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漪澜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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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从黑夜中摆脱,睁开眼迎向光明.
我冰凉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醒来发现紧的有些痛,转过头就看到刘彻趴睡在我的床榻上,蜡烛的摇曳照的他的脸时不时留下不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鼻梁上留下好看的弧线,睡着的他少了冷厉,温暖的烛光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
刚想转过头仔细观察下他,弄响了床板,他马上睁开了琉璃色的眼睛,无限温柔的说了句:
“醒了,要喝水吗” 仿佛昨天我对着怒吼的人不是他般.
我摇摇头,直望着他温柔的眼睛,缓缓道了句,
“彘儿,你会放我自由吧.”
他的眼里的温柔换做了一种悲伤,转过身,对门外说:
“传御医,娘娘醒了.”
便不再看我,走进了没有蜡烛的黑暗里.
良久,熟悉的琴声响起,是<雨雪霏霏>,他默默地弹奏着,直到御医来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御医把完脉后,为难的看着正在抚琴的刘彻,我问了问他,确定身体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加上受寒晕厥,已经没什么大碍后就让他退下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他一遍遍弹奏着<雨雪霏霏>,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渐渐地越弹越快,猛地”嘣”一声,琴弦断了.
房间里骤然只剩下我的呼吸声,隐隐的抽泣声渐渐传来.
我愣住了,是他在哭吗刘彻在哭,在为我阿娇而哭吗记忆里他只在皇帝舅舅和皇外婆去世的时候掉过泪,心里没来由的一软,想走到他身边安慰他,掀开被子刚想下床,他哽咽的声音传来:
“娇儿,你别下来,地上凉.” 见我有些执意.
“阿娇,你就呆床上好吗,我就想这样看着你,有些话,当你清澈的眼睛望着我的时候我就说不出口.”
第一次听到刘彻如此哀求的声音,我乖乖地坐回床上.
“阿娇,昨天听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我真的做错了好多,当我听到你跟我说后悔认识我的时候,我的心是那么疼,当你说如果你没嫁给我,会嫁给个还不错的诸侯,还可能有个孩子,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比任何时候都讨厌那时候的自己,怕姑姑因为你生了孩子联合奶奶和众臣扰乱朝纲,所以我才……,后来我羽翼已丰了,我真的想把这大汉河山留给我们的子孙万代,可是御医告诉我你已经……”他似乎不忍说下去.
即使盖着暖暖厚厚的被子,一丝丝凉意还是从心头涌出,我缩起腿,环抱,想从自己身上取点温度.
一狠心,恨恨道:
“可你终究为了你自己,让我终生不孕.所以,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让卫子夫给你生儿育女.”我冷笑地看了一眼刘彻的方向,道:
“同样,为了不让天下人笑话你无嗣,所以她生了孩子马上就让她贵为夫人,废了我,还让我退居长门宫,彘儿,你真护她周全呐.”
不知道为什么,自有了阿娇的记忆之后,每每想到卫子夫,心里虽没有阿娇恨的那么咬牙切齿,但终归总觉得是个疙瘩.
“阿娇.”刘彻唤我的声音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接着道:
“
“你变了,你自从从长门宫醒来之后你就变了.”
我惊得猛一抬头,正好对上他黑暗里亮着光的眸子,”你变的懂事,聪明,其实我是高兴的,这样的你不会傻傻的被宫里的人算计,让我总是担心,可是我内心居然害怕那样的你,这样单纯的你,终究被我关在这高墙之中,失掉了你最可爱的纯真,变得和这永巷里的女人一样.”
见我望着他,才发现自己终究赢不了他,刚才的话足以证明,他看出了昨天那些安排,可那些话语总归是真,要不他也不会那样的伤心.
想到这里,在看向他,脸上似乎因为我的反映变得生动起来,
“可是,这么聪明的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把你贬到长门宫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吗”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猛然意识到,刘彻真的是在保护阿娇呀,阿娇在他正和众臣兴冲冲的兴师问罪,还如同泼妇般大骂,如果刘彻没在第二天急着处置她,那忠臣弹劾她过后的下场就不只是废后,并退居长门宫那么简单的了.
见我有明了之色了后,他慢慢的接着说:
“对于卫子夫,我是看在她无背景的卑微家世才带她入宫的,”温柔的语气猝然消失,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人在这深宫之中无依无靠,朕不会让她翻云覆雨,朕要的,只有孩子.”
沉默,再次夹在这两人之中,只剩下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我实在有些缓不过神来,这刘彻已经和历史的已经差距很大了,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大,我以为他已经对阿娇失了喜爱,没想到却爱到如此之深,默默的做了那么多,帝王自古多情,他却那么痴,丝毫不亚于同样深爱着他的阿娇,只是,他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可能这个方式是错的.
原谅他吧,不要逃避,试着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爱他吧,一个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我不禁一惊.是身体里原来那个阿娇吧,被这样的刘彻打动,但是我释怀不了,我深深知道,我不爱他,我只想离开,离开他,离开皇宫,更何况,他们之间有个永远跨不去的隔阂,那就是卫夫人---卫子夫.不仅仅是我,我想阿娇也不想原谅他.
卫子夫没有错,错的是刘彻,这种事情本就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她拒绝不了,更不敢拒绝.
刘彻见我仍旧沉默着,正欲起身,我急忙说道:
“彘儿,你别过来,我想静一静,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好!”他只说了一声,
却低声唤来雨綿,为我熄了灯,然后温柔的对我说:
“不要想太多,你需要好好休息.睡吧,阿娇,彘儿守着你.”
一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再次说出口,让我忍不住泪流满面,以前每次睡前他都是这样说,同样的话,同样是他,不同的是阿娇,是我,是我们的心境.
我仍旧我着我的屈腿抱着坐在床上,我知道他就在我不远的地方,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他的呼吸,有些话想说出口,到嘴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然后发现,我居然不在自己的寝殿,而在漪澜殿!
这是汉武帝的母后王皇后从前的宫殿,是彘儿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拥有众多我们彼此回忆的地方,也是这皇宫里唯一被彘儿列为”禁地”的地方,只有他,才能进来.
雨綿进来看我醒了,急忙帮我更衣,她说,皇上有令,如果我在他下早朝之前醒了,就让我等他和他一起用早膳,如果没醒,就千万别叫醒我.
我愣愣地坐起来,任由雨綿摆布,她拿来了一件天蓝色的深衣,上面精致地绣着一条条,锦鲤,从没见过的衣服,不用想我就知道是他的意思,看镜子里的我头发被一点点挽起,雨綿是懂我的,一支步摇,一朵华盛,简单却不失华丽.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等太监通报,我就知道,他来了.
正欲站起来行礼,他赶紧道,
“阿娇不必了,坐吧.”
我们各自低头用着膳,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用完膳,我推开窗,外面的桃树抽出了嫩芽,这个冬天,已经慢慢溜走,百花齐放的春,又要到来了.
“阿娇,一会陪我出去走走吧.”他站在我身后,在我耳边道.回过头,这才发现,他退了朝服,穿的极其简单的深衣,即使衣服上没有金龙祥云,王者霸气仍旧在他的气宇中,掩不住.
一路被他牵着,徐徐地走在永巷长长的甬道上,他走的很慢,他以前似乎从来没那么慢过,以前的阿娇总是被他牵着跟在他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脚步,我知道,他在意了,在意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所以,他在等我,等我的步伐.
心中突然一喜,刘彻牵着我正朝出宫的方向走去,终于,有机会踏出宫门,周围还没有侍从,心中一阵暗喜,这是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宫门外,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小川穿着便服,见到我们,立刻给刘彻行了个礼,我突然被刘彻抱起,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马车.
随着马的嘶叫声,车奔在长安的街上,我好奇的打开帘看着窗外的景色,第一次出宫,对什么都觉得稀奇,街上的商贩刚刚开始摆摊,新鲜水果,各色糕点,各种小吃,凡是我能看见的都让我觉得很兴奋.心中更加坚定,今天一定要找到机会逃离他.
马车渐渐驶出城门,我有些失望地放下布帘,却发现刘彻笑着望着我,突然捏了捏我的脸,宠溺的说:
“这样的阿娇,这样鲜活的表情,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了.”
我瞪了他一眼,无视他充满爱意是双眼,依旧不语,心里不断计划着怎么找机会开溜,逃走后的第一步已经盘算好,先当了头上的这支步摇,然后要逃到他找不到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漪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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