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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血 战 ...

  •   第十九章血 战

      杨幸儿与喜鹊自从石雨降临的那一刻起,一时一刻都没有消庭过。她们从屋子里跑出来,没有跟大家一样往安全地带跑,而是直奔石雨最密集的西偏院而来。因为喜鹊知道,那里是历行空的居所。她简单地以为,他可能会呆在那里。喜鹊是懂点武功的,她父亲生前是个镖师,家里出事前,她跟着父亲练过武,本就会个三挙两腿的。后来进了忠信门又在杨易的门下呆过一阵子,那时她作为忠信门的一分子自然跟着大伙一起练功,只是后来,她被杨易逐出门徒行列,贬为下人,便再也不练了。她那点功夫,面对高手当然不值一提,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面对眼前的石雨,她认为自己还可以躲避一二的。
      她紧紧地拉着幸儿,本是打算照顾人家的。没想到,没跑几步,一块大石轰然砸下,速度快得根本还不及反应,就在她立在原地发愣的一瞬间,幸儿狠狠地拉了她一把,两人同时倒退了几步,大石落在了脚下。喜鹊吓得用手紧捂住胸口,随后又抱住幸儿道:幸儿,你太不了起了。
      幸儿笑笑,指指天空,意思是要注意看上面。
      两人并没有多做地停留,续继前行。一路上,他们看到很多房屋被砸得七零八落,很多人被砸死砸伤,大家奔跑着,躲藏着,痛哭悲鸣之声不绝于耳。眼见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残损,这里面有很多人是她们之前认识的、打过招乎的、有过交情的,然而从今以后这些曾经的同伙再也不会站起来,再也不会同她们讲一句话,他们将会如烟如尘般消失而去——这就是死亡,残酷得不能细想。
      二人强忍着心头涌起的一阵阵难过与忧伤,躲过一次又一次向她们伸来的死神的魔掌,不断冲突着。每遇危险,幸儿总会及时地出面阻挡,或拉或推,或前进或后退,不停地躲闪着。喜鹊大叫“幸儿,你太神奇了,怎么反应这么快!”幸儿茫然地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轻易地躲过石雨,而别人却不躲不避地等着遭殃。在她看来,那些下落的石头,速度明明很慢,和踢起又落下的鞠球没什么两样,这样的速度怎么会躲不开呢?要是她能开口,也很想问一问喜鹊。
      后来,她们又遇到一小队一小队的门人弟子飞奔而来,疏散背抬着受伤的仆人家眷分头躲藏。期间,一队弟子从她二人身边经过时,一位领头冲过来拽住她们俩大叫着“别再往前跑了”,随后将她二人拎到了路边的一处石亭里,嚷一句“呆着别动”便匆匆忙忙奔出去了。
      幸儿与喜鹊哪肯停留,冲出来,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西偏院。院内一片零乱,已是人去楼空,一片荒凉。
      这里因为离役阁最近,所以受到的石击最重。所有的人不是死了便是被转移走了。二人空忙一场。喜鹊哭了:二爷会不会已经----
      担心使她失去了心智,竟然忘记了她的心上人武功高强。
      幸儿冲着她直摇头,做了一个没人能看得懂的手势,拉起喜鹊又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幸儿是打算带着喜鹊赶往议事厅的。她第一次认出历行空就是在那里,所以,她想应该去那里碰碰运气。
      她们刚一跨出西院,石雨停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正待继续前行,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呻吟声。喜鹊一愣,还没等说话,幸儿已冲到路旁,奋力地抬起一方一侧已经坍塌的石凳。
      这时喜鹊大叫一声:玲珑,你怎么在这?
      玲珑紧闭着眼睛道:腿,我的腿。
      喜鹊这才发现,她的一条腿已被石凳碎裂的一面压得血肉模糊。幸儿抬着石凳不能放下,也移不开,她示意喜鹊过来帮忙,喜鹊便跑过来帮着抬,丝毫不起作用。两人愣了愣,喜鹊最先反应过来,她放弃了搬石凳改来搬玲珑。她用力抱起玲珑费力地把她拉了出来。玲珑一阵疼痛,昏了过去。
      幸儿松了手,轰地一声,那石凳彻底塌了。
      两人轮流背着玲珑前行,越往校场方向走,斯杀声越重。

      三人来到大校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场汇集了成百上千人的杀伐争斗,一场规模浩大的生死较量,其惨烈程度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那一片挥舞的刀光剑影之中,每一刀,每一剑下去,都与血肉和生命有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鲜血染红了校场的青砖,午后的阳光穿过血肉横飞的空旷闪着炫丽的光芒,整个大校场就如同一方无边的海洋荡着鳞鳞的波光,只是那波光也是鲜红的,姣艳得令人窒息,冷酷得让人心慌。
      面对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有至亲至爱的人夹杂在其中,谁会想去多看一眼呢,转身奔逃吧!逃出这无休无止的战场。在这里,生命轻如鸿毛,杀死别人或被别人杀死都简单得如同眨眼一样——这便是江湖永不磨灭的真像。
      但是,幸儿她们三个人没有逃,她们躲在校场外侧的石狮子后面,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她们都惦念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喜鹊看到了历行空,他一身青袍,满身是伤,却依旧剑舞如风。喜鵲的心随着他的每一次跳跃纠结着,眼泪溢满了眼眶。
      玲珑刚刚还被伤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却几乎忘记了疼,在幸儿与喜鹊的搀扶下,极目远望,她也看见了历行空,心下稍安。再看,却找不见安泰,玲珑心中一惊——莫不是他已经遭遇了不测——顿时心头一阵冰凉,整个心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与不明所以的迷茫。
      幸儿很容易便在混战的人群中找到了李尘风,他已完全不似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挥掌如虹,武功惊人,周围十几个黑衣人轮翻攻杀却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不知为何,幸儿感到一阵荣耀——她没有看错人,她的风少爷完全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无能。尽管这位风少爷能与不能都与她一点关系没有,但她突然之间就忘记了这一切,以为他是就是她的了。
      不光是幸儿,对于李尘风的表现其它人也都大吃一惊。尤其是杨易,他本来与李尘风在一起的,看到正门发出的信号之后便带着一些刚刚集中起来的零散弟子向正门方向赶去。李尘风紧随其后。
      杨易匆忙道:风师弟,你别过去了。混战起来,我怕照顾不到你。
      历行空笑笑:大师兄,你放心吧,我既是少主,大难监头怎能做缩头乌龟呢!
      杨易叹了口气:许是劫数,在哪都一样,你自己小心吧!
      说话间,已看到了许多弟子向这边撤了下来。
      杨易抓住一个问:怎么回事?
      那人怆惶间哆哆嗦嗦地答道:太多了,他们人太多了。
      杨易愣了愣,似是没有弄清他这话的含义。
      李尘风大喝一声:“跟我走”,带着部分撤下来的弟子冲了回去。杨易如梦方醒,紧跟过去,奔向前,找回了他领头羊的位置。
      在喊杀震天的喧嚣之中,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战况。黑衣人像一阵飓风一样将忠信的弟子卷入旋窝之中,然后一直向前奔来,势不可挡。
      杨易、李尘风一行人冲杀过去之后,也如几叶小舟落于汪洋。但是他们必竟不是一般的弟子,立时荡开一片片波光,如同黑色的湖面上开出的朵朵莲花。
      尤其是李尘风,他那平时打架斗殴都不太管用的三脚猫的招式,不知怎的突然间威力大增,寻常人跟本近不了他的跟前,掌掌生风,拳无虚发,只见他一会怒容满面,一会又笑意融融,一招一式之中满是怪异的风云变化,防不胜防。他一出现,立时在其周围杀出一块空当。黑衣人一阵骚动,杨易等人也是一阵讶异,忠信门的弟子顿时势气大增。
      只是好景不长,不多时,一位带着铜面具的高大身影倏忽间闪到李尘风背后,也不见他怎样出招,便有一股凌厉的劲风横扫而来。李尘风不敢殆慢,躬身之间反手一掌,来人不躲不让,那一掌正中其胸,只见那人的胸脯向里一收再用力向外一弹便将李尘风那罡劲的掌力化为虚无。李尘风一惊,露出一个如花的笑容,如风般旋转之间悠然击出一拳,看似棉软却内藏杀机。来人伸手来挡,这下正中李尘风下怀,他那一拳突然改了方向如蛇游丝般穿过那人的掌控再向其胸前击来。那人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一拳与刚刚那一掌的历害,这样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先后打在同一个人身上非死即伤。只见那仍是不躲不避,一击之下,他的身体颤了颤,却并没有倒下。他怔了怔,道:小子,你这功夫是谁教的?
      李尘风漠然道:你管得着吗?
      那人大笑:小子,若你再练十年,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对手了。说着,他大袖翻飞,如一团火一样翻卷出一片流光,李尘风匆忙后退,一时间没了招架之功。一个不小心,已有被那铜面人一掌击中了肩头,李尘风的身体一晃,一股钻心的巨痛霍然涌上了心头。
      情况危急,李尘风再痛也不敢迟疑。他将平生从未被人见识过的绝学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连绵不绝的拳招掌式推江倒海般向铜面人压了过来。铜面人不敢殆慢,刚刚吃了亏,他不敢再用身体抵挡吸纳李尘风的掌力,改成功守兼顾,出招霹雳如闪电,退守沉稳如泰山。慢慢地,李尘风发现,喜怒哀乐四种拳法之中,能够勉强与这位高手抗衡的唯有以阴柔著称的笑拳。所以,他选择以柔克刚,始终笑脸相迎。
      纵是如此,他也抵挡不了太久,边打边退,败局已定。
      忠信门的其它弟子早已支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杨易虽然没受伤,但被几个人围堵着,总是冲杀不出来。眼看忠信门大势将去,危机重重。
      就在这大厦将倾的紧急关头,历行空带着几十个人赶到了。
      他率先接替了李尘风,举剑迎战铜面高手。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发现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李尘风能与他对战几十个回合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历行空边打边寻找机会,想着,只要能够拖延个一时半刻,等忠信门分散的弟子集中起来再战,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眼下,忠信门的弟子门人不断加入,又不断地在围攻中倒下,使终无法形成合力,也始终无法改变寡不敌众的劣势。
      此时的历行空深悔自己不该把人手分散出去,如果一早把大家集中在大校场上,那么敌人的蚕食计划就不会成功,胜负虽然仍是难料,但总归可以放手一博,不似现在这般被动。事已至此,再多的奥悔已是无用,只能想法子拖延时间,多撑一刻,就会多一分希望。想到这里,他趁着铜面人一掌击来时形成的强大推力奋力后跃,足足跳出几丈远,然后,大喊一声:“撤回较场。”说着率先向后退去。他这一走,忠信门的人哪个还愿意多作停留,忽拉拉都开始向后奔逃。敌人蜂拥着追过来,整个战场不断向忠信门的纵深处移动。
      铜面人哪肯罢休,一个急驰翻越便追上了历行空,拦在他面前,冷冷言道:二爷,想跑吗?
      历行空并不多言,挥剑再战。
      没坚持几个回合,历行空背部便重重地受了铜面人的一掌,顿时一股鲜血上涌,历行空沉沉了身子,硬生生将那团温热粘稠的东西咽了回去。
      如果不是李尘风又从前面反身折了回来,历行空恐是怕难再坚持几招了。
      李尘风的加入,使局势得到控制,铜面人虽然仍占上风,但一时半刻也伤不到二人。第一次合力作战的历行空与李尘风师兄弟二人配合得出奇地默契,无论是谁每出一招便后退,由另一个顶上,然后再退,另一个再顶上,这样边打边退终于退回了大校场。

      此时的校场上,忠信门的弟子已明显增多了,陈朋带着飞鹰队的人赶到了,前往各处把守的飞虎队的队员也大部分赶来了。飞鸽队的人安置好府内众人正在陆续地赶来,只有飞鼠队的人把守着忠信门的机要重地,没有根据信号的指示前来。这本是规矩,也附合常理,可现下却是非常规情况,如果大校场这一战,忠信门败了,区区飞鼠队又能守得住什么呢,到时候,整个忠信门都归了人家,还分什么重地不重地的。
      一片混乱之中历行空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冲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陈朋命令道:再发紧急信号,把所有人员都召来。陈朋噢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打算发信号,却被铜面人一掌击于胸前,轰轰然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历行空大喝一声,拖着已经受伤的右臂挥剑死战。

      此时,李尘风被众多的人紧紧地包围着,一时抽不出身来帮衬二师兄。眼看二师兄已是伤痕累累,难以为继,他却毫无办法,他禁不住一声长啸,杀戒大开,只见他,每一招都直击要害,每一式都不留余地,只攻不守,只进不退,一幅拼了命的样子。
      这一幕面正是杨幸儿她们赶到大校场时看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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