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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交错 二更 ...

  •   交错 二更

      面对着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心上人,喜鹊百感交集,她又开始垂泪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唯有握住他那只好看而无力的手,不停地揉搓着。
      历行空原本俊秀严肃的脸,此时苍白得如同他眼睛上蒙着的白布,毫无血色,更显严肃了。喜鹊恍惚间又感到了一种陌生,他们真正相处的时日算起来还不到一天吧!然而为了那一刻的感动,为了那一天的相爱,为了他曾经深情凝望的双眼,为了他真城的誓言,她愿意付出自己如花的青春与一世的流年,守护他,直到永远。哪怕他从此再也无法醒来,但,只要他活着就好。
      她的眼泪无声地滴在他的脸上,顺着他削瘦的面颊流下来,仿佛他流泪了一般。
      李尘风亲自端进来的药是温热的,喜鹊小心冀冀地喂了一勺又一勺,竟没有一滴可以喂进去。看来,他真的快不行了。
      喜鹊突然感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她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轻唤着:行空,你醒来啊,你不是说,端午节要娶我的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娶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不是向来一言九鼎的吗?你起来吧,别睡了。说着她已泣不成声。如果此刻用自己的命,可以换回他的命,她一定毫不犹豫。
      还能有什么办法吗?要怎样才能让他醒来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一线希望照亮了她马上就要被悲痛淹没了的心灵。她像走入一个神圣而新奇的殿堂一样,谨慎而谦恭地端起药碗,细细地吮入一口,然后轻附在历行空的身上,凑向他紧闭的双唇。
      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她的身体颤了颤,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还活着,一股令人心荡神摇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渗入她的心田。她开始相信他不会死,她甚至觉得,他睁了一下眼。其实他没有。
      喜鹊怀着一种近似乎喜悦的心情,嘴对嘴地喂药给他,她用舌尖轻轻开启他紧闭的牙齿,让嘴里的药汁顺着自己的舌头一直滑向他的舌头,然后让它们在他的口腔里紧紧相连。她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游戏,就算没有结果,这过程本身就很美丽。
      一碗药就这样被喜鹊喂下去了,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喜鹊心里荡起一股成就感,幸福的味道在唇齿间幽然回荡。
      她已开始渴盼下一次喂药的时间快些到来了。

      杨幸儿与李尘风一直呆在楼下的厅堂里,她喜欢与他静静地呆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哪怕他在地上一刻也不消庭地走来走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安静下来。她没有坐,一直站着,因为他从没说过让她坐,再说,她是一个丫环,原本就不该在主子面前坐着。何况主子都还没坐呢!
      李尘风终于停在了门口,沉思了一会,对着于坚说:去叫安泰和陈朋。于坚刚要走出去。他又说:顺便看看豆荚回来了没有,他走了几天了?
      于坚想了想说:三天了,这小子,我们忠信门赶上大事了,他还在太原快活呢?
      李尘风不理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赶紧去。他刚走,李尘风又冲着门外一个高高大大的护卫道:大个子,你去把商不凡他们也请过来吧。
      大个子答应了一声,迈开长腿,一转眼跑到于坚前面去了。于坚“嘿”了一声,拔腿就跑,再次超过了大个子。
      这时,李尘风忽然转过身问道:幸儿,你武功那么好,为什么要深藏不露呢?
      其实他这一问也是多余,别说幸儿不是故意隐藏,就算是,最多同他一样,他自己真正的本事不也是隐瞒了忠信门所有人近十年吗?
      幸儿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李尘风见到她这个样子,微微一笑道:算了,不想说总有不想说的理由。还没正式谢过你呢,昨天多亏你在关键时刻出手,让我们忠信门躲过一劫。他这时的口吻在幸儿听来,竟觉得有些像喜鹊叫她杨女侠时的味道了。幸儿又是一惊,莫不是他也嫌她出手太晚了,想与她绝交吗?
      幸儿慌乱地说:不是这样的,你们都误会了,我其实不是不想早点救二爷,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救他,我也不清楚我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可能只是凑巧了呢,再来一次,我不一定能打败他们。
      幸儿的话答非所问,但她却切中了要害,事实就是,如果再一次,她或许可以打赢吴长天,但不见得可以打赢无面人。当时,她能胜得那般漂亮其实是误打误撞的结果,她胜在内力高深,而他们又对她用错了招式。
      李尘风不以为然,他大笑道:好,我就当你是谦虚吧!不管怎么说,今后,在这府里,你不必做下人了,你就做,就做----他一时也想不到让她做什么好,尴尬地停在那里。
      幸儿看着他,怕他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来,赶忙道:我做下人挺好的,少爷还是让我留东偏院吧!
      看到她坚定得几近肯求的神情,李尘风就坡下驴道:那好吧,就依你!

      安泰、陈朋等人陆续赶到了。
      只是,商不凡一行人还没有来。
      李尘风问陈朋:陈队长,你的伤没事吧!
      混战中,阵朋被吴长天打伤后昏迷了一阵子,醒来之后,照常加入战斗,一直坚持到了最后。所以他也记得幸儿,进来时他也同安泰一样,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风少爷,我没事”。此时,他若无其事的笑答。进来之后,他始终不肯像安泰一样稳稳当当地站着,东瞧瞧西望望,一幅不务正业的样子。李尘风知道他和三师兄的关系极好,是被三师兄放纵惯了,也就随他了。

      大家都在啊?我们正打算前来告辞呢!风少爷,你不会还要强留我们在府上吧!说话间商不凡仍是一身灰白布衣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不过他这一身布衣已不是昨天的那件了——比那件更旧。
      李尘风拱手道:商兄,这是说哪里话来,大恩不言谢,昨日你为我忠信门拼死一战,义薄云天,李尘风铭记于心,日后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李尘风万死不辞。
      好个风少爷,人言忠信门少主是混世魔王,依小弟看,风兄可是大才不外露的真英雄啊!
      商兄说笑了,若说大才不处露那非商兄莫属,哪里轮得到小弟呢!
      两人都称对方是兄,叫自己为小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论过大小,可能谁是兄谁是弟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一直就不是个问题吧!
      眼下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本正径的样子让人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滑稽与古怪,好像他们之间突然变成了暗地里较劲的对手,完全不似昨天在战场上那般肝胆相照了。
      尽管如此,他们所说的话却是真心的。他们之间的情谊因为昨日的一战迅速升温,已经从酒肉朋友变成生死之交了。

      李尘风把大伙都叫来,是有正事要商议。
      众人落坐之后,他先问安泰查验蒙面短刀客尸体的收获。安泰回了,除了几个夹杂在其中的忠信门的人以外,其它的都是生面孔,不知来历。
      “那就好好查查那几个奸细的来历。”李尘风的面容上悄然升起一股怒色,他为自己家里出了那么多奸细,一直以来,他却只知道游手好闲地吃喝玩乐而生自已的气了。
      随后他又问商不凡:依商兄所见,昨日向我们下手的该是些什么人呢?
      那人不是你们的管家吗?
      那倒不错,可是他总归是受人指使的吧,他也曾提到过主公,他的主公又是谁呢?他们即要灭我忠信门,定有原因。这个原因又是什么呢?
      这个,不会是看上了你们家什么东西了吧!十年前,金刀门被灭听说就是因为一本功谱。
      不会,为功谱需要这么大动干戈,非要拿下整个忠信门不可吗?抓住几个知情的问一问不行了。不说别的,拿住我,对他们来讲易如反掌吧!
      那小弟就想不透了,风兄有何高见?
      我认为他们是要复仇。
      你们家跟谁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商不凡这一问不似真的在问,而是一种侥有兴趣的试探。
      是定坚帮。李尘风早有答案,他不假思索地答了。
      商不凡身边的老翁——尽管大家知道,他一定不是老翁,但他仍是一副老翁的模样,十分逼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商不凡瞪了他一眼。
      李尘风不悦道:老人家,尘风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吗?
      老翁看了看商不凡,见他没有制止的意思,答道:李家少爷,你又如何能够认定这事就是定坚帮干的呢?
      这个容易,一则,我们两家素有恩怨,定坚帮行事诡异,将这种恩怨当做宿仇来对待不足为奇。何况,先是石雨阵,后又是人海突击,如此排兵布阵的手段恐怕也只有定坚帮做得到吧!
      老翁听了,看了看商不凡,竟露出和一种喜色。
      商不凡起身道:风兄的猜度固然有些道理,但我不这么看。
      商兄请讲。
      我看他们排兵布阵的手段不比寻常,倒好像是兵家攻城掠地的手法。风兄以主如何?
      这个,小弟不懂行军打仗的事,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商兄连兵法也懂---。话未说完,他突然转了话锋道:商兄到底是何来历,可否告知一二?
      他的问题,总是出奇不意。
      商不凡一愣,笑笑道:在下,不过是走江湖走得多了,学了点皮毛,纸上谈兵,风兄切误取笑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刚才商兄说要走,真的不能再多留几日吗?现在我们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们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反到拖累大家照顾我们的衣食住行,太麻烦了。昨天这位安大哥刚刚给大伙安排一个院子,我看他是把最好的房间都腾出来给我们这伙人住了。这不是添乱吗?
      商不凡很诚恳。
      李尘风还想再留,正待开口,商不凡却突然说道:我能同幸儿小姐说句话吗?
      李尘风一愣:商兄认识幸儿。
      不,来到你这刚刚见过的。
      噢,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直到现在大家才注意到,幸儿一直站在一个角落里没坐也没离开。
      商不凡走近:幸儿小姐,你能让我的家童把把脉吗?你的疑问或许他能解开。
      幸儿大惊,自己没病没灾的干嘛要人把脉,再说,她有什么疑问需要他解开呀?
      她愣愣地看着他,道:公子,我有什么疑问?
      商不凡冲冲他笑笑,笑得很迷人。他说: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武功,可能都不是你的错。我注意到你的头顶有道伤痕——说着,他向她的头顶看去,幸儿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她的头上确实有一道伤疤,连她自已都快忘记了,平日里用头发盖着,很少有人发现。她很奇怪,他竟能观察家得如此细微,要知道,她只跟他见过一面,还是在晚上。
      她说:有伤疤怎么了。
      他又笑笑,笑得更加灿烂。
      这说明你的头受过伤,这可能是导致你形成异秉原因。
      他的话幸儿似懂非懂。她说,我的问题,你的家童能看出来?你的家童又是谁?
      这时商不凡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走了嘴。
      噢,是这样的。他连忙解释道:家童其实是个名字,就是他。他指着身后的老翁说。
      这时老翁走上前来道:对,我的名字叫万家童,他们都习惯叫我家童,习惯了,听习惯了。
      幸儿看看老翁,看看商不凡,又看了看李尘风。
      李尘风道:幸儿,你就让他们看看吧,把把脉而矣。
      幸儿不再犹豫,伸出手来。
      那老翁微闭双目,轻点幸儿的脉门。少倾,他脸色微变。
      怎么样?商不道急切地问。
      那老翁放了手道:这个,公子,如此脉像,太过奇异,我从未见过。
      如何奇异?商不凡追问道
      她因脑部受伤,血脉受阻,这原没什么奇异。可是她的另一部血脉又特别畅通,几乎是常人的数倍。也就是幸儿小姐因为受伤失去了一些常人应有的东西,但又得到一些常人没有的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就说不太清楚了。这个,兴许幸儿小姐自己能明白。
      说着老翁看着幸儿。
      幸儿心里想:自己把小时候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兴许就是他所说的失去了常人应有的东西吧!只是她仍然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不解地问道:以前常神医也给我把过脉,从未说过有什么奇异。
      姑娘说的是常寿吧!老者问。
      幸儿点头。
      “他也算神医?”老者大笑道:就他那点本事,也就能虎虎你们这些城里人。
      忠信门众人一听,皆是一惊,连常寿这样的神医都不放在眼里,那么面前这些乡下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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