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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振作精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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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您吃点东西跟奴婢回揽月殿去吧。”
我缓过神来,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涬乐,我摇摇头道:
“我还不饿。”
“你们都下去吧。”涬乐从身后的宫人手中接过食盒,对她们道。
“喏。”
等宫人们退出鴻毓宫,这里又恢复了一片清静。
我继续跪在清雅姐姐的灵柩前,就这样静静的,涬乐跪在我身边道:
“槿夕,我知道你心里痛,可是你主动为王夫人守头七,如今这已经是第七日了,你每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说话,这样下去,身子会累垮的,若是王夫人泉下有知,看到你这个样子,定会伤心的。”
我努力对涬乐笑了笑,道:
“放心,我真的没事。”
涬乐没说话,只是走到清雅姐姐的灵柩前,跪了下来,道:
“奴婢与王夫人您也算是相识一场,夫人您在临终之前,将小皇子淳儿托付给槿夕抚养,这几日槿夕不在,小皇子全由奴婢,杜鹃还有乳母照顾,小皇子因为早产身体差,现在发起了高烧,纵然太医开了药,可小皇子这么小,根本喂不进这么苦的药汁,今天皇后娘娘尽然用这个由头来斥责奴婢们照顾小皇子不周,禀皇上要小皇子交由椒房殿照料为好,因为李夫人根本无暇尽心照顾小皇子,现在奴婢又根本劝不动槿夕,还请娘娘能谅奴婢的无能。”
涬乐的声音在这鴻毓宫里回荡着,每一个字每一句听起来都格外的清晰。
我缓缓地站起身,可几日地没有进食,身体使不上力气,又瘫在地上。
涬乐急忙来我身边想要扶我,我轻轻地推开她,努力对涬乐笑了,道:
“谢谢你,涬乐,从现在起我不会再依赖任何人的帮助,我会自己站起来,用我的力量去保护我想去保护的人。”
涬乐点点头,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槿夕。”
我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涬乐给我带来的米粥,许久没进食的胃,尽然一下子受不了这突如而来的食物,一下子尽数呕出,我跪在席子上,紧紧地攥着席子上的绢布,对着灵柩说:
“清雅姐姐,槿夕会照顾好淳儿,会让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的!”
然后转向涬乐道:
“涬乐,传太医,务必告诉皇上。”
在涬乐不解的眼神中,我慢慢闭上眼睛倒向席子。
从黑暗中刚睁开眼就听见青萝大呼了声:
“娘娘您醒了!”
刘彻听见后急忙来到我身边,满是责备地道:
“夕儿,这几日匈奴屡犯我边境,我被朝中要事所缠,我知道你与王夫人姐妹情深,她一向是最疼你的,要知你这几日不吃不喝地为她守灵,她定会不安的。”
我望着刘彻眼中所流露出的关心,低下头恭敬地道:
“臣妾知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刘彻从涬乐手里接过一碗参汤,摸了摸了我的头,道:
“傻夕儿说什么傻话呢,清雅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她的福气啊。”
我将一直绷着的情绪松开,眼泪马上就簇簇地落下了。
刘彻急忙关心地问:
“夕儿这是怎么了?”
我望向刘彻的眼睛,开口道:
“夕儿觉得对不起姐姐,姐姐弥留之际将淳儿托付给我,可我这几天因为过于伤心忽略了他,马上淳儿就要被抱到椒房殿抚养了,臣妾舍不得,也觉得对不起淳儿,其实臣妾的心里真的把淳儿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泪水已经抑不住地往外涌,这宫中与清雅姐姐相伴的种种一遍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这样的真情,在这冰冷的后宫中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刘彻拭去我的泪水,拥我入怀,摩挲着我的头顶,道:
“傻夕儿,今天皇后来找朕商议淳儿的事情,朕还未答应呢,其实朕觉得,把淳儿交给夕儿你才是朕最放心的。”
听刘彻这样一说,我感激地道了句:
“谢皇上,谢谢!”
然后扑在他怀里把我心头所有情绪全部释放。
刘彻本想陪我用晚膳,可小川提醒他晚上在宣室殿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刘彻嘱咐我要好好休息,赶紧把身体养好才能更好地照料淳儿。
刘彻走后,我吩咐其他宫人去准备晚膳,叫青萝把淳儿抱过来,寝殿内就只剩下涬乐一个人,还未等我开口,涬乐就笑着道:
“槿夕啊,刚刚你扑在皇上怀里哭的时候,皇上脸上的那种心疼,多么伉俪情深的画面啊。”
我低着头,用小木勺画着空空的参汤碗底,浅笑道:
“马上椒房殿那边就会知道了。”
涬乐担心地道:
“皇后娘娘那边因为李延年的关心,不是一直把槿夕视作她那边的人吗?这样明着与皇后娘娘对着,不大好吧。”
我放下木勺,道:
“涬乐,与其在溺水的时候去想着去抓一个在远处的浮木,还不如就近抓着身边大片的稻草。若皇后真心地把我当作她的人,我就不会有那将近四的冷宫生活,我既一进宫就没对她表现的那样靠拢,她亦没将我当作后宫这错综复杂的棋子之一。
卫子夫已经年逾四十了,即使每日的努力保养,也难挡岁月,在这毫无人情的后宫之中的女人,最爱把玩的就是权势,那种将别人的生死掌握在手中的优越感是让人上瘾的,也许让皇后怎么都未料到的就是,已经相当于进了冷宫的女人,却可忽地霸占了后宫。
宫里的恩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今淳儿要寄养在我的名下了,一个得宠的女人,再加之一个皇子,这着实让她感到威胁了,所以她才急迫地想把淳儿要到她的身边去。”
我将空碗递给涬乐,道:
“所以现如今,我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儿,远处的浮木就犹如皇后的庇护,与其想着她的帮助,还不如紧紧抓住身边的稻草,我能靠的,就是自己,还有,就是皇上现在对我的宠爱了。”
涬乐极其郑重地点点头,道:
“听槿夕你自己这样一说,我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我望着涬乐,真心地道:
“涬乐,槿夕今生有你,不复他求。”
涬乐转身将木碗放到案几上的间隙,我凭空道:
“刀疤叔叔你在吗?”
涬乐转过头道:
“刀疤叔叔不在,我麻烦他帮我查一些事情去了,王夫人那日跌跤我就觉得很是蹊跷,因为我对她的起居都是很仔细的,她产子的当日我寻了个间隙去看了看那天她穿的鞋子,很奇怪的是,鞋底的纹案全部被磨掉了。”
我心中一片冰凉,我一直觉得鴻毓宫门口那路被人有意撒了水而导致地上结冰,因为我去接清雅姐姐的时候,那路上的冰雪早就被宫人扫得干干净净,何来的冰雪路滑这一说,再加之清雅姐姐被人动了手脚的鞋。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即使再小心,清雅姐姐还是被人一点点算进一场不可预知的阴谋之中,她那样与世无争,这些人还容不下她吗?
涬乐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顿了顿接着道:
“还有的,我想槿夕你也感觉到了,每逢下雪的日子,宫里的宫人扫雪那是怎样的忙碌,务必都要在皇上早朝,各位娘娘请安之前将路劈出来,我本想找个当日负责清扫那片的宫人问问,可皇后娘娘已将王夫人的难产归咎于他们,早就全部乱棍打死了。”
我的气息变得混乱起来,我蜷起身子,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点点笑出声来,原来一直看不透的是我,只要不是冷宫,这后宫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也许不论是我,还是清雅姐姐,我们早就在别人的筹谋之中,我还一直傻傻的想让自己学那桂花,隐在葱葱绿叶之中,只留那一抹芳香便好。
看透的人会一点点把那绿叶一点点的,摘掉,拔掉,逼着那小小的黄色花朵现身,既然卫子夫如此步步紧逼地想让我现身,与其等她摘取叶子的时候让我钻心地去痛,倒不如我去与她会会,哪怕是玉石俱焚。
淳儿的哭声从外传来,我从榻上起身,跑到门口从青萝手里小心地抱起他,淳儿的哭声不再胜第一日那样响亮,可那撕心裂肺的拼劲,和那有些紫红的病态的小脸,我能感觉到小小的他被病魔折腾的难受,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我用脸碰了碰他小心的额头,好烫,心里立刻焦急起来,对乳母道:
“小皇子这样已经几日了?”
乳母听我的语气急忙跪下,道:
“回娘娘的话,已经两日了,可小皇子的年龄毕竟太小,奴婢实在喂不进太医开的药汁。”
我轻拍着淳儿,道:
“涬乐,青萝,去给淳儿再找两个乳母来,务必要身子健康,淳儿吃不进的药就要她们两个吃!”
涬乐和青萝领命下去了,我扶起跪在地上的乳母,真挚地道:
“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对我不好意思开口开口就对青萝或者涬乐说,务必要让乳汁丰富,每天我都会亲自来照顾你的饮食的,我的淳儿的病一好,就靠你的乳汁长大了。我代替淳儿谢谢你了。”
我抱着淳儿对乳母行礼,乳母慌忙跪下道:
“娘娘这样可是折奴婢的寿啊,娘娘放心,奴婢玢儿必定照顾好小皇子。”
我点点头,抱着淳儿在床上一点点哄着摇着,不知过了多久,这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我看着他的小脸,却有了种做为母亲的强大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