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misacc

6、程暖暖 程暖暖醒来

　　程暖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舒适的大床上，周围设计简单大方，又不失高雅味道。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发懵，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简单家里。
　　她坐在床上隐约感到感觉些许的不安，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是为何躺在这里，身体清晰的感觉到一阵阵倦懒，大脑一片模糊的空白。眼神迷离，眉心微蹙，唇瓣轻启，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他倚在门口看得发怔，心跳突突的，莫名的一阵阵恐慌，一种不相信现实的错乱。真的是她，他找了这样久这样久，此刻，就在那里，近得可以触及。他就这样不近不远的望着她，心下一片混乱，痛，一层层袭来，难过得不能抑制。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他仍然觉得不可抵达？原来，原来她一直都在，一直在冷眼旁观他的笑话，她不爱了，所以不闻不问，无论他多么疯狂的找寻在她眼里都一无是处，曾经的一切一切已再不如初。他才刚刚觉得有了希望，哪曾想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一个人的故事，都已与她无关。他以为的，终究不是真的。
　　他目光疼痛，仿若一只受伤的小兽。她迷茫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意识渐渐模糊，似乎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晕了过去。
　　他急忙奔到床前，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然而那碰触却如同电击一般流遍了他的心脏。他轻轻地抽出了手，却反被她紧握，她紧闭的双眼似乎盈盈有泪，湿软了她长长的睫毛。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能看到她呢喃的唇，却什么都听不清。他伸手去探她额头，烫。灼痛了他的手指，他薄凉的唇覆上了她温烫的额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因发烧而温热的鼻息，柔柔的绕在他颈侧。他如遭雷击一般向后退去，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盯着她仿佛盯着一只可怕的怪物。他觉得自己疯了，十二年前爱上她的那一刻就疯了，再也没好过，只有她能治愈他的病，可是她，不要他了。
　　他几乎是逃离般的离开那屋子，目光迷惘而慌乱，对门口的女佣说，“好好照顾暖……林小姐。”
　　女佣很好奇地看着床上的林小姐，她几次来简家不是有大少爷陪同，就是二少爷在身边，据说，她还在百乐门工作，但气质却一点都不像风尘女子。面部线条柔柔的，和她那个红牌姐姐——林宛如一点都不一样。
　　她睫毛有些微微的颤抖，女佣连忙转身要去叫二少爷，却感觉被扯住了衣角，回过头是暖暖苍白的手指，她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以帮我倒杯水么？”暖暖轻声问她。
　　女佣看着柔弱的她，觉得自己不能拒绝。
　　但等她端着暖暖的姜糖水回来的时候，暖暖已经不知去向。
　　头重脚轻，暖暖觉得自己面颊发热，随时都有栽倒的可能，但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只是走的很慢很慢，她一直低着头，希望谁都不要认出她来，一心只想离开这里。
　　简家比她想象中的大的多，虽然来过几次，也只认得厅堂到门口的那一段距离，其余的，便统统不知道了。完全是凭直觉走路，转弯，七拐八绕竟也下了一层楼，模模糊糊地感觉，前面就是大厅了。
　　她记得大厅边上有条不怎么显眼的路，可以直通门廊。过了门廊，就可以看到大门了。
　　不经意间，肩膀上的一点重量将她吓了一跳。她故作平静的回头过去，原来是简明。他笑笑的望着她，“林小姐身体好点了？”
　　她笑靥如花，“是啊，怪无聊的，随便走走。”
　　“那赶巧我也无聊的紧，何不一起逛逛？”
　　她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他依然笑笑的，看的她心里毛毛的。“不麻烦的，暖暖跟我客气什么？”
　　说罢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后花园走去，她心下皱眉，面上却仍然是笑。手轻轻的拽出来，反而被他握的更紧。
　　“暖暖？你怎么在这里？”
　　她诧异的回过头去，正对上简单的眸子。
　　“你……你们……”简单眉头紧皱，仿佛不相信看到的一切，他脑袋嗡嗡的，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样子？不对，一定是看错了，这太夸张了……
　　程暖暖仰起头注视着他的眸子，“没错，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不想瞒你了。我们相爱很久了，我们，我们……”
　　“我们准备下个月就成亲。”简明接着说道。
　　暖暖讶异的抬起头看他，看到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简明。她感觉胸口疼痛，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们两个。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哥，你骗我，你骗我对不对？你说啊，你骗我！！！”
　　“对不起，简单，我本来没想瞒着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暖暖。”说完，拉着暖暖走出了花园。
　　而简单，木然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一切都已经随刚才的声音离开，不复存在。
　　暖暖靠着客房的窗子，雨水顺着窗子隔开了世界，她不记得怎么回到的客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细细密密的雨水顺着简单的发梢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眼，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靠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窗子，雾蒙蒙的，像他的眼。那是她曾以为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却不知从什么时候为她单独留了位置。什么时候呢？为什么还是无法忘记他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不到了，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许，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为什么呢？在乎，换得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轰——轰——
　　雷声很响，不停的轰炸他的耳膜，视线越来越模糊，而他此刻脑里不断回响的只有那句“我们准备下个月就成亲……”
　　她手贴在冰冷的窗子上，目光涣散，头脑一片空白。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濡湿了她的衣襟。
　　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窗边冷，早些休息吧。”声音温柔。
　　她手不自觉的握紧，头歪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简明轻轻的拥住她，“嫁给我好么？暖暖。”
　　她瞳孔骤然放大，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然后突然笑了一下，“简明？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我，我……我要走了。”
　　他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呆愣的看着他，眼中很多很多的不可思议，他的吻很温柔，她一点点的闭了眼睛，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庞。他温柔的将它拭去，轻轻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相信我，会给你幸福，好么？”
　　她抬头对着他的眼，目光凄迷。他更加抱紧了她，她轻轻点了头。
　　是不是这样，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幸福？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印在他胸口的薄凉衣料上。
　　闪电割破了时间，刹那间亮如白昼。雨越来越急，简单觉得腿越来越软，头很涨。但心里更痛，那一点点燃烧的希望再一点点粉碎的痛，一点点蔓延全身，无法抑制。他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
　　雨，下了一晚上，湿了整个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