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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奇 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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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奇袭
扣住商不凡一行人之后,一夜并无异常。第二天一大早,历行空坐在自已处理府内事务的偏厅里,反复端祥着手里的一幅简画,那是一个弯月形的图案。他已经叫人查过了,衣服上画有这个图案的那位门人叫万世成,是三个月前加入忠信门的,由于武功好,现已被杨易亲点为飞虎队的小队长。此人自入门以来,一直安分守已,中规中矩,应该没什么可疑。可是这图案,总带给历行空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他紧皱眉头思索着。这时,李尘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二师兄,看什么呢?他已奔到书案前瞄见师兄手里东西了才问出声来。
历行空早已猜到他来干什么,却不理采,手指在那个弯月上胡乱划着,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呢?
李尘风凑近,端祥了片刻:应该是一枚印章吧!
印章?有人把印章做成这个形状吗?
怎么没有,吴管家的字画上就印了这么个闲章。
当真?历行空霍地站起身来。
李尘风被他吓了一跳:二师兄,你这么激动干嘛?
风师弟,你当真见过吴管家的这枚印章吗?这很重要。
我没见过这枚章,可我见过印有这枚章的天王送子图,他说是他自己画的。
走,我们去看看。历行空迈开大步,扯上李尘风便走。
先等等,跟你去也行,但你要把商不凡他们放了。
商不凡?那个玩杂耍的,我没有抓他们呀?
你扣着人家,不让走,这跟抓有什么区别?
我说了,只是请他们再演一场,今天下午表演完了,他们就可以走了。
二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到了下午,你的信报就会把消息传回来了,是吧?没用的,他们的底细我早查过了。
噢?历行空审视着面前这位放荡不羁的大少爷,他的行为总是出人意表。历行空从来都不确定到底该把他归为哪一类,有时候很混世,有时候又很正径,经常有手好闲,但也会突然务实一下,并且他务实起来,很精明。
你查出什么了?
毫无结果。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那你还带他们到府里来?
我带他们到府里来跟你留他们在府上目的不是一样的吗?此刻的李尘风像极了深藏不露的高手,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跑来让我放了他们呢?
因为,像二师兄这样公然地把他软禁起来,已是打草惊蛇,他们没那么傻,不可能再露出任何麻脚了,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这么说,倒是我坏了师弟的好事喽?历行空半认真半说笑的样子
那倒也不是,既便师兄不出面,这出戏也会无极而终。现在反倒有机会让我送个顺水人情,说不定也是好事。
师兄弟二人的这一翻对话,虽谈不上推心置腑,却也没有丝毫的提防与造作。最后,无端地,历行空选择了相信李尘风。“那就放吧!”他淡淡地说。
两人来到吴管家房里,屋内没人。左手边的那面墙上确有一幅《天王送子图》,历行空一看便知,那的确是一幅赝品,但上面根本没有弯月形的印章。李尘风言之凿凿:当时我明明看到这里有那个印的,我不会看错。说着他用手指划着图画的一角狐疑地道:明明就是这幅图,怎么就变成了圆形的闲章了呢?
李尘风说这翻话的时候,历行空一直用眼睛在屋内搜寻着。突然,他大步朝对面的书柜走去,看见柜上的铜锁是散开的,便一把拉开书柜的门。“哗啦”一声,里面的帐册、薄子散了一地。“不好,吴管家可能---”话没说完,历行空已拔脚向屋外奔去。“吴管家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口,他便冲着守在外面的那名叫小伍子的小厮喊道。
吴管家一早就出门了。小伍子怯懦地回答。
他去哪了?有谁跟着?
他是一个人走的,不晓得去哪了,他没说。
去把安泰找来,快去!历行空怒吼着。他的暴躁一反常态
是,二爷。小伍子吓得一溜烟跑了。
李尘风看着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二师兄反常举动,猜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不确定整个事件是否与自己有关,试探地问:师兄,什么情况?
“我想起来了,这个弯月形的标识我在赵三虎的衣服上也见过。”历行空答非所问。此刻他的心绪是繁乱的,许多零散的猜测一瞬间串联起来,显示出一条明晰的脉络。
赵三虎与万世成都是忠信门较受器重的弟子,他们一个在自己治下的飞鸽队,一个在大师兄治下的飞虎队,在他们两人身上出现相同的标志,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必有关联,而这个关联也定与吴管家有关。虽然他不曾亲眼见过吴管家的那枚弯月印,但他相信李尘风绝不会撒慌,他也没有理由撒这个慌。再联系近来刚刚查出的,吴管家在府内私藏人手等一系列怪异行为,历行空确定了一点,那就是吴管家在府里安插的人手并不仅仅局限于下人,还包括了忠信门的门人弟子。既然他和大师兄都没能防范得住,那么三师弟的飞鹰队、四师弟的飞鼠队里也难保没有他安插的人手,这就是说,一个以吴管家为首的庞大组织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忠信门的各个角落。时至今日,已无法再存有任何侥幸心理了,吴管家的所作所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些许小利,也不可能是师父的客意安排——师父对吴管家的信任绝不会超过他们师兄弟几个。再者,这样的客意安插对于忠信门毫无益处,师父又怎会如此行事呢?
至此,便只剩一种解释,那就是吴管家正在酝酿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大动作。而这般长久、周密、坚忍、牵涉广泛的阴谋畴划也绝不可能是吴管家一人就可以完成的,他身后一定有一个更加强大的人或者组织。他们的行动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忠信门,而且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不然那个弯月形印记不会值到此时方才出现在这些门人奸细身上。那是他们相互识别的记号,也是行动的口令,这个口令就是吴管家发出的。前几日,他派赵山虎去接应师父时,他的衣服上就出现了这个记号,说明他在告知同伴,他们的行动开始了。或者更早些时候,风师弟发现《天王送子图》上的那枚闲章时,行动就已经开始了,进过吴管家房里的知情人看到那枚章就等于接到了口令。那么,师父,会不会---。想到这里时,历行空已是心乱如麻。
更何况从现下的情况分析,他们的吴管家很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他屋子里的那个柜子向来都是锁着的,里面的摆放也从来都是井井有条的,现在他竟然忘记了上锁,里面更是乱作了一团,这种反常,不可忽视。况且,他最钟爱的那方紫色龟蛇砚,从前一直摆在桌子上,现在也不易而飞了。种种迹象表明,吴管家,跑了。这是不是也预示着他在忠信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么他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呢?忠信门及将面临怎样的变数呢?
历行空的这一翻思量,使他前所末有紧张起来,他叫人去找安泰,就是想让他马上把名册上吴管家安排的那些下人还有那个叫万世成的全都召集起来,他要逐一训问。此刻是争分夺的秒的时候,他要赶敌人行动之前,摸清他们的意图,尽管他也知道,一切可能已经太迟了。但,他在内心里还是存了一线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知为何,历行空什么也没说,李尘风却从他的神情举止中嗅出了一种大战将临的味道。他幽然道:师兄,我能做什么?
历行空看了看他,猛然觉醒,伸出一只有些颤抖的手用力地拍在师弟的肩上,急促地说:快,风师弟,检查各门的防守,还有各处的机关,不要出现露洞。
好!李尘风郑重的答了。转身飞奔而去。
李尘风还没走远,杨易匆匆赶来,满脸的兴奋,冲着历行空喊道:二师弟,师父回信了,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历行空怔了怔,接过杨易手里的便条。扫了一眼,只见上书:一切安好,不日即归。李安。
的确是师父的亲笔信。略一沉思,历行空叹道:只怕,这已是过了气的消息了。
杨易不解:何以见得?
此一问刚一出口,还不待历行空开口,他又大笑着道:哈哈,师弟,你又在疑神疑鬼----。
杨易的话还没说完,骤然间,院子里黑云压日,轰鸣之声大起,有如地动山摇。
怎么,地动了吗?杨易惊呼。历行空则大喊了一声“走“便向忠信门的演武场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忠信门上空乱石穿空,若大的石块呼啸着,轰鸣着,从天而降,所到之处屋毁人亡。石雨织起的阴云黑沉沉地笼罩着整个忠信门,灾难的气息布满了这个平素凡华似锦的大院子。
院中已是人声鼎沸,丫环、仆人、家丁、小厮,呼叫着,从各个屋子里跑出来,四处躲藏,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又更加惊恐地奔回屋去,或是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着。
这样的场面历行空已是不暇顾及,他直奔演武场,这里是忠信门面临危难时的重要集结地,门人弟子匆忙之间接不到明确的命令便会在这里候命。此时,历行空已经看清楚了,石雨是从役阁的方向射来的,必须马上带人前去应对,消灭那些隐藏着的敌人。说实话,这种用大石做武器的攻击召数,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从前更是闻所未闻。
来到演武场,已有一些人聚在这里,他们不停地飞奔腾跃着,躲避着飞来的大石。那些石头每一次落地,都会掀起一阵尘土,砸出一个深坑。所幸,那些石块,只是乱飞,真正落在校场上的并不多,看来,对方也是乱射,没有多少准头。
聚到演武场上的弟子,多数是飞虎队的队员,他们是整个忠信门中最为勇猛的一支队伍。其次,就是飞鹰队,他们的特点是伸手敏捷,行动迅速,轻功好,战斗力强。至于飞鸽队,从事的是专门负责信报往来的特殊行当,轻功超群,武艺却一般平常。飞鼠队就更不用说了,刺探、偷袭是他们的专长,现在被人偷袭,他们基本派不上大的用场。但不管怎么说,此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聚拢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历行空心下稍安。大声命令着:飞虎队,马上增援各处,加强防守。众人齐声高呼:是
这时,安泰正飞快地向这边腾跃而来。
他没得到小伍子的传信。小伍子还没跑到安泰住的地方,石雨突至,便不知跑到哪里去躲起来。
安泰见变故突生,马上想到了历行空,现在二爷的安危直接关系着整个忠信门的安危,他一定要负起保护他的责任——这是安泰在危急情况下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只是,他寻不见历行空,镇静下来,才想到他会来校场,便急急赶来了。历行空看到安泰,心里一阵安慰,马上补充道:飞虎队人手的分配,就由安泰负责。下面又一是阵整齐的呼声“是”。
安泰迅急地将向他靠拢而来队员分成四部分,分别指定了他所熟识的几个小队长带队离开了。这时,历行空已给飞鸽队与飞鼠队的人安排了任务,让他们分别负责输散府内人员家小与府内财货等机要重地的安全保卫。
最后,历行空本打算亲自带领着飞鸽队向役阁方向进发的。这时他看见杨易从远处匆匆赶来,便令陈朋带领人马先行一步,他随后再行赶去。在杨易赶到前的空隙里,历行空又交待已回到他身边的安泰带人去保护杨易的夫人——白青、门主的待妾碧玉等一干内眷,其中自然也包括喜鹊与玲珑。安泰原是打算跟着历行空的,但他不能违背二爷的命令,这种时候不该拢乱他,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搏才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况且,此刻的安泰也像历行空惦记着喜鹊一样十分担心玲珑的安危。
故而,稍一犹豫,安泰领命走了。
正在这当口,杨易赶到。他在事发之初没同历行空并道而行,他有自己的想法,认为当务之急是保证忠信门的大门不被攻破,只有将进攻的敌手封堵在大门以外才能真正的保全忠信门。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事发之初大门的守卫们确实兀自惊愕,看着满天的石雨在忠信门的大院内乱飞,不知如何应对。那些石块的射程计算得很准确,全部都控制在忠信门的方圆之内,没有一块落到院墙以外。大门也在射程之外,这里没有受到石头的攻击,暂时是安全的。片刻的慌乱之后,守卫们镇定下来,他们在当班的头领张三的带领下,集中在门房两侧,紧闭大门,上了好几道铁栓,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杨易见此情形感很是满意,他一路上已将一些慌乱之间没有找到目标与任务的弟子集中了过来,充实了门房的守备力量。
后来,他也想到了,只要石雨不停就不会有人正面攻击这一层,交待了几句,才向校场主向急赶而来。半路上正遇一票他手下的飞虎队员向这边赶来,一问得知,正是历行空派他们前来增援正门防卫的。一时间,他心下突生感慨——大事临头,他的这位师弟比他更善于应对。这种能力与生俱来,并非后天的修练之功。杨易这样认为。
已经分配调度完毕的历行空见杨易到了,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道:大师兄,情况紧急,我只好遇阻代庖了。杨易挥挥手,面色沉重:非常时期,不必计较了。历行空又道:一会定有一场恶战,有师兄在这里坐阵,我可以放心迎敌了。说完他身形一长,倏忽而去了。
眼下,若大个校场,就只剩下杨易一个人了,他的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助感,无边无际的恐慌与茫然瞬间淹没了他,他担心,不知忠信门能否躲过这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