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弟日记》叶丫好龙

10、遇见陌生人3

　　早上起床时稍微迟了一点。容煜把他那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弟弟弄醒，给他洗脸换衣服穿鞋子，然后还往他嘴里塞了两颗口香糖。容炫直到被送到了幼儿园门口还是不够清醒。
　　他靠着幼儿园的木篱笆，头一点一点的垂下去。小朋友们都在排队等着进去，他懒得很，想等所有人都进去后自己才进去，这样不用排队。
　　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后背，他没理。又被碰了碰，他转过身子去看，竟然是——
　　“阿纺。”

　　阿纺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容炫噤声，看了看周围，然后一把把容炫抱起来往外走。
　　容炫奇怪的问她：“阿纺，我们去哪里？不去幼儿园了吗？”
　　阿纺说：“宝贝，咱们今天不上学了。去宝贝儿想去的地方。”
　　一大一小坐进一辆黑得发亮的车子里。阿纺对前座的司机说：“去市中心。”
　　回过头来问容炫：“宝宝想去哪里玩？阿纺今天陪宝宝玩一整天好不好？”
　　宝宝听到可以玩一整天，十分开心，欢快的说：“要去看雨，看大象，坐飞机。”
　　“好，我们就先去看鱼看大象，然后去坐飞机。”

　　她又对司机说：“老王，去海洋馆。”
　　老王以为自己听错了，透过后视镜看着阿纺，见她没有其他的指示，又只顾着逗弄小孩，只好开动了车。
　　哪里来的小孩？老王疑惑，他的老板娘以前不是不喜欢小孩的嘛？为了小孩的事，好像老板、老板娘还吵过？还是他上年纪记性不好了

　　走在蓝色的海洋馆里就像是在梦幻中的世界一样，各种奇形怪状的鱼贴着玻璃墙滑动。一只巨大的乌龟把它的前爪按在玻璃墙上，靠近它的容炫能清晰的看见它爪子上的纹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乌龟。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隔着一层玻璃壁与乌龟的爪子相合。
　　他非常的喜欢水，喜欢大海，也似乎对所有生活在水里的鱼类都有着莫名的兴趣。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亲切感。
　　容炫很兴奋，阿纺也是。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没有这样休闲的时间。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好像都在忙，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转。但那是无谓的忙，她到现在才知道，即使像这样停下来去做点别的东西，世界也并没有因此而损失什么。
　　她却在那些瞎忙的时光里损失了很多。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

　　出了海洋馆，容炫说：“我饿。”
　　他平时都是在幼儿园吃早餐的，今天还没来得及吃就被阿纺带走了。
　　阿纺很抱歉的抱起他，问：“那宝宝想吃什么？”
　　“吃炸鸡！”平时家里人都不让他多吃的东西。

　　容煜中午放学刚回到家就听到小阿姨说：“你今天没把宝宝送到幼儿园吗？有老师打电话来说宝宝没去上学啊。”
　　“啊？”容煜一听都懵了，人是他亲自送到幼儿园门口的，怎么回事？
　　有可能是进去的时候没签名所以老师以为他没到的吧？。
　　马上给幼儿园打了个电话，得到对方的回答还是很肯定的“不在。”
　　容炫在家虽然是个霸王，但是在幼儿园里还算听话，从来不会自己一个人偷溜走。也从来没有送到门口还会有人没进去的情况出现过。
　　刚才问过老师了，弟弟所有的小伙伴都在幼儿园，也就是说缺席的只有容炫一个，不会是结伴逃学。父母不在国内，不存在接他走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亲戚会这样做。
　　容煜满头冷汗，越想越怕。连拐卖儿童都联想到了。这时候连站着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他只得靠坐在椅子上，手脚都是颤抖着的。咬着牙拼命叫自己冷静。
　　正当他准备给父母拨电话时，电话响起来了。会是宝宝吗？
　　他拿起话筒的手都有点不稳，然后听见那边响起宝宝脆脆的声音：“哥哥。”
　　简直像是在坐云霄飞车，容煜想，在短短的几十秒内，他的情绪变化霎时天堂霎时地狱。
　　他用不稳的声音问：“宝宝，你、你在哪里？”

　　宝宝在电话的另一头用欢快的声音说：“哥哥，我吃烤鸡啊～可好吃了～”
　　容煜屏住呼吸问他：“谁带你去的？”
　　“阿纺啊～我们还去海洋馆了。”
　　阿纺？容煜在脑海里了努力地搜寻这个人的痕迹。阿放、阿纺……阿纺！弟弟有提到过这个人，这个时候他是多么的后悔自己当时没有问清楚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靠近宝宝？有什么企图？为什么会一身不吭从幼儿园里接走宝宝？
　　“宝宝乖，让阿纺听电话。”
　　“哦。”
　　然后电话里响起温柔的女声：“宝宝哥哥吗？”原来“他”是女的？“我就是阿纺。很抱歉做出如此不适合的举措，但请一定相信我对你弟弟没有恶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我报警吗？”容煜冷着声音问。
　　“啊不，我只是想带他出来玩玩而已。”阿纺着急的解释，“我很喜欢他，今天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我想和小朋友过完这一天。”
　　“那你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说？假若是你的孩子或弟弟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接走然后再打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过来说没有丝毫恶意，你相信吗？”
　　“我只是……”对方的情绪迅速低落下去，不过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开了话题：“我没有孩子。”
　　“……”容煜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或者说我曾经有过孩子，但是现在没有了。”那声音好像罩上了浓浓的愁绪，难以化解，“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我……”话题又再一次被转开了：“我只是想带你的弟弟玩一天，我会送他回去的！相信我！”然后电话毫无预警的被挂掉了。
　　“喂！”容煜来不及说多一句。
　　烤鸡？烤鸡……他弟弟只会把一个地方的鸡叫做烤鸡！

　　阿纺看着自己的手机苦笑，她从没试过如此的任性。她一直都是理性的，客观的，雷厉风行的，从来不会如此，对一个小孩子任性。
　　容炫眨巴着眼睛奇怪的看着她把手机关掉的动作。阿纺伸出食指去轻轻地碰触那长而翘的睫毛，问他：“宝宝愿意跟我去看望阿纺家的宝宝吗？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容炫嘴里塞着食物，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离容家不远，容煜快到的时候恰好隔着马路看见阿纺牵着容炫走了出来。
　　敢把他弟弟带来这么多人的地方，还敢给自己打电话，那应该是真的没什么恶意的了。那她究竟还想干什么呢？容煜很好奇，于是没有直接上去截住他们，而是悄悄的跟在后面。
　　他弟弟用一块不知道打哪来的小手帕擦着嘴，又让阿纺蹲下来给她擦。容煜在心里打他屁股：只要有能吃的就能把你拐走，真是小笨蛋。
　　只是他们越走越偏僻的那个地方，好像是去往墓园的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