又开始在心里漫延,这种痛有失落、有懊悔、有企盼也有绝望,但更多还是心被撕扯般那种硬生生的疼。
面对着这个纷繁无常的尘世,他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无能为力。
他的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两日之后,幸儿便以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强烈程度领悟到了。原因是,李信义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痛和一身破落像的李信义终于赶回了忠信门,沿途他星夜兼程,小心谨慎,途径的任何分舵都没敢打拢,害怕反而因此暴露了行踪。现在他已怀疑这场劫难与自己人有关了,但他不确定这个奸细或是这些奸到底是谁,所以他要处处防范。
当他站在自家门口那威风八面的石麒麟面前时,当他看到大门上忠信门的匾额还在时,当他认出门口站着的还是自家的守卫时,他流泪了——这是他遭逢大难以来流下的第一行热泪。
他走上近前,突兀发问:风儿还好吗?
门口的守卫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农人,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道:你说你找谁?
李信义一愣,犹豫片刻,才道:去叫你家大爷出来吧!
他还是存了小心,害怕这里已是物是人非。
一个黑壮的门人从台阶上走下几步言道:大爷,大爷死了,你赶紧走吧!李信义心里一惊,不知道杨易是不是真的死了。他不想让来人认出自己,低了低头,又道:那叫吴总管出来也行。
黑壮的门人一听他提到了吴长天,“蹭”地一下子抽出的腰中长剑大喝一声:拿下,他认识吴长天。
一语方出,忽拉拉上来十几个人将李信义围在了中间。李信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守门人他看着面熟,却没有几个可以叫得出名字,只有那个带头的黒壮大汉,他认得,那人是飞虎队的周全。现在的忠信门是不是已经被神秘帮派控制,这些人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忠信门,敌人是不是在故布迷阵等着他自投罗网,这些问题一瞬间全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他不敢声张,更不想让来人认出自己。他把头压得更低,篷乱的头发几乎盖住了整张脸。他沉沉地问道:怎么,认识吴管家就要被抓吗?你们忠信门何时立了这等规矩。
周全咬牙切齿地骂道:呸,狗屁吴管家,那是一只喂不熟的老狗,亏得门主对他那么好,可他竟差点毁了我们忠信门,要不是有高人相助,我们早就死在这只老狗手上了。你认识他,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你便拿了,有什么不服,跟我们统领说去。说完,他向众人一挥手,大伙一拥而上,将李信义绑了个结结实实。李信义也不反抗。他已听明白了,背叛忠信门的人是吴长天,现在的忠信门还是自己的。
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们的二爷,反而要见安统领。他心平气和地问道:二爷,你还想见二爷,你有命活着见他,他可不见得有命活着见你。说到这,周全在李信义的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怒道:还不是让那个该死吴老狗给害的。看他用力发狠的样子仿佛他此刻踢的就是吴长天了。李信的伤口被他踢中,一阵巨痛,他咬了咬牙挺住了。此刻他想:空儿怎么了,也死了吗?
这几天来,他眼见着自己徒儿一个接一个地遇难,实在害怕再听到什么更可怕的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问了一句:那,你们少爷——
他几乎不敢清楚地问下去,更不敢听下面的答案。
周全没接他的话,反问:你这老头,几位爷都让你问了个遍,你对我们忠信门了解得不少啊,还敢说你不是奸细。说着又是一脚。
李信义忍着痛,不再说话,此时,他已看到了院子里房屋倒塌破败的景象,望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这个曾经华丽而温馨的家,如今近似废墟般冷冷清清地沉没在暮霭之中,他心中的感慨何止万千。
在一间房顶露了一个大洞的房间里,李信义见到了安泰。在安泰出现眼前的那一刻,他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一股热流霍然涌上心头。虽然他以前对这个总是跟在历行空身边的小小的统领并没有十分的欣赏与亲近,但眼下他突然觉得他是那么的出色又是那么的可靠。因为,他在就说明历行空在,而历行空在就证明脚下的忠信门还是他的忠信门,没有被敌人控制——他对二弟子的疼爱不一定是最多的,但他对他的信任却超过了任何人——此刻他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他猛地上前一步,激动地问道:安泰,快说,我们忠信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泰最初见得周全带进来个穷酸狼狈的老人,以为是来乞讨的,刚想责怪周全说:取些饭菜给人家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带到这来?
可他还没等问出口,周全先嚷道:安统领,抓了个奸细,跟吴长天是一伙的。
安泰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了:别说,这人还真有些像什么奸细,否则看他强壮的样子,为何非要装出这般狼狈相?
正想着,李信义忽然上前有此一问,先是把安泰吓了一跳,定睛看时,方才认出来人竟是门主。
安泰大惊亦大喜,他扑通一声跑倒在地,激动得颤抖了声音叫道:门主,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以周全为首的几个门人更是一惊,僵在那里。
李信义扶起安泰,急切问道:风儿好吗?
少爷很好,他出去寻你了。
噢,那空儿呢,他——
问道这里,他想起了周全刚刚说的话,担心又起,心提了起来。
二爷,二爷他恐怕挨不了多久了。说着,安泰哽咽了。
李信义身体一沉,又问:那易儿呢?
大爷他,他跑了,逃了。
李信义的身体又是一沉,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这时,周全等人方才醒悟,一齐跪了,不住地磕头请罪。尤其是周全,要知道,他不光绑了门主,还狠狠地踢了门主两脚呢!
李信义没有心思也没打算责怪这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他道:算了,起来吧,不知者不怪!
几人惶恐起身,不确定是走还是留。李信义挥挥手道:去吧,好好守护大门,此时更需谨慎小心。
众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信义简单洗漱了下,身上刚刚被踢过的伤口又流出血来,他只让安泰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换了一身安泰的衣服,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就在安泰的陪同下赶来看历行空了。
在刚刚走进李尘风的小楼时,他们遇到了杨幸儿。
起初,幸儿没认出李信义,必竟那么多年没见过这位恩人了,他又穿了安泰的衣服,让她以为来人只是安泰带来的同伴,所以根本没有上心去看,她只望着安泰奇怪地问:安统领,你怎么又回来了?
安泰道:我陪门主来看二爷,你先去通报喜鹊姑娘一声吧!
幸儿噢了一声,刚要举步上楼,忽地反应过来:门主,在忠信门能被称为门主的不是只有她的主人加恩人的李信义一个人吗?
这样想着,她蓦地转回头,定定地看着同样也定定地站在身后看着她的李信义。
这一望,她记起来了,这个人,真真切切就是自己的恩人,这张脸还如当初她在掌寿堂内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的一样,没有多少变化,仍然称得上年青英俊。已过不惑之年的李信义真的算不上老,他仍是伟岸的。或许在她心目中,再过多少年,他依然伟岸吧!因为他是她的恩人,这个事实无论再过多少年也不能改变。
此时,幸儿是激动的,兴奋的,她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对待之位多年未见又一心盼着再见的恩人。
可她哪里知道,就在李信义定定地看着她的时候,危机已向她走近。
人家看他可不是在认旧,而是看到了她头上的那把玉梳,她在这边激动不已,人家那边却是怒从心起。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将一句“门主恩人”叫出口的那一瞬间,李信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一带从楼梯上带了下来,她毫无防备,险些摔倒,还没等她站稳,李信义已将她头上的玉梳取了下来,大喝了一声:拿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