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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为爱情,加一味永恒 六、我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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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我为爱情,加一味永恒
然而没等我开口,容弦却先说话了。
“我满心里期望着你来,但心里又知道太勉强,然而你果然就来了……”明明很欢喜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只今夜在,还是夜夜都在?”我不掺感情地问,若那团仙气是他,便不用查了。可如果是他,那也不对,将近一整月不见我,却可怜巴巴地猫在这里作甚?我心里着实犯疑。
他却似乎没听见我的问话:“你怎么会来了这里?”典型的答非所问。他显然是在期待着我的一种回答,想我说些“心灵感应”之类的天真幼稚的话,我闷笑两声,这时候,这个话题未免有些讽刺。
我垂下眼皮,吐纳变得有些沉重。他是来解释的,我可以猜到,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我只是犹豫,给不给他机会。
从前听华辰说的许多仙凡故事里,那些女神或女人要么不生气,生气了就不随便原谅。那不生气的是因为不喜欢,总生气的是因为太喜欢。然而我,喜欢容弦,心底里却又并不生气,这是个问题。
我久久地不说话,容弦又走近几步,几乎与我脚尖对脚尖,我的眼睛正好看着他的衣领交结处,是棉纱的布料。
“我知道你是生气了。”他的声音从头顶铺下来,“你只要伸一伸手,推开我或是抱着我,从此清明。”
我能感觉到我的腿在颤抖,不知是生气还是紧张的关系。我要怎么办才好,若是我推开他,,照他的脾性,即便是深深爱着,也当真会从此不再找我的,然若我抱了他,这气生得也太短了些,我岂不丢了面子?
不错,我此时竟还能思考这些。
“姻缘公公说我们有劫,我却偏不信。”容弦道,姿势没有变,声音也没有变。或许现在我沉默比较好,但我想知道那个“劫”是什么。
他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反应,不等我回答便继续道:“如果我们注定走出一路悲剧,你愿意让我这悲剧幸福一点吗?”
这是什么话?是话中有话?我心里一惊,有些手足无措。
容弦略略顿了一下,没给我插话的机会,或者说没给我鼓起勇气的机会,继续用他那惯常的似冷似热的声音道:“一个月前,姻缘公公找到我,说是我和你有一个劫,一个月的分别或许可以化解,所以我忽然消失了。每日我都遣小仙来看你,你却从未问他我去了哪里,我承认,我有点失望。”
我心里苦笑一声,原来你竟不明白我。
“我岂会不知你的性情。”容弦道,我嘴角一抽,他这是,看穿了我?
“你心里即使再想知道,不问便就是不问,越是不问,越说明你想知道。今日见你生气的样子,我竟有点……”
“你得了吧。”我竟有口无心地回了他一句,说出口了才发现我说了。
容弦退后一步,弯下腰来看着我,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掌心暖暖得舒服,嘴角笑笑得可爱。这是怎么了,我早已没有了气,现时现地,狠话也放不出来。我紧咬着嘴唇,紧皱着眉,瞪着他。
容弦没什么表情,却是个有趣的表情,我没能坚持多久,终于在容弦的注视下“扑哧”一声笑出来,很不顾仪容。
这这这,这是个什么进度?我想重新提起火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狠不下面容来。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么,我妥协得也太快了点。
“想好了。”容弦笑得很是灿烂,“是推还是抱?”我狠狠给了一掌,他一个趔趄,竟反抱住了我。
真真是哭笑不得,我撇嘴道:“装吧装吧,我从前面推你,你竟能向前面倒下来,若在凡间,倒是个人才。”
容弦并不松手,也不生气:“你这可激怒不了我,我明白你心里作何想法就行了。”
“你明白?明白什么啊。”我假装随口一问,心里是真的想知道。
“你并不真生我的气,我从来都知道,若你连这点心胸都没有,也就不值得我牵肠挂肚了。”
“哦?我有什么心胸啊,我小心眼得很,很不值得你的肚肠牵挂我。”
“随你怎么说,我不生气。”容弦一直笑得很潋滟,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那你白天怎么不跟我说这些话,就那么走了?”
“你那是在气头上,我也不冷静,不如暂时不见的好。”
“哦?”我阴阳怪气地将音调拖得很长,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你即便生气,也是走走过场罢了,你若真的生我的气,此时此刻,谁都找不到你在哪里。”
“那你又如何不冷静?”我是揣了一问到底的决心。
容弦抿起笑着的唇,回归严肃,似乎还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我不解。
“今天是第二十八天。”容弦道,“不满一个月。”
也就是说,即使一个月的分别能化解那个劫,我们也没有机会了。“你的出现,着实吓到我了,那一瞬间,我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我不怕劫难,却怕你受伤害。”容弦道。
我咽了口唾沫,软软一笑:“你明不明白我现在的心?你猜我怕还是不怕。”
容弦的手附上我的后颈,将我紧紧抱在心口:“我只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即使你害怕,也不会离开,我们的爱情,注定永恒。”
这话,怎么如此好听。
“你这样看透了我,叫我怎么放心呢?”我的脸贴在他心前,说话有些困难。容弦轻声一笑,仿佛是直接从心里笑出来进了我的耳朵,甚是好听:“我如此明白你,你反倒不懂我了么?”
如果不懂你,我也不会这般相信你了。我浑身一颤,幸好没有说出口,否则,岂不要羞死我?
“我不要无私奉献的爱情,即便是死,你也得领着我。”我低声道,每个字都沙哑在舌下,有种微甜的滋味。
容弦轻轻地点头,下颔擦着我的鬓角,痒痒的。
人间有太多例子,男子为了护着女子,从来不会和女子分担痛苦,甚至某些不开眼的,把女子拱手让人,说是为了女子的幸福,却从来不知幸福是什么,我最见不得这种所谓的无私奉献。我向来信奉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你病入膏肓,我能陪着你到瞑目,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容弦是天神,不会有生老病痛,这是我最庆幸的地方。
“对了。”我抬起脸来,“你先不要说我们和好了,对谁都别说,尤其是华辰。”想想落泮的话我就有气。
容弦低声一笑,大概以为我没有发现,若无其事地点头应承。“你别得意。”我冷冷道,“你跟他怎么这么亲近的?竟玩起盯梢送信的把戏来了,这把柄我算是抓住了。”容弦连连点头,不语不松手。
“你不会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天吧,每晚都来?”我可没忘了正事。容弦依旧点点头。“你只会点头了是吧?”我没有好声气,容弦仍是点点头。
这么着也好,默默然,倒清静。
不知出来多久了,夜色浓了许多。
我本是来查查那团仙气的,竟遇见了容弦,我本想和容弦吵一架的,竟转念和好了,这么快,这么轻而易举。我本就不生气,本就不想与他作难,华辰说过,这是叫做“吃醋”,醋是一种病,我百思不得其解,病如何吃得。总之,这场气生得没由头,消得也没由头。
回到樱和宫的时候,侞青正在给华辰上茶。
“别给他喝!”我一个箭步冲进门来,抄手夺过茶盅,两口饮尽。
华辰笑得很轻佻,习惯性地双手抱怀,道:“岂不闻人间妙语,一杯为品,两杯解渴,三杯即是饮马,你方才的情态,与骡马何异?”
我知他是拐弯骂我,不屑与他口舌争斗,只绕过他,在上位上坐下,脸色大概青了。
侞青已经下去张罗点心了,偌大的宫厅里,只剩我和华辰两个。我一直不说话,直愣愣盯着前面的地板,这是心理战,从神相那里学来的。
华辰觑着眼睛凑过来看看我,伸手刮刮我的睫毛,语气一本正经:“是被容弦气傻了么?这么反常。”说着换了个姿势盯着我,一副研究的样子。
我邪了邪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去帮我送张小纸条给容弦,说我要去天宫了,让他防备好。”
华辰眉角一跳,我连他分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心理痛快得很。
“落泮个笨蛋!”华辰从齿缝里挤出五个字,看样子他还没回舒阳宫。
我暗觉好笑:“他笨还是你笨呢?”华辰从椅子里起身,疾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表演很夸张,我知道他这反应是装出来逗我的,不介意陪他演个戏。
“你这般做什么?”我道,“我请你帮忙呢。”
华辰一听,攥着个拳头砸砸自己的脑门,叹道:“幺幺你呦,我这心哦,我这么着是为了谁啊!”语气低沉,略带哭腔。
我看着他,不说话。
华辰表情一冷,四肢收敛。
“我跟你说正经的。”华辰道,语气当真就正经起来,“我本来是派落泮去紫琼林的,没找到容弦,我又亲自去了天宫,还是没见着他,我干脆去了‘姻园’,找了姻缘公公。”
“他怎么说?”我问,虽与他打闹,我还分得清真假玩笑。
华辰用手肘砸了一下桌子,挫败道:“他看我是个旁观的,什么也不说,就差掐着他脖子了,我无功而返,你有空自己去问问。”
我点点头,玩心早沉沉搁了下来:“你先回去歇着罢,这几日要找玄蜂,会忙些。”
华辰点头应了声“知道”,茶也没喝便走了。
想想那姻缘公公,也着实可恶,若不是他,便少了这许多事。但他口中那个劫,又实在让我担心,既然容弦在紫琼林里走着都能遇见我,或许这劫注定化解不了,我何必戚戚于此。
忽然心里很烦,刚刚走出形期那个诅咒的阴影没多久,又碰到这么个姻缘事,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