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弟日记》叶丫好龙

9、遇见陌生人2

　　“给你吃。”容炫展开手掌放到阿纺面前——一个纸巾团在他的手心静静躺着。
　　阿纺点着他的小指尖问：“这是什么？”不会是小孩的恶作剧，拿纸团骗别人吃吧？
　　容炫用另一只手一层又一层地解开那包得紧紧的纸团，最后露出了两只鹌鹑蛋，小小的，满是小黑点的，甚至连蛋壳都有点陷了下去。
　　阿纺看着很惭愧，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你只能吃一个，我要留一个给我哥哥。”容炫很认真的说道。
　　阿纺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容炫又把那些纸巾密密实实的包了回去，放进小书包里。他刚从幼儿园回来，记得与阿纺的约定，于是来看她。
　　“这是哪里来的？”阿纺抚摸那蛋的外壳，像对待无价的珠宝那样。
　　“老师给的，每个人都有5个。我自己吃了三个。”幼儿园的老师有时会给他们零食，今天则是买了鹌鹑蛋给他们剥。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你一定很难了解被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惦记着是什么样的滋味。你对他有万分的爱，处处记挂他，祈求全世界都能当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给他宽容与照顾，鲜花与掌声。而他们看起来没心没肺，天真无邪，无牵无挂，只记得好吃的，喜欢对他好的，小自私。因为心还小，可能连爱是什么也不清楚。他们是圣洁无比的天使，我们对其所有的爱与赠予，都像是对神明的供奉一样，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但是眼前这个小宝贝，他记得要把好的东西留给喜欢的人
　　上天赐予每个人拥有一个宝贝的权利，有的人贪婪，什么都想要，最终什么也得不到。最聪明的人，他能知道自己最终想留下的是什么，所以从一开始就坚定自己的立场。得到，并保持。

　　她是如此的嫉妒着能得到另一只鹌鹑蛋的哥哥，以及此时的自己。

　　阿纺说：“我们到那个秋千上去坐坐好不好？”说着张开了手臂。容炫毫不客气的抱住了她的脖子。
　　阿纺抱着他坐在用木材做的秋千上，轻轻的摇晃。小孩子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奶香味，身子软软的，脸蛋鼓着，像一只充满了水的、透明的小气球。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吹泡泡，小短腿晃悠晃悠的。
　　晚风微拂，草木静谧，一切都像停止了似的，唯有怀里的宝贝踢腿的动作和漂浮着的泡泡搅动着空气。
　　“宝宝最喜欢谁？”阿纺问。
　　“喜欢哥哥。”宝宝毫不犹豫的说。
　　一般小孩的话不是第一个就应该回答是“妈妈”的吗？阿纺有点奇怪：“妈妈呢？爸爸呢？”
　　“也喜欢。”
　　容家夫妇在容炫出生之时刚好是事业起步之时，忙得很，工作的时间远比在家的时间要长。比起来，懂事而又溺爱弱弟的大儿子更有时间亲近小儿子多一点。两个儿子年龄不接近，没有出现像其他家庭的兄弟姐妹之间争宠爱或者其他的冲突。
　　“那……”阿纺拉长了声音地问：“宝宝喜欢我吗？”
　　容炫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毫不在意的继续吹他的泡泡去了。

　　阿纺很高兴，把手上一直拎着的蛋糕盒子打开，草莓混合蛋糕的甜美味道马上飘进了容炫的鼻子里。
　　“你的手脏了，我喂你。”阿纺用附带的小勺子挖了一口放到容炫的嘴里：“好吃吗？”
　　容炫点点头。
　　阿纺喂了他好几口然后说：“宝宝不吃了，吃太多就吃不下晚饭了。”掏出纸巾帮他擦擦嘴巴，“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
　　容炫想把剩下的蛋糕也打包走，阿纺摇了摇头：“咱们不要这个了。我不知道宝宝的哥哥喜不喜欢草莓蛋糕，所以只买了小的。下次再请宝宝和哥哥吃大蛋糕好不好？”
　　宝宝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阿纺牵着宝宝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这个时候路上竟没有什么人，垂在天边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这样的情景对阿纺来说有着难言的吸引力。
　　“明天我们还一起玩好不好？”
　　容炫还在对付最后一只草莓，没有说话。
　　“我给你带好吃的。好吗？”阿纺弯下腰来捏捏他的脸，诱惑他。

　　容煜觉得很奇怪，今晚小阿姨熬了容炫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而他只吃了几口。他端起弟弟的碗，舀起粥要喂他。容炫把头一转，拨开了哥哥的手。桌子下的八月十五围着椅子腿绕来绕去，对着容炫碗里的肉粥虎视眈眈。
　　容煜皱起眉头，拿勺子敲了敲碗口：“怎么不吃东西？”
　　容炫一手抓了哥哥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说：“我饱。”另一只手垂下去拨弄八月十五那长长的胡须。
　　容煜抽回他那只逗弄猫的手：“吃饭的时候还碰猫，你脏不脏。”给他揉了揉肚子，问他：“你今天吃什么了？”
　　宝宝没精打采的说：“吃了鸟蛋，还有蛋糕。”
　　容煜自己也得到了一只幼儿园的鹌鹑蛋，想着那些东西确实也不好消化，只好作罢，准备带他去洗澡。因为容太太说，觉得饱得难受的话，最好就去洗洗冷水澡，有助于减低饱胀感。虽然容太太不在家，但是她的懿旨还是要听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有点暗，月光从窗子里洒进来，照在桌子上那只外壳凹了下去的鹌鹑蛋上。阿纺看着它，有点出神。
　　其实这是一个儿童房。虽然看不见，墙上画了漫画里的森林，和住在里面的小动物，还有高的树，小木屋一样的蘑菇。小床上堆满了各种毛茸茸的公仔，被单和被子上跑着的都是嫩嫩的、毛茸茸的小鸡仔和看起来笨笨的小熊。
　　几年前的这个晚上，她感到肚子一阵一阵的痛。医生说时间还没有到，她抱着肚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她先生给她煮了鸡蛋红糖水，她看着那颜色奇怪的糖水，喝不下去，着急的跺脚：“小坏蛋！你折腾个什么劲儿！要出来就出来啊！”
　　她先生扶着她逛来逛去，手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抚摸着，试图减轻她的焦虑和疼痛。

　　啊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