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暗箭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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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淳儿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我的心也渐渐放下了，今日早上阳光正好，我抱着淳儿在阳光下散散步，小孩子的成长速度还真是快，刚出生的时候，小脑袋上稀稀的几撮胎毛都变得毛绒绒起来，我每天抱着他，都舍不得撒手。
我逗着怀里的淳儿，这样小却已经会笑了，对着我毫不吝啬地对我吐着口水笑着，我心情不禁大好，跟着我身后的乳母玢儿道：
“娘娘，现在小皇子这样小，却都会认人了，都是娘娘惯的，只有娘娘抱着的时候才这样安静。”
我笑道：
“谁叫淳儿这样可爱呢，等再大点啊，我可真不能这样宠着他咯。”
门外的宫人通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皇上，皇后娘娘到！”
我站立，待刘彻和卫子夫走近，行了个礼，道：
“皇上万安，皇后娘娘金安。”
刘彻扶起我，看了看我怀里的淳儿，道：
“马上淳儿满月了，朕的意思是按照宫规全全交给皇后来办，子夫执意要与你一起商量合计着办，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我恭敬地道：
“臣妾对宫里宴会的操办真是一点不知，还麻烦皇后娘娘为淳儿操劳了。”
“妹妹客气了。”卫子夫真诚地道。
我莞尔，也在一旁的席子上，坐了下来。
卫子夫抿了口涬乐刚刚为她奉上的茶，继而对刘彻道：
“皇上，按照宫规，若是嫔妃生子，孩子满月当日是可请宫外的家人进宫一叙的，李夫人不是小皇子的生母，这倒让臣妾有些为难了，所以还是请皇上定夺。”
我听闻，抬起头，刘彻正好望向我，我带着有些期望的眼神回望向他，希望他能读出我眼里的意思，刘彻点了点头，道：
“李夫人照顾淳儿可谓是一心一意，朕算算她进宫都快五年了，哥哥身为乐官这么多年都未能和她见上一面，这次趁着淳儿的喜事，就给这一家团聚吧。”
我刚想开口感谢他，卫子夫先道：
“臣妾也是这样想的，皇上倒是和臣妾想到一块去了，明儿我叫尚宫局给妹妹挑些极好的东西，让妹妹拿些给家里人。”
我站起身行了礼，道：
“臣妾谢谢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还应该谢谢淳儿呢，这都是托淳儿的福呢。”
刘彻笑起来，道：
“你这嘴啊，倒是越发贫起来了，快把淳儿给朕抱抱。”
他从我怀里接过淳儿，卫子夫也上前逗他，我感受着满室的其乐融融，心中却越发觉得一种苍凉的悲哀，前几日涬乐和刀疤叔叔与我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开。
清雅姐姐因为怀孕的关系，腿和脚渐渐浮肿起来，衣服和鞋子尚服局都是考量过清雅姐姐的身材重新定制的，祈福那日那双鞋是前一日尚服局刚送来的，送来的一式两双，一双是水蓝色，一双是紫红色，清雅姐姐素来喜欢清淡，就择了水蓝色日常穿，可偏偏这双鞋被人动了手脚。
这让我不得不觉得，是有人有意打听好了清雅姐姐的喜好，然后特意对那双鞋动了手脚，即便没有门口那结了冰的地，只要清雅姐姐踏出鴻毓宫便有跌跤的可能，那腹中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有危险。
刀疤叔叔告诉我，尚宫局的四位尚宫一向是与皇后娘娘交好的，可回鴻毓宫那条路上的会被宫人洒上水的原因是刘陵身边的侍女，去司针制那里拿刚做好的胭脂面，却不小心全洒在了地上，下雪当日在雪地上泛红可是大不吉利的，所以宫人们才急忙提了水来清洗，负责的两个小宫女活干了一半又被人急着喊了去干别的事情，那水，就慢慢结成了冰。
清雅姐姐的死，让我不禁觉得这似乎与刘陵和卫子夫都脱不了干系，可两人的目的我却不得而知，卫子夫是怕清雅姐姐将来借子来霸宠吗？还是怕万一是男孩会影响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
如果卫子夫是这样，那么刘陵呢？知道刘彻现在将她软禁是真，就等着找到淮南王的证据，就此惹出是非来扰乱刘彻吗？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刘彻可能发现有些愣住的我，问道。
我嗔道：
“就是皇上说准哥哥嫂嫂进宫来看我，我这么多年没见，在寻思说些什么呢？”
刘彻叫我在他身边坐下，道：
“是朕这几年疏忽你了，对了，你嫂嫂给你哥哥生了个小胖小子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可心头的欢喜已经按捺不住，可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掉下来了。
“怎么就哭了？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这叫你这个孩子再来带淳儿这个孩子，朕真的无法想象呢。”刘彻笑道。
“臣妾这是替哥哥嫂嫂开心的，皇上您尽会取笑我。”我赌气似的把淳儿从刘彻怀里抱过来。
“这妍妹妹啊，还真是可爱，怪不得皇上如此疼爱你呢。”
卫子夫微笑着道，可语气里全然是长辈的样子，我与刘彻当着她的面这样打情骂俏，她心里肯定是介意的吧，可她是皇后，她的一颦一笑都要是得体宽容一切的。
“皇后娘娘也打趣臣妾。”我低着头笑着道，全然一副小女孩娇俏的神态。
卫子夫站起身，冲刘彻行了礼道：
“臣妾去安排小皇子满月的事宜了，皇上可要赶紧给淳儿想个名儿才好。”
刘彻点头应允，等卫子夫离开了，刘彻过了良久开口，道：
“明天清雅就要入陵了，朕知道她喜静也与世无争，朕没给她葬在皇陵，而是另选了个地方，你说好吗？”
我缓缓道：
“与世无争，宛若静莲，这是最符合清雅姐姐的了，皇上您很懂她，入了皇陵，也许在地下也要和后宫的女人斗来斗去，这样避开，真好。”
我转身把已经在我怀里熟睡的淳儿交给青萝，叫她抱到寝宫去让淳儿好好睡。涬乐也退了下去，殿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走到刘彻身边径直跪下，道：
“臣妾能否再向皇上恳求一件事，能否能让臣妾明天陪着姐姐走完最后这人世间最后一步。”
刘彻拉着我的手，然后轻轻圈住我，道：
“你不说朕明天也会这样安排的，可你为清雅守头七，已经惹得后宫很多非议了，明日乔装下出去，放心，有我在。”
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道：
“有你，真好。”
刘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道：
“傻孩子，在我的心里，曾经被陪我长大的阿娇深深霸占着，我也一直以为我的心里除了她就不会再有别人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夕儿你一点一点走进我的心，我会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忽然想起你抚琴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
因为阿娇的原因，也许夕儿，我给不了很完整很完整的爱，但我的心里真的有你，你可知？”
我将我的手，放进刘彻大大的掌心中，道：
“我知道阿娇对于你来说是那个很重要的存在，如果忘记过去，是否太过薄情，所以，彘儿，我只想说，我很知足我现在已经拥有的这些。”
刘彻将我的手紧紧握住，也许，我依旧是那个二十年前，用阿娇的那种爱爱着他的我，可他，却屹然不是年少的他了，无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海誓山盟，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彼此能懂就好。
良久，刘彻先在这彼此的温存中回过神来，在我耳边小声地道：
“夕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知道你有个贴身的暗卫一直在你左右保护着你，你的侍女涬乐也会些功夫，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查清雅那天早产的原因，但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暗卫还有涬乐帮我去办，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能否让他们听从我的调遣？”
我从他怀中坐起，直直望着他的眼睛，似寻找答案般，道：
“是不是和刘陵还有淮南王有关？”
刘彻眼神吃惊了一下，也许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出口，但很快点了下头，我马上应允了。
晚上睡到子时，我却如睡饱了般没了睡意，虽然已经很小心地起身却还是惊动了床榻上的涬乐，涬乐望着我道：
“槿夕，睡不着吗？”
“嗯，你困吗？不困就陪我说说话吧。”我又躺回床上道。
“好，真是好久没这样聊天了呢。”涬乐翻了个身，朝向我。
“刀疤叔叔今天晚上到温室殿去了？”我问涬乐。
“嗯，皇上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呢。”涬乐答道，见我没说话，接着道：
“皇上为了王夫人，这一个月的晚上都没踏进后宫，看来王夫人在皇上心中还是有份量的呢。”
“其实，皇上在警告后宫呢。”我见涬乐好似在等待我的下文，继而道：
“皇上不是傻子，清雅姐姐这突然因为跌倒早产，我能觉得蹊跷，皇上比如也能感觉到，可是名目张胆地查，必定会牵扯出后宫的很多人，前朝又一向与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皇上如此，是在告知后宫的所有人，清雅姐姐的事情，她们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皇上每月都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至少留宿的五更的，可皇上如今这样，明摆着卫子夫的嫌疑也逃不掉。”
说到这里，我浅笑起来，若非曾经那样了解他，怕是我也猜不出他这样做的深意在何处，卫子夫跟着他这么多年，定是也能感觉到不安吧。
“夕儿你还真是厉害呢，快歇息吧，明儿我还要陪你去送王夫人呢。”涬乐语罢闭上了眼。
我也闭上眼，纵然暗箭难防，可这条路，本就是没有退路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暗箭难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