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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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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绝境
浑身是伤的历行空不管怎样的顽强,终是敌不过铜面人,他左支右挡,胸前还是又重重地挨了那人一掌,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片模糊。如此时机,铜面人哪肯放过,还没待历行空将身子站稳,那人又忽的一掌攻向他的面门。历行空举剑直刺,已是毫无力道。如果这一掌真的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就在铜面人那一掌及将落下的一刹那,一个空中飞人如大鹏展翅一般扑了过来,将历行空裹向了一边。
那飞然而至的天外来客竟然是商不凡。
他的武功与李尘风如出一辙,每一招每一式都连带着表情上的变化,只是更加怪异,也更加精准凌历。最初的几招铜面人几乎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忠信门众人大为惊奇,这个以杂耍为生的布衣书生何以有如此高的功夫?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朝特别多。先是他们的少主从一个纨绔子弟忽地变成了武林高手,现在连一个买艺的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高手中的高手,二爷打不过的人少主能够应付,少主打不赢的人,这位书生兴许打得赢。
“好“不知是谁领的头,忠信门的弟子中竟然响起一阵喝彩声,必竟来人是友非敌,武功越高他们自然越是高兴。
从现下的形势上看,虽然忠信门在人数上仍然处于明显的劣势,但他们支持了这么久不但没被打跨,反而越打人越多,精神与气势逐渐地高涨起来。本来,二爷受伤让他们的心气大跌,可是现在二爷不但没有倒下,还引来了一个世外高人助阵,他们如何不振奋?何况,商不凡并不是一个人,他的整个杂耍团都加入了战斗,并且他们每个人的功夫都不弱。尤其是那个耍皮球的老者,毫无老态,比年青人战得还要勇猛。
这边的势气一涨,对方那横扫千钧的势头自然受挫。铜面人沉不住气了,他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是何人?
我是客人。商不凡面目平和温顺地回答。
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免得惹火烧身。
我就是为管闲事来的,如何能不管?
二人一边进行着殊死的搏斗,一边见缝插针地斗着嘴,緾斗得热火朝天。
安泰终于出现了,他带了飞鼠队的一般人马向这边疾速而来。玲珑见他平安无事长长地舒了口气。安泰也看到了她们三个,加入战斗之前,安泰将她们安置在议事厅的正厅内。喜鹊惦记着历行空,不肯入内。安泰道:我这就去将二爷接过来。喜鹊连连点头道:好,你快去吧!别让他再坚持了。她拖着毫不掩示的哭腔,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历行空确实已经到了气力枯竭的边缘,再去撑下去只怕不失血而死也会力竭而亡了。安泰冲到他身边不容纷说地将他携起,奋力冲出重围。没有人追上来,一场杀伐对决发展到如此程度当真是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了,就如同儿童的游戏一样,以校场为界,内外两重天,无论哪一方一旦出了校场便任由来去了。
进得议事厅,安泰立即取出止血散为历行空止了血,他很担心这位从来不会替自己着想的二爷支撑不下去,打算将自己的真气输一些给他,以确保他性命无虞。历行空斜倚在靠近门口的柱子上,摇头道:快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
安泰不走。历行空怒了,低吼道:安泰,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安泰不敢再坚持,转身去了。
一旁的喜鹊,看着历行空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样子,心痛不已,但她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帮他分担痛苦,更不知道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是否真的需要她。她注意到从历行空进到屋子里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都没看过她,也许他的生活里根本就不习惯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吧。
突然间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其实并不熟。
因为无所适从,所以,从始至终,她只是对着他哭,一句话都没说。
静下来之后,历行空看看了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向她若有若无地招了招手。喜鹊走近,俯下身来,想说什么,却“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历行空抬起手抺了抺她脸上肆意奔流的泪水,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我没那么容易死的。说着拉她坐在身边,微闭双目,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被伤痛折磨着的玲珑看到这一幕,伤口更痛了。她扭过脸,尽量不看他们。
幸儿既担心着历行空,也担心着玲珑,她分不清这两个人的伤谁的更重,一会给这边送点水,一会又给那边递点药(安泰临走时留下的止血散),忙得不易乐乎。
校场上,由于飞鸽队的加入,也由于敌人伤亡的持续增加,双方渐渐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
兄弟,够义气!李尘风冲着迎战铜面人的商不凡喊道。
兄弟有难,哪有袖手旁观之理。商不凡答。
亏得你们还没走,这还真是缘分呢!
能走到哪去,要不是你们的人都跑这边来了,我们到现在还被困着不出来呢?
哈哈,二师兄没让你们走,还真是英明。
两人一搭一唱聊上了。
铜面人哈哈大笑道:还叙上旧了?年青人。如此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他大袖一挥甩出一支响箭。
按照铜面人的计划,原是打算用人海战术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忠信门的。本来呢,他认为李信义及其两名亲传弟子都不在,忠信门的实力起码折损了一半,他们不但在人数上占优势,还有精心设计的奇袭计划,所以,完全有实力也有信心打赢这一仗。可是,事实证明,他不但低估了历行空的应战能力,也低估了那位一向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大少爷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商不凡这么个程咬金呢?他不是打不过这个商不凡,只是怕再这么硬耗下去,局势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忠信门的人是背水一战,所以个个勇猛死战,而他带来的人已经过了一鼓作气的势头,到了再而衰三而竭的当口。因此,必须速战速决,久战于已不利。
为了这一战,他准备了那么久,绝对是有备而来,他留足了后手以备不时之需。他甩出的那支响箭不是为了伤人,而是在报信。当商不凡认识到这一点时,想要阻止铜面人,已经来不及了。那几支箭,升到空中即刻化为一缕红光窜云而过了。
不多时,远处飘来一道黑色的光影,还没待大家弄清楚状况,一个阴森鬼异的身影已直立于众人的头顶之上,他不落不动,就那么立着,不知是使了什么法术。不过,不管他使得是什么法术,总是极高明的,也是极有震摄力的。校场上拼杀着的众人,不论敌我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一起抬头观望——竟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撕杀。
来人面目不清,被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摭盖得天衣无缝,一张大脸像是自来就不曾长过五官一样平整。只见那张惨白平整的脸上,并不见丝毫异动,就发出一种飘渺刺耳的笑声:嘻嘻,还是要老夫出手才行嘛!
他这话是冲着铜面人说的。铜面人谦恭谄媚道:师父,还是您老人家算得准,只要您一到,我们胜得再无悬念了。
嘻嘻——。无面人又一阵阴测测地怪笑。笑声未毕,他便向着商不凡飘忽不定地倒冲下来。人未到,一股寒气却已先到了,商不凡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交手,胜负已分。只一招,商不凡便被那人像施了法术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只见交战双方掌掌相对,无面人如泰山压顶般倒立商不凡的天灵盖之上,商不凡若不支撑则必被那人压跨,如若支撑,自己的内力又会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人,如同为人治病疗伤输送内力的法门一样。只是,疗伤时给出内力是主动的,而现在他却是被动的,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法门就在那里,不送也得送。
这是一种十分窝囊的感觉,像大姑娘当众被人羞辱一样令人难堪。商不凡剑眉倒竖,一声凄然长啸。那声音在整个大校场悠然回荡,令人心颤。
李尘风见状,哪能袖手旁观,趁众人一愣神的空当,他抽出身后的长剑向无面人拦腰劈去。这是他第一次拔剑,之前不是他清高不肯拔剑,而是他的剑法平平,及不上挙脚的威力。但现下不同了,无面人正与商不凡胶着着,直立立地挺在那里,一剑下去那人如若不躲必被他劈成两半。所以李尘风料定那人必躲无疑,这样一来,他便解求了商不凡。然后,两人合力再战无面人,或许还有胜算。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胜算,也只能拼死打下去,难道眼下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的设想原是没错,只是没想到对手太过鬼异,只见他不但不躲,还带着商不凡一起上蹿了一大截。这下可好,李尘风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劈向商不凡的脑袋。
商不凡见那一剑向他劈来,非旦不惊反而露出一种怪异的喜色——他不想这样被人像一个玩偶一样继续耍弄下去,他宁愿借着李尘风这一剑求得解脱——这世上也许只有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才会将尊严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吧!
商不凡没惊,却把李尘风吓出一身冷汗,他慌忙撤剑,剑锋回撤得太急,反倒差一点伤了自己。
这时杂耍团中耍弄藤球的老翁斜刺里冲出,甩手将一只藤球掷向无面人的屁股。铜面人一愣,不知飞来的是何物,用同样的方法带着商不凡一起上行。那藤球正中商不凡的后脑,商不凡的脑袋一颤与那人的秃头分开,整个身体跌向地面,终于脱离了无面人的魔爪。
老翁大叫道:公子,没事吧!语音清脆悦耳,根本不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还不待商不凡回答,那无面人已再次向他功来。这一回李尘风凌空跃起一剑刺向那人前胸,挡在了商不凡的前面。
与此同时,那老翁也挥剑而出,只是半空中便被铜面人截住,两人緾斗在起来。
李尘风自然打不过无面人,不但被那人一掌扫飞了长剑,还被人反手一击打得倒仰在地上。
商不凡及时出手来救,却也被人一并扫翻在地上。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神鬼难测的武功吗?无论是商不凡还是李尘风,都可算作武林后起之秀了,可是二人联手竟敌不过面前这位如鬼如魅的怪人的三招两式。
李尘风与商不凡这两位从前并无深交而今却要同生共死的难兄难弟互相看了一眼,不仅同时仰天大笑。李尘风道:兄弟,后悔了吗?
商不凡道:何悔之有?能与你这位大名鼎鼎的风少爷一起死,值了!说完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无面人阴阴尖笑道:那我就承全两位小英雄了!
说着他挥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