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见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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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能寐.
睡不着,因为明天我知道,刘彻必定会来的,两天的准备就为明天,能不能牵绊住你---刘彻,就在明日的这一搏.
果然不安稳地在清晨醒来,马上唤雨綿帮我洗漱.
在她们意外和惊讶中,我穿上了大红色绣满了芍药的深衣,这件深衣是阿娇衣橱里最奢华的一件,领口袖口也细细绣着芍药,雨綿说这件深衣上争先开满百朵芍药,而且每朵的样子都不近相同,是50几名绣娘整整绣了一个月才绣好的.去年制衣监做好送来到现在,阿娇都舍不得穿.
“娘娘,只有您才能穿出这衣服的感觉!”雨綿兴奋地在一旁介绍这件深衣.
我浅笑着唤她来给我贴花钿,
“娘娘想要画个什么”雨綿问镜子里的我.”也是芍药吗”
“不,给我画一朵腊梅.”
雨綿的手很巧,很快,一朵半开的淡淡黄色腊梅在我额头绽放.
拒绝了繁缀的步摇,只将耳前的头发盘起用梳篦固定在头顶.再次望向镜子里的我,和想象的一样,没有繁重的头饰,更能突出这满身的芍药和额上的那朵腊梅.
坐下来慢慢吃早膳,今天一定要吃饱,才行.
“雨綿,你们都去加件棉衣,然后拿上棋盘,今天我要在东苑和你下棋.” 我吃完饭,对雨綿和这些宫女道.
东苑.
温暖的阳光照在这一株株迎着阳光盛开的腊梅上,也照的我的心暖暖的.
选了个腊梅旁的石桌石凳坐下,雨綿摆好玉棋盘,浅绿色的玉子是我,深绿色的是雨綿,我拍了拍雨綿的手,柔声对她说:
“可不要让着我哦.”
和雨綿下的棋叫”塞”,是现代象棋的早期,在汉代颇为流行,不过没有楚河地界,没有”车”,”马”,”炮”这些字.
我下的很慢很慢,因为要掌握好时间,和雨綿的这盘局下完了就失去了我在这冷风中等待刘彻来的意义了,
依稀听到太监打更的声音,辰时了,那篇<长门赋>你应该已经过目了吧.那么你定会来试探我.在这等你就是我今天的目的.
我边下边仔细地观察雨綿身后那些宫女的表情,如果我料的没错的话,刘彻你定不会叫太监通报,以阿娇对你的了解,你定会悄悄地从我身后绕来,看我在干什么,观察我的动作言语来推断我是否知道馆陶公主千金买赋的事.以前的阿娇没有城府,沉不住气,但我不一样.今天我特意为你把我长门宫除了守门当职的太监,其他宫女全陪我在这东苑,没人会为我通风报信,我可给你机会,你可要在我身后仔仔细细的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我发现雨綿身后的宫女都流露出一丝恐慌,马上都低下头去,一抹轻笑从我嘴角滑过,马上又不着痕迹的消失,心中道句: 彘儿,你来了.
自刘彻站我身后后,雨綿的棋总是走的慌慌忙忙,我轻易地吃了她好几个子儿.毕竟还是个14岁的孩子,看她轻咬着嘴唇佯装镇定的脸上,密密的汗珠已经爬满了额头.
这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也不想难为雨綿,突然对她装作有点生气的道:
“雨綿,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不让着我的嘛”
雨綿正欲跪下认错,我急忙说:
“不许跪,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刚刚下的好给我一个让我原谅你的理由.”我站起身.
这种孩子气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但阿娇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气的人,这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刘彻,看到这样的阿娇你是否会想到以前的你们.
雨綿,急忙跪下,道:
“回娘娘,因为皇上一直在您身后,所以奴婢惶恐.”
我在听到”皇上”两个字后,立刻转身对身后站了良久的那个人展颜一笑,亦如以前那个在椒房殿等待他晚归的阿娇一样,道了一句:
“彘儿,你来啦!”微微撅起嘴,接着道:”都不通报一声.”
刘彻好看的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的甜蜜和后悔被我极速捕捉到,随即被一个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的微笑取代,
他似乎习惯性地说道:
“想偷偷看看你在干什么呢.”
他似乎微愣了几秒,我知道,他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这番对话,在卫子夫还没来到未央宫之前,几乎是阿娇和刘彻每次对话的起头.
刘彻自然地坐在我的对面,屏退了其他宫人,我执意留下了雨綿,他则留下了他的心腹,小川.
“彘儿,陪我把这盘棋下完吧.”我柔声地对他道.
记忆里阿娇的棋自然是不敌刘彻的,很快,刚刚我攻占雨綿的地盘,一点点被他逼了回来.接下来他要开始进攻了,当他的第一颗深绿色的玉子闯进了我的地盘后,我放下了玉子,抬头望向他,这盘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对峙刚刚好.
见我收了手,他自然停下对视我,
许久的沉默后,我柔柔地先开了口.
“彘儿今天找阿娇,应该不止陪阿娇下棋吧” 我开门见山.
阳光镀在他黑色的朝服上,微微的反着金光.才发现,他穿了朝服就来了这里.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今天司马相如呈给朕一篇极好的文赋.”他的声音里少了刚才的温柔,多了一些疏离.
“哦,是吗,司马先生的文笔向来是极佳的.”我站起身,目不斜视的走到一株腊梅,一股沁香钻入鼻.
“你可知这文名叫<长门赋>他字字在说你阿娇,可实际上都在指朕不该把你贬到这里,言下之意就是朕忘恩负义.”
我缓缓道:
“可否与我一阅.”
刘彻对身后的小川道:
“念!”
小川的声音在这冰冷的空气里响起: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
空荡的东苑里回荡着小川的声音,凄凉的感觉,从心中顿生,司马相如心中的我就是在这深宫里日日以泪洗面的吗可是我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许多许多.
待他念完,我和刘彻良久无言,他望着我,我却望着这朵朵盛开的腊梅,猛地掐下一朵捏在手里,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司马先生的确表达了我的心声.”(《长门怨》李白)
“阿娇,你在怨我”我望向他的眼睛,有一抹悲伤,
“对,我就是怨,我怨你,我怨我自己为什么要认识你,要嫁给你.”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我的声音渐渐冰冷起来.
突然我想到了自己,和阿娇一样被自己深爱的人背叛,一样傻傻的爱着,又被无情的伤害,一种和她的共鸣充满了我的脑海,刘彻,这是你这辈子都欠着她的.
“彘儿,你可听过三句话,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忘.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想弃.我在这里的日子比任何的时间都后悔,后悔为什么我要对你相见,相知,如果这些都没有,我定会在娘亲的安排下嫁入一个还不错的诸侯家,我会在宫外过着幸福的生活,对了,我还有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更后悔爱上你,如果没有爱上你,我会傻傻被你当作它吗”
我快步走到棋盘前,拿起刘彻刚刚攻陷我这边的那颗棋子,
我仇视着他,无视他眼里满满的伤痛,
“这颗棋当你决定拿它独自深入我这里的时候,你就把它当作弃子了,即使你知道这颗棋到我这里必死无疑你也没有后悔,因为它为你后面的大军,开辟了一条路,而我,就是这颗棋,我娘亲因为我帮你坐上了皇帝的位子,从你的目的达到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心中的那颗弃子了,现在这颗棋已经是弃子了,如你所愿,这就是你,刘彻,无情的帝王,因为你心中的大局永远比我这颗卑微的弃子要重要的多吧!”
怒气让我的身子微微的抖着,我用尽全力对他吼道:
“我总是傻傻的追逐你的脚步,小时候为能和你一起下棋,我日日缠着师父教我;为了能和你合奏,我不眠不休地练着我厌恶的古琴,而你,从没停下脚步等我或是多回头看我一眼,刘彻,你以为你了解我吗”
我指着身上的百朵炫目的芍药花,已经没有力气嘶吼,鼻头一酸,声音不自觉地沦为哭腔,
“你以为我和这深宫的女人一样都爱这芍药花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爱,我最爱的是这冬天里的腊梅,因为我不愿在春天里和其他花一起争奇斗艳!我宁愿做这冬日里傲然枝头的腊梅!这偌大的未央宫,你可知它容不下我,因为我不是可陪你飞入云霄的鸾凤,我只是个简单奢望向往自由的麻雀啊!”
“阿娇,不要在说了!”
我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从那琉璃色的眸子里掉落在我脸上一滴滴温暖湿润的泪水,我看到了他伤心欲绝的脸.
最是无情帝王家,原来你也会如此伤心难过.
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我抓着他的衣襟,哀求他.
“彘儿,我求求你,放我,自由.”
慢慢的失去意识….
PS:某暖查了好久的资料也没查到<长门赋>到底是几几年司马相如写的,既然史无查证,那姑且就在这里为我作用吧~还有,今天实在是想不出刘彻身边的太监该起个什么名,还是康熙好,他身边的太监大家都知道,李德全,三德子,多好多好~多省脑细胞,感谢丸子,给我起了这么个名~还不错,小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见诉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