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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交 错 ...

  •   第二十三章交错

      一片绿树掩映之中,几间草屋隐没在黑沉沉的山坳深处。夜深了,草屋里没掌灯,天地一片黑暗。
      老头子,你猜那人会是什么人呢?这是一个婆婆的声音
      那俺哪能猜得到。这是一个老翁的声音。
      那你说咱们救他救得对不?
      对不对的能咋,你还能再把他扔出去?
      我这不是心里不踏实吗?咱儿子也不在家,你说他要是坏人咋办?
      坏人也不能坏救命恩人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睡吧。老翁不耐了,翻了身。
      老婆婆叹了口气,也翻了个身。
      不一会,屋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屋里有了亮光。再随后,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灰发、躬身的婆婆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摇曳着走了出来。
      只见她打开另一间草房的门,试探性地往里照了照,轻喊了一声:后生,你醒了吗?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老婆婆并不意外,其实她早知道屋内的人不会醒,她不过是发出点声音壮壮胆罢了。
      老婆婆慢吞吞地走进了屋子。
      老头子,不好啦!
      少倾,老婆婆大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风灯在她手里摇得更历害了。
      屋内的老翁终于发作了,黑暗里传出一声苍老的怒吼:你这婆子,咋忽甚?
      他口中的婆子尤自惊慌地跑进来叫道:老头子,出大事啦,那人不见了。说话时她将风灯举在自己的眼前,将一张惊惧的脸照得更显惊骇。
      那老翁不知是被她的话吓着了,还是被她的样子吓着了,立时没了火气,叨念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怪了。
      说话间,他已抢先走向那间使他的老婆子受了惊吓的屋子。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混着血醒的草药味,一张跛了一条腿又被瓦片垫起来的桌子上摆着个墨色的小瓦罐,显然药气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屋子里的阵设十分简单,一条钉在墙两端的绳子上挂了几件农人的布衣,一张草床上堆着一条打了补丁的灰暗的棉被,棉被上还染了不少的血迹。另外,还有一件分不出颜色的血衣丢在地上,除此之外,屋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人呢?怎么就没了呢?老翁失去了从前的镇定,在地上打着转。
      我说老头子,不会是闹鬼了吧!老婆子更加紧张起来。
      瞎说,许是他自己醒来,走了,有这可能。老翁不断地点着头,像是在为自己的猜度鼓气。
      会吗?老头子,他都伤成那样了,醒了就能走?
      能,有这可能,你想啊,他能伤成那样,肯定不是寻常人,不是寻常人,就不能按照寻常的心想猜想。别管了,走了也好,省得你不消庭。
      哎,要是真走了,我倒放心了,我就怕咱救回个麻烦来。
      能有啥麻烦,你这婆子就是爱一惊一乍的。
      说话间,老两口又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两位老人口中的不寻常之人就是李信义,重伤的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来,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敢多做停留。他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看见自己的衣服满是血迹太过显眼,便顺手从墙上拿了件打着补丁的衣服换上。待他缓缓地走下床来,又见桌上瓦礶里还有半礶药汁,想是自己喝剩下的,便毫不犹豫地几口渴了下去。他现在需要一切可以补充体力的东西,他正要急着赶回家去,一刻也不能停留。谁知道,此刻,他的家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他的亲人又将如何了呢?
      心急如焚的李信义连救了自己的恩人长什么样也顾不上看一眼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深夜的大山林深雾重,还好,无需辩认方向,这里只有一条弯曲的小路通向远方,他忍着周身锥心的痛楚顺着那条小路一瘸一拐地走下去了-----

      杨幸儿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了大宅,她先回了东偏院,到处找不到喜鹊,便独自一人在她们两人同住的房间里枯坐了一会。心神不宁的她一时也想不出除此之外还能到时哪里去找喜鹊。后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了西偏院,喜鹊这时当然要和二爷在一起,自然该到二爷院里去找。可是走到一半她又忽地想起西偏院已经被砸成那样了,哪里还能住人?怎么办,犹豫间,她终于想到了,二爷是被风少爷带走的,该到他那里去看看。这样想着,她便匆匆朝李尘风的阁楼处赶来。
      来到近前,她没看到楼前的花园里已经倚着树睡着了的喜鹊,径直跑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大眼护卫看了她一眼,惊喜地道:是女侠啊!你找少爷?
      幸儿一愣,红了脸道:叫我幸儿吧,我是东院的丫鬟。那护卫认真答道:你不是昨天打败吴管家的女侠吗,我都看见了,是你,几下子就把他们全打跑了。
      幸儿刚要再解释说,她的确只是府里的丫环,不是什么女侠云云。可是,还没待她开口,便有一个声音从后面突兀地传来:杨女侠,你就再别难为人家了,叫你女侠怎么啦,这不是一心想要的吗?再推托可就叫人恶心了!
      幸儿不回头也知道是喜鹊。她的话已经越来越刻薄了,看来经过一夜的冷静,她不但没有消火,反而对幸儿的怨恨更深了。幸儿回过头,看着她,突然之间竟不知该怎样解释了,之前在假山上想好的说词,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懦懦道:喜鹊,我正找你哪,你怎么在这啊?
      喜鹊:“切”了一声,冷酷不懈地道:以前我竞没发现,你这么会撒谎啊,没想到我在这,你还跑到这来,摆明了就不是找我的,你虚情假意的有意思吗?都成女侠了,你犯得着吗?
      一瞬间,面对着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熬红了双眼的喜鹊,面对着已经彻底转变了态度的喜鹊,幸儿有点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喜鹊吗?她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幸儿再一次不知所措了。
      就在幸儿张着嘴巴不知如何作答的当口,李尘风走下楼来,站在走了一半的台阶上,侧头冲着下边喊道:是幸儿吗?进来吧!
      原来那大眼护卫已趁二人争执之际去做了通报。
      幸儿迈进小楼高高的门槛。看着喜鹊道:喜鹊,你不进来吗?
      喜鹊再次递过一个不懈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此时,李尘风已经下了楼。你在跟谁说话?他问幸儿。
      是喜鹊,她刚刚走了。
      噢,喜鹊是谁?你朋友吗?
      你不认识喜鹊?幸儿瞪大了眼睛问。
      我不认识她很奇怪吗?她很重要吗?
      那就是说二爷也不在你这了?那二爷在哪里?
      李尘风很奇怪地看着幸儿,他像第一次见到幸儿时一样总是连续发问,却总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他想:她还是那幅呆呆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可她又确实曾经打败过那些自己无法与之抗衡的敌人,她所表现的懵懂是不是一种伪装呢,她到底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思量,让他定定地审视着幸儿,没有回答她的话。
      两个人忽然间就僵在那里了,只有问,没有答。
      幸儿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男人,望着他那忽然变冷俊的眼神,整颗心一阵阵地收紧,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莫名地重复道:二爷不在这里?
      原来你是找二师兄的,你跟他很熟吗?
      跟他熟的不是我,是喜鹊。
      噢?她们怎么熟了?
      她们都打算成婚了,还不算熟吗?
      什么?二师兄什么时候要成婚了?李尘风大惊。他只知道,二师兄这些年为了悼念亡故的二嫂一直拒绝女色,独自沉浸在悲痛之中,他心痛的毛病也是因此而生的。可是,何时,何人,让打开了心结,他竟然打算成婚了?这一惊对李尘风来讲又是一种振动,看来,他是真的不了解这位师兄啊!以前,他也从未想过要了解他吧!
      面对他的错愕,幸儿以为又是自己的错,她连忙解道:是真的,就在出事的前一天,是他亲口说的,他们要和三爷同一天成婚。
      就是你说的那个喜鹊?
      当然是喜鹊,不然还会是准呢,我们本来都是在淘洗间做事的,因为二爷我们才---?在幸儿的心目中,她最好的朋友与他最敬重的人是天下最完美的一对了。
      “于坚”不待幸儿讲完,李尘风大喊了一声,吓了幸儿一跳,赶紧闭了嘴。大眼护卫跑过来,问:少爷什么事?
      昨晚来看二爷被我轰出去的那个丫环叫什名字?
      叫,叫什么鸟吧!一种鸟。
      喜鹊?
      对,这是这个,少爷。
      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越快越好!说着李尘风把他推出门外。
      “是”那护卫边答边跑了。
      这时,幸儿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喜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见到二爷。那么她,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忽地,她理解了她刚刚的反映,也理解了她为什么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喜鹊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近前照顾历行空了。
      李尘风见到她,深深一躬道:二嫂莫怪,尘风不知道你和师兄的关系。
      喜鹊被他认真的样子惊住了,她慌忙也是一躬道:风少爷,你别这样。
      李尘风仍然十分认真地说道:二嫂,别再叫我少爷了,叫我风师弟吧,以前的二嫂也这么叫我。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了,想着也许在这个新人面前他不该提到那个已故的旧人。
      喜鹊不以为意。她仍是十分感激这位大少爷如此对她,不为这个二嫂的名份,只为他把她当作了二爷名正言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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